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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灰色兼職2

2025-05-20 作者: 輕食豬蹄堡

雖然說起來讓人很難相信。

不僅故事開始於半年前的高野山(*日本三-大靈場之一),那起讓人覺得可能冇有認真必要的‘偷盜事件’。

她的記憶也開始於此。

2006年春天的二月,調味市,功德箱失竊的一周後。

找遍了山裡各處的瑪利亞開始尋找起了幫助。

此刻,在一間名為【靈幻谘詢室】的辦公室裡,坐著三個人。

??分彆是為了失竊而尋找幫助的瑪利亞、還有谘詢室的老板靈幻新隆、和他的徒弟,也是這裡的兼職工,影山茂夫。

瑪利亞是從分發的傳單上看來的,據說靈幻新隆是了不得的超能力者(自稱)??而她的情況,可能正需要超能力的協助。

*

看似是老板的人開口:“失憶?”

問話的正是谘詢室的老板靈幻新隆。

他留著一頭黃-色短發,穿著西裝,看上去二十多歲。比起谘詢室宣傳單上說的‘超能力者’,更像個油嘴滑舌的推銷員。

雖然自稱是超能力者。

但剛進來的時候,瑪利亞觀察了一下,反而感覺坐在旁邊位置上,那個靈幻新隆的弟子??影山茂夫身上有著一種奇怪的光波。

……果然是因為作為師傅的靈幻已經達到收放自如的地步了吧。

這才是真正的大師!

很能自我合理化,瑪利亞冇有多想,隻是回答了谘詢室老板靈幻的問題。

“大概吧,我能記得的都是碎片拚湊起來的內容。”

“那名字呢?名字不是記起來的嗎?”

“總感覺腦袋裡有個聲音在說‘你是Maria(瑪利亞)!’……所以我想,我應該就是瑪利亞吧。”

說這話的人正是瑪利亞,她歪七扭八地穿著登山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金發披散在肩頭,眼睛和眉毛則是黑色的。

她看上去應該不到二十歲,態度輕飄飄的,看上去帶著股奇怪的過分樂觀、又因為這個顯得有些不加思考和神經質。

因為失憶,腦袋明顯還很混亂的女生對世俗一切的都很生疏,這會兒正坐在[靈幻谘詢室]會客室的沙發上,代入角色演繹似的、對著對麵的兩人比手畫腳,描述著自己的記憶和‘委托’??

雖然麵上比起尋求幫助,瑪利亞的表現更像是輕快地說著聽來的八卦。

但很快,聽著的兩個人就無法與她的輕快態度同頻了。

*

大約六七天前,深夜,她在高野山醒來。

金發少女從冰涼的石頭地板爬上來,瞪大了眼睛打量周圍??“是個神社。”她描述道,“看上去很親切。”

“……親切是個什麼、咳咳、不,請繼續。”

不太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她試圖回憶,但得到的隻有頭痛,瑪利亞盯著已經很久冇人打理的神社建築,腦袋裡閃過了幾個‘自己從神社裡,盯著來訪客人看’的畫麵。

行。

好開始。

瑪利亞感覺自己應該煩惱,但她的腦袋裡此刻隻有因為‘得到什麼’而莫名產生的歡欣。

??就像是屬於負麵情緒的部分全被抹去了似的。

因為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她隻能找遍身上剩下的這身亂糟糟的登山服。

口袋空空,冇有任何證明身份的物品,瑪利亞摸著嗡嗡作響的腦袋爬起來,能感覺到隻有毫無來由的不妙感。

仔細思考‘名字’的話,隻有‘你是Maria(瑪利亞)’這個概念像是被印在認知裡一樣深刻。

而混亂的腦袋裡除了之前的幾幀畫麵之外,隻有一些過分零散的觸發畫麵??

她看著庭院的石板地板,在同樣的黑夜,似乎曾經有兩個模糊的笨拙身影,在這裡爭搶神社的錢箱;

地上有一灘血,眼前出現一個人高舉著錢箱向下砸去的殘影;

瑪利亞張開手掌,看著自己昏迷過去也冇撒開的硬幣??錢幣從功德箱箱口落了出去畫麵恰逢其時地閃過。

“我當時注意到錢掉出來了……”

“然後?”屬於記憶之外,靈幻的聲音還在問??還有看到什麼嗎?

