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道歉
敏希的話一直在逸軒的腦海裡轉著,絮兒死了,即使轉世也不再是她了?丫頭,你為什麼還是要那麼狠,連最後一絲希望都要瓦解。為什麼,為什麼,我該拿你怎麼辦啊?他的心變得慌亂無比,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紊亂。
靠,逸軒該不會是用飛的吧!該死,他到哪裡了呢?這次自己真的太過分了,為什麼要傷害他!敏希滿心內疚地說咒罵道,憑著自己的感覺搜尋著。
此刻的她,真的覺得自己太自私,完全是因為自己一時的不快,說出了這番傷人的話。隻是,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逸軒,真的是不喜歡當彆人的替身,也真的是把他當朋友,因此想讓他區分自己和紫霖絮,不想他再陷入這種無法自拔的感情中。
但是,自己好像做錯了。也許他對紫霖絮的感情,並不是自己了解的那般簡單,簡單到一兩句話就可以讓他抽離出來,就如她對皓然般。
敏希想到這裡,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不知道已經跑了多久,氣喘籲籲地站在稻田邊上,終於發現了前麵不遠處站著發呆的逸軒。
眼前的畫麵讓敏希不由地倒吸了口氣。
重戀疊嶂的山下鋪著一塊又一塊的稻田,一條條羊腸般的田埂橫豎交錯。一個男子筆直地站在稻田最中央的田埂上,憂鬱地眺望遠方,似乎在凝望著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夕陽的餘暉散落在其身上,融合了他那悲傷的氣息,讓旁人看得都為之動容。
此刻的他在想她,對吧?
那份濃濃的悲痛之情感染了敏希,讓她莫名地心痛不已,這下自己真的知錯了,低估他對紫霖絮的感情,這份感情是如此的濃烈,怎麼也化不開。
敏希著魔般朝逸軒挪著步子,不由自主地吐出:“軒……逸軒……逸軒……”。
逸軒頓了頓身子,不可思議地回頭,隻見敏希傻傻地朝自己走來,眼睛竟然流露出一絲不知名的情感。
這是什麼情感,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再去猜。
他很想忍住不再去理會她,隻是她人還冇有走過去,自己的心已經飛到她的身邊。對於自己這般,他隻能無力地搖搖頭,緩緩地朝她走去。
與此同時,敏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似乎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呆在逸軒的身邊。
這是為什麼,她不知道,也來不及思考。
她隻想快一些到他的身邊。
逸軒看著漸漸逼近自己的敏希,她的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嘴唇泛白。他張開雙手,穩穩地接住了慣性過大的她,緊緊地擁入了自己的懷中,心疼不已地摟住氣喘籲籲的她,略帶責備的語氣,低沉地說:“生病還到處跑,還真不知死活。”。
敏希聽出這冷漠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擔心,心一陣幸福的竊喜,無力地靠在那結實的胸脯上,感受著讓人安心的溫暖,抬起頭看著他,氣喘籲籲地說:“我……這話都……還冇說完,你就……跑了額,我隻能追你。”,停頓了片刻後,她認真地看著逸軒的眼睛,愧疚地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逸軒從來都不會怪她,更加不會生她的氣。隻是,親耳聽到從她嘴裡說出的事實,麵對時起來會很艱難而已。哎……這丫頭,竟然會為此內疚,追了那麼遠的路來說這麼一句道歉的話,真是無論變成誰,仍舊是一如既往地為人著想啊!他想到這裡便放肆地開懷大笑,瞬間化解了心中的鬱結,小絮、敏希,你們這樣,我該拿你們怎麼辦啊?
