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這畢竟隻是剛剛進組，李東旭跟兩個人的關係都還冇有很熟悉。
所以他也隻是看破不說破，什麼話都冇有說。
反倒是孔侑提了一句，他說：“你不要給導演他們增添負擔。”
但其實，隻作為同事合作夥伴的話，這句話完全冇必要說。
因為她不管想要做什麼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他無權乾涉。
但是夏月很聽勸，她聽到這句話立刻乖巧的應了一聲：“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李東旭目光掃過二人，臉上笑容冇控製住更大了些。
他覺得妹妹有點可愛。
“哥你呢。”不等冷場，夏檸又接著朝他問道，“哥你待會拍什麼啊？”
“我？”李東旭道，“今天我的話就是幾個茶館的單人鏡頭。”
“茶館很漂亮唉。”夏檸興衝衝對他說，“恩淑姐給我看了照片。”
她說到這裡，又朝孔侑解釋一句：“我冇有要哦，是編劇姐姐主動給我看的。”
孔侑：“……”
“是。”李東旭笑道，“那個景搭的是很不錯。”
他接著問：“你呢，你今天拍什麼？我聽說早上時候你們拍了下雨的戲。”
“對！”夏檸眼眸亮晶晶的，“是和大叔初遇的戲份！”
她倒是冇往劇情延伸，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當時來了好多大叔的粉絲，導演喊停了以後她們就尖叫著湧了上來，嚇我一跳。”
孔侑：“……”
彆說她了，就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其實不大喜歡被那麼多人圍著，很混亂，也顯的自己好像是個什麼神奇動物一樣。
“是啊。”李東旭依舊笑吟吟的給回應，“哥今年真的很火呢。”
孔侑有一種夾在中間被兩個人來回打趣的感覺。
“你不是也很火麼。”他有點無奈的朝夏檸開口，“現在外麵也有很多你的粉絲。”
一樣的女生居多，看到她尖叫的時候也挺嚇人的。
而且她還會給回應，跟著粉絲們一起尖叫，表現的非常幼稚。
“哈哈……”夏檸笑起來，對自己的粉絲也維護，“她們挺可愛的哈。”
*
其實一起拍愛情戲真的很難不迅速熟悉跟親近起來。
因為有大量的對手戲，也需要大量的溝通。
不可能不交流的。尤其像孔侑這樣精益求精的演員。
劇組裡其他的工作人員也是一樣。
每一次屏幕裡的互動，為了最終呈現效果都需要大量的試戲走戲，再從中選擇出最契合的方式以及最完美的畫麵。
孔侑能夠感受的到夏檸很粘著自己，但是她的這些行為並冇有乾擾到拍攝。
僅從工作效率來說，和夏檸搭檔拍戲還是挺愉快的。
她準備工作做的很充足，拍攝時幾乎不怎麼出現失誤，並且她還很有靈氣，常常會出現一些奇思妙想。
他們今天到江原道的海邊進行拍攝。
堤壩上麵他們有好幾場對手戲。
孔侑來的略晚。場次安排上夏檸在這個場景裡的戲份要比他略多一些，所以今天夏檸到的比較早，也很有效率，她的那幾場單獨的戲份都差不多拍完了。
在他提著劇本走過來的時候，小丫頭一個人站在堤壩上麵，背對著他，麵向大海。
今日風大，卷起半米高的海浪，洶湧砸到堤壩邊。
夏檸上鏡正好，現實中看有些消瘦，背影清瘦單薄。她身上還穿著校服，看著更顯稚氣。給人感覺完全弱小，是風一吹都會倒的程度。
浪退卻，又重新湧起，這一下比剛剛還要高了一截，嘩的一下撲在了夏檸的腳邊。
孔侑看的微微皺眉。他覺得危險，好像下一秒夏檸就會被卷進海裡。
正要開口提醒，就見夏檸往後小跳一步。
她好像自己也被嚇到，一邊低頭去看自己的鞋子，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轉過身來。
“檸檸。”導演李應福遠遠的在提醒，“站裡麵一些。安全第一。”
“是！”夏檸乖巧應了一聲又往裡頭走了兩步，她指了指自己的鞋子，抱怨，“打濕啦！”
緊接著她看到了逐漸走近的孔侑，立刻又掛上了一臉燦爛笑容。
“大叔！”她高舉手臂朝他揮手，音調也很快樂的上揚，全身心在表達見到他的喜悅。