瑪利亞答得理所當然:“當然是趕緊把錢撿起來了。”

“師傅,難得有比你還在意金錢的人呢。”

“閉嘴啦!”

她記得自己撿起錢的時候的情緒??驚訝。

但現在回憶起來卻已經連這種驚訝從何而來都搞不清楚了;

散碎的記憶最後停留在‘砰砰!鏘鏘!砰??!’的聲響。

她仍能記得逐漸變黑的視野裡,一個黑發大高個帶著箱子和一個女性離開的背影,然後就是自己的醒來。

感覺自己得馬上出發,所以瑪利亞直接從鳥居離開了神社。

*

此刻坐在沙發上的瑪利亞對記憶如此評論:“我得離開那裡,而且……可能我曾經在那個神社居住過很久吧,總感覺……”

她拖長了聲音,將數字、因數全部導入了公式。

??然後得出了完全錯誤的答案。

“我得把那個功德箱拿回來。”

裡麵的所有錢幣她都數過,還有64枚錢幣,三千兩百?呢,錢可是很重要的。

‘……不對,我是什麼時候數過來著?’瑪利亞皺起眉,想不明白。

但對麵的男聲簡直要變成尖叫了,直接截斷了瑪利亞的思考,她抬頭就看到了被自己折磨得夠嗆,已經變成潦草簡筆畫模樣的靈幻。

“重點難道不應該在被襲擊然後放置在荒郊野外上嗎……身份證件都不見了不就是準備拋-屍嗎!絕對是吧!絕對是被凶手拿走了!”

仍有常識的谘詢室老板伸-出雙手。

重點是隻有三千?的錢箱嗎!?

連珠炮一樣的逼問直衝瑪利亞的臉,但金發少女倒是一點不生氣、也不著急。

“……你不說那是廢棄神社嗎?怎麼想都不可能有人住的吧!”

“而且為什麼要把這種無關緊要的數字記得這麼清楚,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吧?”

“而?且??倒是給我報警!”他拿出手機直接懟到了瑪利亞的臉上。

冇懂對麵聽著自己話的人說的‘jingcha’是什麼意思,瑪利亞繞開遞過來的翻蓋機,奇怪的嗯了一聲。

“戴帽子,穿藍色製服的那些人!”坐在對麵的靈幻在自己腦袋上比著警帽的手勢,用力比出了埃及手。

“啊,那些人。”金發少女眨了眨眼,“我有跟他們說話。”

“……誒?”

*

她在下山的時候確實曾經遇到過上山的警察,瑪利亞試圖和他們問過箱子的事情。

但不出意外地被人拒絕了。

一方麵是因為金額太小,一方麵他們似乎還忙著去山裡搜救失蹤者。

而瑪利亞雖然被囑咐了之後可以去派-出-所尋找幫助,卻因為找不到路轉到了另外的地方。

……

“……我怎麼有不好的預感。”聽著瑪利亞敘述的老板已經冒出了冷汗。

而瑪利亞已經舉起了一根手指:“多虧遇到的高僧呢。”

對麵的兩個人……都啪一下把手蓋在了臉上。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瑪利亞一路上的見聞。

這裡當然不是瑪利亞的第一站,事實上,在來到這裡之前,她已經跑了高野山附近的好幾個城市,見了不少‘願意幫忙’的人了。

有願意把他傍身的轉運壺以一枚硬幣轉讓給自己的高僧;

而據說很輕鬆、不需要努力就可以成佛的未來視教主??雖然冇能找到箱子,他還是教授瑪利亞量子速讀的技術;

有靈視技能的超能力小孩,據本人說上過電視,是他為自己指了個方向;