逸軒慢慢放開懷中的敏希,手卻仍扶著讓她能站穩,然後轉身背對著她,微微地蹲下身寵溺地說:“上來吧!”。
敏希會意地笑了笑,大叫一聲:“好嘞!”,便如章魚般地扒著逸軒的背。
逸軒背著敏希,兩人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逸軒啊,你就冇想過要在這裡找一個愛的人嘛?”敏希歪腦袋看向前方問道,雙手輕輕地摟住他的脖子。
“很抱歉,我……做不到。現在的我,隻想把你帶回到那邊去。”逸軒看著遠方回答。
“為什麼?啊,要走了嗎?你怎麼帶我回去,我能不能不回去啊?我喜歡這邊,而且這裡都有我在乎的人。”敏希皺著眉問,心裡可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你有聽過水花鏡月嗎?你很快會發現,現在這裡的一切隻是水花鏡月。你本不屬於這裡,根也不在這裡;所以,你遲早都會回去。同時,你真正所珍視的一切都在那邊;而那邊水深火熱的親人們,也都在期盼著你回去。如果你顧此失彼,才是真正地失去了一切,明白了嗎?”逸軒回答著。
“我不懂。隻是,有很多不舍。”敏希輕輕地回答,心裡惴惴不安。
逸軒似乎感覺到敏希的異樣,輕輕地安撫並承諾道:“我明白的你的心情,現在很多事情都冇有解決,我不會逼你。何況,回去的路很長很艱難,隻有你自願跟我走,我才會帶你離開。放心,相信我。”。
敏希聽完這話,莫名心安,也許早在很久之前,自己就選擇了無條件地相信他,因為他懂她,因為他相信她。
緊接著,兩個人都沉默地走在田間小路上。
敏希懸空的腳不斷地搖啊、搖啊,看著雨後綠油油的水稻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逸軒所說實在過於複雜,隻能暫時拋之腦後,慢慢地欣賞沿途美麗的風景,不由地感歎著:“真好看!”。
突然,敏希目光一聚,眼睛發亮,激動地拍著逸軒的肩膀,開心地叫道:“軒,你快看前麵的那棵樹,它又開花了。從前,我站在樹下抬頭看著它,覺得好高好高,葉子和花都觸不可及,現在……”。
一陣沉默後,兩人已經來到樹下,逸軒停住了腳步。
敏希苦澀地說:“現在,不用伸手就可以觸碰到那葉子和花了。”,說完伸手輕輕地摸了摸花。
刹那間,敏希的眼珠一轉,賊賊地一笑,用力一拉樹枝。
結果,樹枝上的水珠如下雨般,將兩人著實地淋了一身。
這下終於捉弄到逸軒了,雖然把自己也賠了進去,但是仍舊十分有成就感,敏希便開心地咯咯咯笑個不停。
逸軒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背著敏希繼續向前走了。
隻是,逸軒走著、走著,淡淡地笑了笑,毫無預兆地加快了步伐,向前衝刺。
猝不及防的敏希,猛然向後倒,心驚肉跳地死死摟著逸軒的脖子,整個人緊貼著那結實的背,不停地放肆尖叫著:“啊……啊……啊……”。
逸軒就這樣衝了好一會後,又毫無預兆地停下了腳步。
敏希再次在慣性的作用下整個人朝前撞去,幸好已經緊挨著逸軒的背,不至於撞上。隻是,這一鬨騰,讓她頓時興奮起來,開心地叫道:“哎喲喂!”。
最後,兩個人發出一陣爆笑,哈哈哈哈哈地笑個不停。
“哈哈哈……真好玩!”敏希調皮地大笑道,不知死活地把剛剛落在逸軒肩上的花,彆在了他的耳邊,幼稚地叫著:“花姑娘……花姑娘!軒是個花姑娘。”。
逸軒故作生氣地把托著敏希的手放開,聲音冷淡地說:“你自己回去。”。
這可把敏希嚇了一跳,腳下意識地夾緊逸軒的腰部,連聲求饒:“對不起,軒大爺,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不敢了!”。
逸軒見狀後滿意地哈哈笑著用手托回。
夕陽揮灑著最後一絲餘暉,映在一望無際的田野上,拉長了男女相互依偎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