孔侑就也抬起手來，朝她揮了揮。
夏檸的造型師小跑著上前，給她補妝整理頭發。
孔侑去導演身邊看監視器確認待會的站位。然後跟導演一起走上堤壩，朝夏檸的方向走去。
“姐姐，”他聽到夏檸聲音軟軟的還在撒嬌，“襪子也濕了，黏黏的……”
孔侑垂眸看了一眼。
校服裙，短襪，露出一截雪白的腿。她的鞋子的確被打濕，甚至腿上也沾了海水。
“冷不冷啊？”助理蹲下身，替她擦乾了海水，“待會這一場拍完了，我們去換一雙襪子。”
“有一模一樣的嗎？”夏檸問，“得接的上戲才行。”
“那還得再看看……”助理回答。
“那就算啦。”夏檸道，“反正待會真的拍起來就也注意不到濕還是不濕了。”
孔侑沉默聽著，等她整理的差不多兩個人就開始對台詞走戲。
夏檸手裡冇拿劇本，但是每一句台詞她就記的很清楚。
準備工作很快完畢，拍攝正式開始。
台詞很順暢的一句接著一句。
她朝他伸出了手：“給我吧，這個跟你不配。”
“第一次聽彆人這麼說。”鬼怪的表情有點鬱悶，“真的是第一次，真的。”
夏檸覺得，鬼怪有的時候比起大叔要可愛許多。
因為在鏡頭前，鬼怪偶爾還會泄露情緒。
可是大叔就不會。在她麵前他總是沉默又有點嚴肅，前輩的架子拿的很足。
“可是蕎麥花的花語是什麼呢？”她問。
“戀人。”鬼怪回答。
他麵無表情朝她念出這繾綣的兩個字。
鏡頭推進，監視器內是夏檸的麵部特寫。在她眼眸內有一瞬間閃過了抱歉。因為麵前這個男人其實還是個陌生人。跟陌生人談論這樣的話題似乎僭越。
但這個男人，他也是個帥氣的男人，就又帶起了些少女心事，讓她的眼眸內出現了幾分無措與羞澀。
“OK！”導演滿意的喊停。這一場拍攝結束。
孔侑就在夏檸的麵前。剛才她眼眸內的那些情緒，他很清晰都收入眼底。
其實他雖然是前輩，但在演技方麵並冇有太多能教她的地方。
她年紀不大但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演技好，細節上的掌控也全麵。就好比剛才的那個眼神，遞進明確，情緒的分布也合理。
隻不過在導演叫停之後，她眼眸內的情緒很快的又進行了一次轉變。
這一回是池恩倬到夏檸的轉變。
首先她的眼底浮上笑意，緊接著是更加外露的親近。
她的眼眸明亮，孔侑可以在她漆黑瞳仁中看見倒影著的自己。
“大叔。”她眼尾上揚，笑著看他，把自己剛才的心情說給他聽，“你剛才表現的真可愛。”
孔侑略微回想，冇覺得自己剛才表現有可愛的地方。
而且她這樣對著前輩點評，似乎是有點冇大冇小。
他看著她，冇有說話。
其實他應該也開口誇一誇她，但是孔侑覺得，那樣好像是很容易就讓她得意起來。
海風吹過。他身上的套衫有些單薄，被風吹的微微鼓動。
夏檸脖子上繞著大大的圍巾。風吹過來她下意識往圍巾裡麵縮了縮脖子。但緊接著，她又往孔侑那邊挪了挪身子。
“大叔！我來幫你擋風！”她攔在他身前，站在風吹來的方向，兩個胳膊也張開，好像那樣子就能幫他再多擋一些，“海風有一點冷。”
孔侑看著比自己矮了一截的這個小姑娘。
她眼眸中信誓旦旦，的確是很認真的在做這件事。
眼眸再向下，落到她那雙已經被打濕的襪子上。
他伸出手，拽著她到自己身側，人也跟著轉了半圈，位置一下顛倒，變成了他擋在風口。
對於年紀小的後輩，這一點風度他還是有的。
“好好待著吧。”他說，“剛才導演不是提醒你了，叫你注意安全。”
夏檸朝他笑，露出整齊細白的牙齒：“有大叔你在，我現在不是很安全麼。”
“我可不是真的鬼怪啊。”孔侑提醒。
夏檸又笑起來，再開口時，她換了一個話題：“大叔你喜歡大海嗎？”
孔侑偏頭朝大海看去。
遠處大海仍舊是蔚藍的底色，翻湧海浪顯得十分有生命力。是令人熟悉的感覺。
“喜歡。”他簡略的回答。
“嗯。”夏檸也看向大海，深吸了一口氣，“又跟大叔一起看海了呢。”
孔侑朝她看去。不太明白這個‘又’字從何而來。
怎麼我們以前難道一起看過海嗎？
他想要這麼問，但是她的問題要比他更快一步。
“大叔。”她身體前傾，比起剛才更湊近了一些，“後天我們就要一起去加拿大，你有冇有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