‘怎麼看,瑪利亞小姐都像是被騙子隨便指了個方向,碰巧來到這裡而已。’有人吐槽。

但瑪利亞根本不聽,隻是自顧自回憶。

有個攔住她,說著要推理她身上的殺人案,自稱關東名偵探的大學生工O新一;

還有明顯就是騙錢的西裝男,他拿走瑪利亞手裡僅剩的錢幣,說是要請誰來著……

說到這裡,瑪利亞稍微卡了一下殼:“啊、蝦油君?”她將陌生的發音吐-出口,想起了那個自稱輔助監督的家夥說的名字。

當時對方好像守在一個奇怪的罩子外麵,被自己問起‘這個罩子是做什麼的’時候還嚇了一跳。

那個輔助監督說是……要請蝦油同學幫瑪利亞手裡的錢幣驅邪。

他拿走了一枚說是要讓術師看一眼。

但對方隻顧著盯著錢幣的感覺讓她感覺有些可疑,所以瑪利亞就在那個‘蝦油君’過來之前,趕緊離開了。

而終於,通過上個城市的路邊占卜師那裡買了個價值10萬日元的水晶項鏈之後,通過學會的靈擺占卜,瑪利亞找到了這裡。

位於東京附近的首都圈,調味市。

這間名為【靈幻谘詢室】的萬事屋。

“……這不就單純地隻是被人騙嗎。”此刻,作在谘詢室辦公桌後方,作為谘詢室老板的靈幻新隆想也不想,就把腹誹說出了口。

他旁邊的影山茂夫倒是盯著瑪利亞帶來的行李,表情有些奇怪,有些欲言又止。

而瑪利亞對他的評價不置可否:“是嗎?”她歪著腦袋思考了片刻,“可是我都有花錢,應該冇有什麼問題吧。”

隻要是‘給了錢的交易’,自己的想法肯定會……嗯?

腦袋混亂的瑪利亞卡了一下。

但對麵作為谘詢室的打工仔,影山茂夫已經接下了她的話,再一次截斷了瑪利亞的思考:“就是給錢的交易才需要謹慎吧,瑪利亞小姐。”

簡直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不想讓她想明白似的。

她抬頭看向那位靈幻新隆的徒弟,也是超能力者的少年。

影山茂夫穿著黑色製服,看上去還是個中學生,頂著一頭黑色的鍋蓋頭??他態度溫和,甚至稱得上有些弱氣。

這會兒他正坐在沙發旁的椅子上。

而老板靈幻新隆已經歎了口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個年輕男人一手焦躁地敲打著桌麵,一手啪的一聲,以食指直接指向了瑪利亞,“恕我直言,瑪利亞小姐,你現在有些更嚴重的問題。”

“是我說漏了、”什麼嗎?

打算重新倒帶,瑪利亞絮絮叨叨的重播冇開始。

客座沙發的對麵已經傳來了製止聲:“??不是這個意思!”

*

[靈幻相談所]裡。

回憶告一段落。

聽完了瑪利亞說的來龍去脈,靈幻新隆和影山茂夫都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瑪利亞倒不著急,隻是生疏地抿了一口谘詢室提供的‘茶水’,但很快就因為茶葉的陌生苦澀酸味忍不住皺起了整張臉。

‘……什麼怪味道。’

她悄咪-咪放下了茶杯。

而那邊靈幻隻是皺著眉頭,食指在桌麵上飛速地敲打,幾乎都露出了殘影,明顯在焦躁。

“隻找箱子?被帶走的人還有那個盜竊的家夥不管了嗎?”

瑪利亞搖頭:“那些可以之後再說。”她思考了片刻,“……我就是這麼感覺的。”

非得找到不可,不然……不然會怎麼樣來著?

說到這裡,瑪利亞露出了想起什麼的神情:“啊,我想起來了??”

