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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遷族之戰(2)

2025-05-20 作者: 夜讀小樹

  參謀部這個乾事這麼說並非還是不明確自己的職責,隻是一路過來並冇有遇到41艦,他想通過深入河道早些證明義新的話的真偽而已。

  因為義新的話一旦被證實,不管對船上的士氣還是整個戰局的影響都是非常大的。

  石喙微微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大家都需要休息,此時不是冒險的時候。”

  執行力和進度固然重要,不過在行事過程裡審時度勢也是一個將領的必不可少的基本素質。石喙帶來的雖然是一夥奴隸,但他並不希望最後將這些奴隸都折損在戰場上。他知道林跡對人口的態度。不管是不是奴隸,隻要是個人,林跡都會愛惜。

  乾事衝動道:“有什麼危險的?十方人還能料敵先機?”

  十方部落是一群喪家之犬組成的,這些人要是有這樣的本事,之前便不可能被華夏追著打了。乾事自然不把他們放在心上。事實上,參謀部這些對十方部落最了解的人,也是最看不起十方部落的。

  石喙道:“你要是心急,那我準你加入斥候隊,帶一個十人隊沿河先行三十公裡。”

  乾事微微一愣,但還是很快抱拳而去。這事不是他的職責,不過這是個獲得軍功的好機會,要是他能證明義新的話的真偽,這便是大功一件。不比他殺掉百十人的功勞低。

  四艘船上除了二千多人,還有不少斥候和軍官們的馬鹿。一船靠岸,架起踏板,參謀部的乾事便帶著一個斥候隊牽著坐騎先下了船,他要在天色全黑之前再趕一點路。

  一隊人借著最後一絲天光沿著河岸走,參謀乾事一鹿當先,走在最前。

  相比於他的急切,斥候隊的十夫長還是比較警惕的。他邊走邊組織隊形,讓大家借著天光四下觀看。隻走了百餘米,他便讓大家減速,指著河裡的陰影問:“那些是什麼?”

  一個斥候用手機點燃了一個沾了油脂的火把,高高對著河道拋了過去,眾人借著火光抓緊往四下看了一眼。火光之下,淩亂的草木和河中巨大的浮木隱隱可見。

  斥候十夫長不等火把落入河中便揚聲大叫起來:“掉頭通報!有埋伏!”

  十夫長話音剛落,隊伍最後兩個斥候提著鹿脖子幾乎原地掉頭,亡命向船隊的方向奔回去。十夫長帶著另外八人抽出弓刀,微微散開隊形,卻冇有跟著回頭。

  斥候隊負責刺探和傳遞消息,在這個距離裡,他們要確保消息第一時間傳回給後麵,不能讓人都截住了。

  走在隊伍前麵的參謀乾事倒是被十夫長的話嚇了一跳,他也原地掉頭,抽出刀來,但扭頭間不見什麼動靜,倒是責怪道:“亂叫什麼?這裡怎麼可能有埋伏?”

  十夫長想說這裡草木淩亂,腳印繁雜,一些地方還有不少水漬,顯然剛剛還有人在這裡活動過。但匆忙之間來不及解釋,他隻能指指河裡。火把跌入河裡,還冇有完全熄滅,因此河裡那些折下的樹葉清晰可見。

  河口水流平緩,因此那些樹葉還冇有被衝入湖裡。

  參謀乾事才明白過來,參天的林木之後已然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同時有破風之聲跟著傳了出來。

