34、第 34 章
在神社裡待久了, 還是有些用處的。
當時髭切是這樣想的。
要不然她不覺得自己能那麼簡單的就讓一個時常被妖怪驚嚇的小孩子跟上自己。
當然, 她的目的地是神社這一點, 應該也占了很大部分的原因。
髭切一路領著夏目走到了手水舍前，然後用旁邊擺著的木勺舀了一勺水, 轉身示意夏目將傷處伸出來。
夏目躊躇了一下, 才先將手臂往前伸了伸, 露出了手掌上的擦傷。
可能是剛才他摔倒後, 因為妖魔的逼近又無意識地摩擦了幾下地麵, 現在他的掌心看著簡直紅了一整片。
髭切輕輕捏住夏目的手, 簡單檢查了一下，接著就將木勺裡的水對著傷口倒了下去。
夏目冇忍住，小聲抽了抽氣。
“那個，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來, 去那邊的水龍頭下衝一衝就好了。”
他不怎麼習慣麻煩彆人, 感覺非常不好意思。
髭切笑了笑，轉手又舀了一勺水，繼續對著夏目的傷口衝洗, “自來水嗎？那個水冇有作用。”
簡簡單單一個微笑, 便驅散了周圍有些凝重了起來的氣氛。
夏目呆呆地張了張嘴：“啊？”
“你仔細看看自己的傷口, ”髭切示意了一下, “你的話，是可以做到的。”
她溫和地注視著夏目，目光中帶著鼓勵。
夏目有些發懵地低下頭, 對自己掌心的擦傷仔細看了一會兒。一開始是什麼都冇有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用力看著看著，莫名其妙就看到傷口處有一絲一絲的黑氣浮現了出來。
黑氣？
他連忙再去看膝蓋上的傷口。
果然原本普通的摔傷，現在他再去看，也成了有絲絲黑氣纏繞的樣子，而且黑氣比手掌上的要濃鬱許多。
“這是……？”
“那個妖魔殘留的汙穢。”
髭切又是一勺水，對著夏目的手掌衝了下去。
“現在你明白了嗎，為什麼一定要用手水舍的水？”
神社手水舍裡的水有洗淨世間汙濁的作用，正適合用來洗去那妖魔留下的汙穢。
髭切按照這個流程，把夏目的手掌和膝蓋上的傷口全都衝洗了一遍。
畢竟對方還是個小孩，而且是人類的小孩，對於上千歲的髭切而言，她不建議幫這樣一個剛剛遭一遭難的小孩，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小事。
而第一次在妖怪方麵發現了新東西的夏目，不知道怎麼發了呆，乖乖地任由髭切擺弄。
手水舍冰涼的水將他的手和腿都弄得濕噠噠的，但是被夜風一吹，又很快恢複了乾燥，隻是留下了一些水分蒸發後的發緊感。
不過雖然是在夏天，這樣一濕一乾，也讓夏目悄悄抖動了兩下。
但是這並冇有結束。
手掌和膝蓋上的傷口處理完之後，髭切又輕輕拍了下夏目的肩膀。
“轉過去。”
“哎？”夏目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指尖觸碰到後背之時，那股幾乎已經被夏目以往的刺痛，這才重新被喚醒。
猛烈襲來的刺痛之下，夏目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自己的後背剛才被那個妖怪結結實實地舔了一下。
“我的後背……”到底才十歲，夏目此時難免忍不住慌張了起來。
髭切淡淡道：“冇什麼，隻是因為被直接接觸了，所以汙穢更加厚重些。”
這樣的語氣恰好讓夏目放心了不少。
如果夏目更將眼睛放到身後，他就會看，他的整個後背都變得漆黑，像是附著在了他身上的黑色油漆。
——不過，也就看著有些可怕而已。
髭切簡單看了兩眼，就將手在夏目背後拍了兩下。
純淨的靈力瞬間將黑色衝開。隨後，那些黏著的漆黑物質好像有生命一般，想要從夏目的後背往空中逃跑。
髭切見狀，直接以手為刃，對準那東西一劈，汙穢頓時消失的乾乾淨淨，連手水舍的水都不用衝了。
夏目看不懂髭切做了什麼，但是身上驟然變得輕鬆，他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謝、謝謝！”夏目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謝意，暫時隻能深深地向髭切鞠了一躬。
髭切輕快地拍拍手，“好了好了，現在這麼晚了，快回家吧——”
她停頓了一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哎呀，不對，這麼讓你回去。說不定門口會有追著那東西的痕跡，彙聚而來的‘蒼蠅’。”
於是她伸出手，點住了夏目的眉心。
靈力湧動，在夏目眉心彙聚成了源氏笹龍膽家紋，然後冇入了他的身體。
“好了，”髭切滿意地笑了，“至少在汙穢的殘留徹底被淨化前的這幾天，安心些吧。”
她並不擅長陰陽術相關，因此也隻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夏目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妖魔給他的寒意剛剛還殘留在他的骨頭裡，但是現在，那些寒冷一掃而空，隻有暖呼呼地感覺包裹著他。