對麵接受調查委托的靈幻新隆和影山茂夫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因為錢很重要。”

“……當我冇問。”靈幻新隆脫力地歎了口氣,察覺到瑪利亞根本不在意彆人的攻擊,他倒也變得口無遮攔了起來,“雖然你說的也冇錯但是我總感覺這種話從一個腦袋被攻擊的人、”嘴裡說出來毫無可信度。

這話冇能說出來。

“啊。”

瑪利亞倒也真的想起來了。

她如此迫切的追隨著自己的‘直覺’的原因??這麼說著,她這才像是想起要緊事似的,大喇喇撩起側邊頭發蓋住臉,露出了後腦上,一個明顯被木箱子砸過,拳頭大的凹陷傷口。

這凹陷好像完全冇有經過治療,這會兒血液還粘著頭發??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活下來的傷口。

“……我好像完全失去了恐懼感。”腦洞大開,瑪利亞的聲音從厚厚的發片後傳出來。

事實上她失去的並不隻是恐懼感,其它負麵情緒也一並消失了大半,傷心和氣餒變得非常稀薄,幾乎不會生氣,緊張倒是有的。

而哪怕是麵對著繩子隨時會斷開,讓閘刀落下的斷頭台,因為缺乏恐懼,她也能為了好奇把腦袋伸-進去看看。

唯一剩下的就隻有對金錢與等價交換的執著,但瑪利亞姑且把那當成一種樂觀的積極生活方式。

……雖然瑪利亞感覺並不止如此。

但是思考起來的時候就會頭痛,所以她直接對麻煩事投降。

而靈幻和茂夫已經愣在了原地。

兩個正常人背脊上第一時間就已經爬滿了冷汗。

“這種事情……”

“嗯?”

“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就應該說明才對!瑪利亞小姐!”鍋蓋頭茂夫被嚇得直接失去了顏色,就連周圍的東西都飄了起來,他慌張地試圖給瑪利亞找合適的繃帶。

而靈幻新隆則是摸出了自己的翻蓋機:“茂夫,冷靜一點!等等醫院的電話到底是哪個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反倒是無恐懼感的當事人一點不著急。

“不需要治療也冇關係的。”

室內的兩師徒像是呆頭鵝一樣愣在原地。

腦袋和內心一樣敞亮的瑪利亞將頭發放了下來:“從醒來的那天開始它就這樣了。”

……傷口既冇有好轉的跡象,也冇有惡化的模樣,似乎就凝固在了這個狀態上。

雖然理智上知道很重要:“總感覺找不到的話就完蛋了。”

但因為失去了恐懼心,瑪利亞豎起拇指。

“已經冇什麼好怕的、”

當然她還冇有說完,就被事務所的師徒倆以‘上個說這句話的人脖子已經變成可拆卸了你還是消停一點吧’這樣的理由捂住了嘴巴。

*

而另外一邊。

東京的郊外。

本來正在移動的中途,開車的輔助監督卻突然出現了意外。

坐在後座的夏油傑剛感覺到奇怪的咒力波動,剛來得及抬頭。

開車的輔助監督胸口就猛然炸起了一陣洶湧的咒力,突然出現的咒靈一巴掌就將正在開車的西裝男扇到了山道底下??

時間緊急。

派遣自己操縱的咒靈將受傷的輔助監督救下。

激烈的風將他留在臉側的碎發劉海吹向了起來。

夏油傑看向了咒靈出現的方向,在看清楚是什麼之後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確實是個咒靈冇錯,還是那種憑依在物品上,類似地縛靈的品種。

時年十七歲,剛升上一級術師的夏油傑有些詫異地看向了咒靈的憑依物。

“……錢幣?”

那是一枚50?的硬幣。

*

總之。

“……絕對不能讓彆人拿走我的錢。”瑪利亞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抱胸點頭,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

她啊了一聲,看到了對麵兩人沉默的表情,雖然不覺得自己有錯,但還是道了歉。

靈幻新隆沉默了片刻:“要不還是去治治吧。”關於腦子這個問題。

“可是我冇有錢啊。”那個委托人答得非常坦蕩,治療的話。

兩個‘被委托人’腦袋上都冒出了問號。

靈幻新隆腦袋上更是冒出了冷汗:“那……瑪利亞小姐是打算怎麼支付委托費用呢?”

瑪利亞拿出了自己‘高價購買’的轉運壺。

“你給我拿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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