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鈴 傷
眾人到外婆家已經是中午12點多,為了爭取時間儘早到達,便在家匆匆吃了個飯。
師父住在舶來山對麵的山頭裡,在外婆家後麵那大片田的儘頭,有一定的距離,途中都是小田埂,車不能行駛,隻能靠步行,大家放下了大部分的行李,選擇輕裝上陣跟著外婆出發了。
狹小的田埂上,無法容納太多人並排走,因此大家不約而同地選擇兩兩配對行走。
走在最前麵的是司徒銳和外婆。
司徒銳為外婆撐著傘遮擋去猛烈的陽光,一邊認真地與她聊天,一邊密切留意著周圍的情況。兩個人為何會如此投緣,也許是在乎著同一個人,話題永遠離不開敏希。
司徒銳真的很想知道,在這個世界裡,妹妹是如何成長。
雖然,司徒銳覺得自己這般陪伴大多是存有私心,但是自己對外婆絕對是包含無比敬愛之心,不僅她,就連妖精和鈴姐,都心存感激,謝謝她們這般疼愛和照顧敏希。
另一邊,外婆也挺喜歡司徒銳這個孩子。她活了大半輩子,自然是看得出他那小小的私心,不管這個孩子抱著怎樣的心態待自己,通過這兩天的相處,無微不至的照顧,不厭其煩地聽她說話,作為回報便偏心地把敏希從小的事情,一件又一件講述出來。
當說到有趣、好玩的事情,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撫掌大笑,猶如忘年交般親昵,也轉移了外婆的注意力,讓這段時間鬱悶的心情有了些恢複。
其實,老人家真的很容易滿足,隻要年輕人能多花些時間來聽聽他們的心聲,那麼就真的足以了。
外婆覺得自己真的老了,時代在不停的進步,周圍的事物都在變化,她已經弄不懂了現在年輕人的事情,更想不明白他們的想法,也無法給予他們意見或建議,也許他們也不再需要自己的幫助。
隻是,外婆每天都心疼地看著女兒悶悶不樂,故作各種強顏歡笑,除了無力的歎息以及無聲的陪伴,便再也無計可施。
最後,外婆選擇不再去理會,孩子們自己選的路,即使跌倒,也應該自己爬起來,繼續向前走,很多事情,就連父母也是無法給予幫助的。
妖精妖精一手挽著鈴姐,一手撐著傘,緊隨外婆、司徒銳身後。
妖精和鈴姐相視而笑,欣慰地前麵那對忘年交。雖然一開始,她們對司徒銳並冇有任何好感,但是看其如此真心待外婆,好感便由然而生。
其實,現在便是她們兩個最滿意的狀態。皓然搖擺不定的心終於落地,選擇了溫文爾雅的曉旭,是她們意料之中的結果;而這時,逸軒的出現,慢慢撫平了敏希的悲傷,這樣的結局,正是她們所希望的不是嗎?雖然會有傷害,但是已經減少到最低,幾乎皆大歡喜。
兒女們都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隻是,鈴姐的眼神仍然黯然,裡麵還有化不開的悲傷。
妖精微微側頭看著鈴姐,心裡一陣苦澀,都是可憐的人啊!為什麼,她們兩姐妹會落到如此淒涼的地步。
妖精深深地知道鈴姐心中那抹不開的憂傷,卻隻能無奈地歎息,雖然很想為自己的好姐妹分擔一下這種痛苦,但是感情這種事是旁人無法插得上口,更無法安慰,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
妖精回憶起那天,是她第一次見到那般落魄的鈴姐。
那晚,妖精早已睡下了。淩晨3點多時,一陣急切的門鈴聲將她從夢中驚醒,疑惑地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到狼狽不堪的鈴姐。
妖精猛地打開門,目瞪口呆地看著麵前的人,這哪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女人啊!隻見鈴姐獨自一人站在那,全身濕透而顫抖不已,頭發又濕又黏,部分已經粘在臉上,一臉的慘白,毫無血色,眼睛無神,怎麼也無法聚焦,妝已經全花了,如鬼魅般。
妖精實在不知道,麵前的這個人,究竟遭遇了什麼。她不是一大早穿得典雅高貴,優雅的淡妝,如少女般興致勃勃地拖著行李,去易思普找老公和孩子,怎麼一天冇過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到底出了什麼事?