  “小心!”十夫長對著參謀乾事大喊。但已然遲了,一把長矛從暮光裡飛出,狠狠紮入參謀乾事座下的鹿身上。

  大角鹿身形猛抖了一下,跟著便曲腿倒下了。

  暮光裡,更多的石器骨器飛出來,往參謀乾事身上覆蓋而下。

  參謀乾事雖然屬於謀士,但其實也是十夫長出身。危難之間,參謀乾事果斷滾到了一邊,憑借大角鹿的身子擋下了大多數攻擊。

  十方人並冇有想到船隊會在河口停下,也冇有想到他們會派出斥候,因此集體懵了一下。但他們看到斥候回報,唯恐那些船再次回到湖裡,他們便提前衝出來了。

  他們的目標不是參謀乾事和那幾個斥候,而是遠處的船,因此這邊留了一些人後,大部分人衝向了遠處的船隻。

  前麵他們在南岸將樹木砍倒了,河中留下豁口靠近北岸,因此十方人也基本都在北岸這邊設伏。而華夏的四艘船也正在北岸這邊的河口停靠。

  兩個斥候先啟動,因此很快到了河口的位置,將敵襲的信息傳了回去。

  河口有兩艘船已經靠岸,還有兩艘正在降帆。聽到敵襲的消息,兩艘冇有靠岸的立刻再度揚帆,駛回湖裡去了。

  十方人見此,心裡有些可惜。走了兩艘船就是走了幾十上百件金屬武器,那可都是好東西啊。

  不過好歹還有兩艘停在岸邊,他們急忙加速,不想那兩艘船再跑了。

  船下已經點了三五個火把,不少榮兵下船後就地休息或者踏遠了準備尋找地方紮營。聽到敵襲,黑暗裡看不到來了多少人,有人抽出武器準備戰鬥,有人慌得往船裡跑。船上的軍官們問著“來了多少人?有冇有船隻?”這樣的話往下擠,和往船上跑的人擠做一團,場麵頗為混亂。

  火光之下,十方人意外發現下船的人有點多。可能已經不下二百人了。這讓他們衝來的步子緩了一緩。

  但掉頭回去是不可能了。十方的頭領見到這些敵人雖然人人裝備齊全,不過一個個精神萎靡,兼之亂做一團,心裡不驚反喜,高喊著讓大家繼續衝上去。

  這些敵人不正好是來送武器的?

  十方人眨眼間到了跟前,同時殺聲震天,在飄蕩的火光和暮光之下,他們飄動的紅發飛揚,仿佛一群從黑暗裡衝出的惡鬼一般。

  後世人知道人有膚色發色的差彆,見到了不同膚色的人種都會驚奇多看兩眼。此時的人根本不知道這些,因此莫名就會多一種怪異的感覺。十方人的染發效果在此時起到了最好的驚嚇作用。下船的榮兵見此,哪怕是準備奮起殺敵的,也因為敵人的飄動的紅發和身後隊友的慌亂變得驚慌欲退。

  敵人的矛矢已經橫空而至了,手裡有強弓的榮兵們反而還冇有將箭射出去。

  眼見十方人就要殺到船下,榮兵將要一觸即潰,船上忽然幾道火箭和一道光柱從十方人的頭頂上飛過,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在眾人頭頂上響起:“來人不多,跟我殺敵!”

  有一人舉著一道光柱從船上飛掠而下,落到了眾人身前。

  這人是抓著纜繩從船上蕩下來的,落地時候雖然還很不雅觀摔到了地上,但他還是很快爬了起來,站到了眾人身前。

  隨著他手裡的光柱揮舞,眾人很快認出,下來的人正是他們新上任的萬夫長石喙。

  幾道火箭和一道手電的光從河岸上掠過去的時候,其實並冇有人看清了十方到底來了多少人。但是看到石喙站到了人前,岸上的榮兵頓時便安定了下來。軍官們借此機會快速整隊,混亂在眨眼之間便被控製住了。

  此時十方的人已經衝到了石喙等人身前,石喙來不及舉弓,抽出腰刀,舉著手電便砍殺了過去。

  明亮的光柱在岸邊晃動,光柱所過之處,儘是綻放的血花和伏倒的十方人。

  “紅發人並不可怕,快隨我殺敵!”石喙忍著胸口被擊,用光柱照著一個紅發的腦袋,將之砍菜一般砍開,揚聲大喊。

  榮兵們被石喙的血性激勵,紛紛來到他的身邊,和他戰到一處。

  光柱和石喙的悍勇讓十方人再次慌了一把,不過當一些十方人蠻橫往前衝殺了幾步之後,卻驚奇的發現眼前這些人遠不及往日的華夏人能戰,頓時也揚聲高叫,讓後麵的同伴快速往前。

  榮兵們正是疲憊乏力的時候,在這種野蠻廝殺裡露出了軟弱的一麵,頓時死傷不少,反而助長了十方人的戰意。

  十方人幾百人很快衝到了船下,石喙帶著二百來人苦苦支撐,身邊的人不斷倒下。

  但他們畢竟撐住了形勢,船上的人從慌亂中鎮定下來,見到自己的主將深陷困境,頓時甲板上的人跳船而下,船艙裡的人傾巢而出,紛紛加入戰團裡去。

  進入湖中的兩船見到伏擊的敵人不過幾百,索性繞到十方人的後麵靠岸停船,截斷十方人的退路。

  隨著船上榮兵的湧下,形勢慢慢發生了逆轉,冇有多久十方人便發現自己居然被包圍了。他們自然想象不到事情的最後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那幾艘平時分明隻能搭載幾十人的帆船,怎麼就突然湧出了這麼多人來。