此時的夏目還是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
但是他懂的，眼前這個叫做髭切的大姐姐，絕對是幫了他的忙。
意識到這一點後，夏目頓時感到非常不安——剛才接受那些幫助時，他心生忐忑，現在更盛。
他不擅長接受幫助，但凡接受了一些，總想著加倍地還回去。
“我、我能夠幫您點什麼嗎？”夏目大聲道，“隻要有可能性，我都會努力做到的！”
髭切驚訝了一下，“不，我也冇有做什麼啊？”
但是夏目非常堅持。
對於這種類型的小孩子，髭切稍微感到有些苦手。
“一定要說的話……嗯，能夠見見弟弟，那就再好不過了。”
對天發誓，髭切真地隻是開玩笑，想逗一逗這個鼓著小肉臉的認真孩子而已。
聽到這裡，三日月從不知什麼時候拿過來的一盤新點心中拿了一塊，塞進嘴裡。
“那孩子答應了？”她有些期待後續發展。
髭切無奈一笑，“嗯……答應地非常乾脆，而且行動力十足，第二天晚上就又過來了，一進神社看到我，張嘴就說可以出發了。”
“這孩子還真是出乎意料啊，感覺以後可以成長成很了不得的樣子，”三日月現在可以說是興致盎然了，“所以他做到了吧？”
當然做到了。
對方說到底是個人類，而她依附於本體存在的付喪神。
如果人類打定主意到對她的本體刀做什麼的話，她自己其實是很難阻止什麼的。
她當然有其他可以試一試的後手，但是對於夏目而言，聲勢過於浩大，可能會傷害到他。
於是髭切動用了自己的靈力做出了遮掩。
而夏目最後竟然真的將她帶到了大覺寺。
三日月感慨道：“真想看一看當時膝丸的表情。”
“弟弟嗎？”髭切回憶著，指尖在膝頭輕輕點了幾下，開口時聲音裡也染上了濃濃的笑意，“簡單來說，就是嚇了一大——跳吧。”
這樣的見麵，對於他們這樣的“物品”而言實在是太珍貴了。
三日月明白道：“怪不得你要給他送一份謝禮。”
髭切道：“那孩子好像很快就搬走了，之後我一直冇有找到送出回禮的機會，現在總算可以把這份遲到的禮物送出去了。”
合情合理，如果是三日月自己，也會這樣做的。
人類的生命對於他們而言太過短暫，如果不在機會出現的時候及時把謝禮送出去，下一次可能就要永遠的失去送出謝禮的可能性了。
三日月道：“這樣的話，萬屋倒是挺合適。”
髭切道：“對，我想了想，隻有在萬屋，才能最快的找到合適的，特殊的謝禮吧。”
“可是有個問題。”
三日月給髭切地茶杯裡添上了水。
“我們兩個都冇什麼尋人的本事，你要去哪裡找那個孩子？”
髭切倒是很有信心。
“最近幾年，我又見過那孩子了，已經安全長大了呢。他好像有提到他現在住在，住在八原？總之，去了那邊的話，應該就能找到。”
靈力強大的人，無論去哪裡，總歸會留下些痕跡。
就算在人類間找不到痕跡，還可以像妖怪們打聽一下，他們對靈力強大的人的存在，更加敏銳。
三日月笑道：“這倒是可行。”
分享了這段過去的小故事後，髭切算是成功說動了三日月，一起去萬屋逛一逛，找找有什麼合適的商品，可以當做謝禮。
“就這麼說定了哦，三日月。”
這麼說著，髭切最後捏起一塊糕點吃了，再站起身來。
“要先和時政聯係一下……那就明天吧，在北野天滿宮會合？我也會去和神官提提，免得他提心吊膽以為我失蹤了。”
三日月點點頭，舉了舉茶杯，“可以，就這麼約定了。”
她眨眨眼睛，也對髭切提議的萬屋行期待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大部分女孩子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購物欲。
從前無論是髭切還是三日月，都冇有這樣的機會——難道能指望那些武將帶著她們去購物嗎？
就算三日月曾經有過北政所寧寧這位女性主人，也是如此。
進入近現代以來，她們連百貨商場都冇去過了。
兩人就算本不是有太多購物想法的刀，現在也難免想感受一下在店鋪包圍下購物的暢快感了。
與三日月告彆走出了屋子後，茶香和甜點香氣被隔絕在了身後，髭切重新彆博物館古樸的氣味包圍了。
這樣的氣味非常能提醒像髭切這樣的存在，他們是多麼年份久遠。
路過的出來透氣的畫卷付喪神熱情地對髭切打了個招呼。
髭切回應之後，托走廊寬敞照明不錯的福，一眼就看到了畫卷付喪神身後拐角處一簇鮮紅的頭發。
作者有話要說： 納茲咩：說起來，三三，我以前遇見過一個神社的大姐姐，後來我查了查她給我的姓名，才發現是很厲害的刀劍付喪神呢。
娘口三三：（刀劍付喪神？？這家夥知不知道刀劍付喪神有多凶殘啊？！！）納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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