妖精不敢出聲問,隻能默默地注視麵前的人,隻見鈴姐身子一軟,她連忙伸手抱緊,冇想到自己的力量實在太薄弱,根本支撐不住了,兩人就順勢跌坐在地上。
鈴姐像溺水的人見到了救命稻草般,緊緊地摟住妖精,強忍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妖精也緊緊地回抱著鈴姐,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柔聲哄道:“冇事的,冇事的,天塌下來,都有我頂著。我在,我一直都在,冇事的,好好地哭吧,不要忍得那麼辛苦了……”。
聽到這話的鈴姐,再也無法堅強起來,便嚎啕大哭。
兩人足足在那坐了兩個小時,雖然過程中也有各種人聞聲出來,但是看到這番情景,都不忍打擾,便悄悄地退回了家。
到後來,鈴姐終於哭累了,整個人都變成木偶般,任由妖精擺弄。
妖精扶著鈴姐回到屋,進了衛生間,讓她洗去一身的狼狽,最後收拾完畢便回到客廳呆坐著。
妖精看著這樣丟了魂的鈴姐,心疼地歎了口氣,便走進廚房悄悄地打了電話給敏希和逸軒,讓他們明天一早把外婆接到家,隨後走出廚房,仍舊看到鈴姐目光呆滯地蜷縮在沙發,猶如受傷的小獸,自己抱著自己,獨自舔舐著那流血的傷口。
妖精心疼地坐在鈴姐的身邊,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柔聲說:“鈴兒,雖然我的肩膀很單薄,但是還能支撐著你。無論你發生什麼事,不管你想說,或是不說,我就在這裡陪著你,一直都支持著你……”。
鈴姐默默地聽完後眼淚又止不住地掉了下來,過了好一會,才開始斷斷續續地敘述。
其實,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並不長,隻是,說出來會花光所有的力氣。
妖精輕輕地歎了口氣,有些事情,就是那麼無奈,也許這樣就是人生,不是這樣還不叫人生呢!因為兩人是從幼兒園一起到現在的好姐妹,她親眼見證了,鈴姐的一切,從鈴姐和老肖的相遇、相識、相愛、結婚、結晶……
還記得當年的老肖那麼瘋狂地追求著鈴姐,還記得兩人愛得是那麼瘋狂,還記得他曾信誓旦旦地承諾著,要一輩子疼惜照顧鈴兒。
哎,那麼多年的相處,猶如親人的人,說變就變了,人就是那麼化學,上一秒兩人還擁有著平凡而甜蜜的愛,而下一秒,可能就有會有人突然就離開了。
無論是哪種方式的離開,冇有任何預兆,都會讓人措手不及。
緣生緣淺,也許早已經注定,無論是否看透了這個規律,隻是到了自己的身上,終究還是會參不透,還是會那麼難過……
現在的鈴姐仿佛重新振作,整個人猶如往常般談笑,隻是笑容中失去了一些東西、多了另一些不知名的東西。
皓然一手撐著傘,一手牽著曉旭,默默地走在妖精和鈴姐身後,保持一定的距離。他擔憂地看著鈴姐的背影,她瘦了……昨天到家時就發現,所有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已經見不到任何有關於肖哥的物品,這個家,真的已經碎了……
曉旭似乎感覺到皓然的異樣,如水的目光看向他,頓時明白其心中所想,便緊緊地握了握那手,仿佛傳遞著自己的力量。
敏希和逸軒並肩跟在最後麵,兩人都冇有撐傘。
因為敏希並冇有這個習慣,她的目光一直看向前方,看著那些自己所愛的親人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被濃濃的傷情籠罩著,連陽光都變得灰蒙蒙,不再溫暖和耀眼了,思緒突然跳都到了那晚,自己睡得朦朦朧朧,電話便響了起來,聽到妖精濃濃鼻音,讓她不由一驚,這大半夜的不會出什麼事吧!妖精說得極為簡單,不說明什麼事,隻讓她明天一大早和逸軒去接外婆。
掛斷電話後,敏希再也無法入睡,心裡七上八下,總覺得出了什麼事,一直睜眼胡思亂想到天亮,等著逸軒出現。
當帶著外婆走進家門,就看到妖精和鈴姐互相靠著,在沙發上睡著了,兩人的眼眶都泛著黑,一地都是各種紙團。
兩人似乎感覺到動靜,都微微睜開那紅腫的眼,眼球泛著血絲,茫然地看著麵前的人。
鈴姐看到外婆和自己,那雙哭乾的眼睛,竟然又一次流出澎湃的淚水,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媽,希希。”。
外婆心疼地走了過去,坐在了鈴姐的身邊,聽著那委屈的孩子不斷地哭訴著,而妖精已經起身朝廁所走去。
敏希看到這般情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隻是覺得心驚膽戰,仿佛當年老韓離開的情景再次浮現,手腳頓時一陣冰涼,最後隻知道自己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中。
逸軒摟住敏希,讓她去傾聽了所有人的心聲。通過鈴姐的回憶,她呆若木雞地看完整件事的經過。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肖哥和鈴姐是一對絕世璧人,聽著那些浪漫的故事,作為以後要效仿的對象,就這樣被顛覆了,還能相信愛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