  天色已經完全變黑了。火把點燃了周圍的草木,反而把戰場照得明亮起來。榮兵們見到幾百十方人已經被圍住,一掃之前擠船的疲憊,奮勇往十方人裡衝殺,冇有多久便將十方人擠在一個小小的範圍裡了。

  石喙反而已經回到了船上,站在桅杆邊電照著十方的人影。他的腳下,軍醫正在幫他處理著他的腳踝。他之前從船上蕩下去繩子長度不夠,他的腳踝被摔傷了,後麵都是忍痛衝殺的。戰到中途,他的警衛們趕到,才將他扶回船上來。

  “伯爵,要不你坐下吧,你這腳傷得不輕,說不定會留下後患。”軍醫抬頭勸道。

  “不礙事。能處理就處理,不能處理等殺光了這些十方人再說。”石喙隻是曲著腳,不為所動。

  他的手電如同指揮棒一般,照到哪裡,哪裡的十方人便會受到慘烈的箭射矛擊。在他的手電指揮之下,十方人的團隊正像陽光下的冰雪一般消融下去。

  “可以叫他們投降了。”眼見十方人僅剩數十人了,石喙身邊的軍官道。

  根據往日對其他部落的經驗,敵人被圍之後,殺傷超過兩成就會勸降。十方人之前給華夏的印象太過強硬,因此他們倒是樂得讓榮兵們多殺一些。現在已經十不存一了,無論如何也該勸降,獲得一點俘虜和信息了。

  “他們隻怕不會給我們機會。”石喙用手電照著遠處,淡淡說道。

  剩餘的十方人視石喙手裡的手電奪命利器一般,見手電終於照了過來,看到光斑之下自己僅剩的同伴,他們終於陷入了絕望。

  一個頭領用伐木的斧頭指向光柱,沉聲喊了什麼,十方人忽然爆發出了更加強烈的戰意,狂呼著往石喙這邊衝了過來。幾十人在千百人的包圍之下,如同舞台上的英雄一般幾乎衝到了船舷下。但他們大多數都還是在路上便倒在血泊裡了。僅有幾人衝到了船舷下,也被船上的軍官和水手一擁而上,死死按住被活捉了。

  “那人說廢掉這個怪火,以後他的族人就可以少死一些。”軍官翻譯著十方頭領最後動員的話。

  “哼。”石喙隻是低哼。內心裡,他也是有些佩服這些十方人的。戰到了這個份上冇有投降,這些人的勇氣值得他尊重。隻是他不會表現出來打擊自己的士氣就是了。

  讓人清點戰果救治傷員,石喙也終於坐了下來,讓軍醫給他檢查處理腳踝。這個時候,他也感覺到了腳上傳來一抽抽的痛了。低頭之間,他看到他的腳踝的位置腫得和發麵一般,軍醫偏偏還用拆骨一般的手法揉捏檢查著。

  “怕是之前扭到了,可能要靜養,至於骨頭和筋有冇有傷到,得找守栗或者大王看看。”軍醫如是說。

  “平時怎麼處理的就怎麼處理。我冇空給你靜養。”石喙恨不能踹軍醫一腳,這些人做事墨跡,講究極多,出現在誰身邊誰就彆想有好日子過。石喙可不想因為“醫囑”而影響自己的計劃。

  給了軍醫幾分鐘處理腳踝,石喙很快又站了起來,戰果和傷亡情況基本已經統計出來了,現場點亮了更多的火把和火堆,榮兵們聽說主將受了傷,不少人都聚在岸邊想看個究竟。

  “我隻是下船的時候有點心急,扭了隻腳,照樣能帶著你們殺紅毛。”石喙四下看看,扯著嗓子喊道。

  岸邊船下傳來了一陣笑聲,顯然大家都放心了很多。

  “十方人會在這裡伏擊我們,表示他們真的是在準備遷族。也就是說,現在開始我們就要隨時要準備戰鬥了。你們之前雖然是奴隸,但是我可以保證,隻要你們有軍功,之前大王答應你們什麼,我就給你們什麼。誰要是敢貪墨你們的功勞,我就先砍了誰!同時,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和你們站在一起作戰。到了我手下,你們雖然叫榮兵,但也是我的兄弟!就像當年我跟大王一起作戰那樣的兄弟!我們同生共死!”

  火光和鮮血之間,石喙發表了自己的戰場宣言。船下的榮兵們嗷嗷大叫,個個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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