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見死不救
天怒城絕世樓馬車停在樓前後,已經在樓前接應的人推著準備好的輪椅迎了上去,打開車廂,風逸率先下車,並將雲汐扶上了輪椅。
樓前,為首一位大約三十來歲的中年人上前一步,甚是溫和的拱手笑道:“風公子,鬼醫先生,在下久候多時了。”
風逸笑了笑:“柳先生客氣,不過,以柳先生在樓中的身份,竟親自出來迎接,到真是令晚輩頗為吃驚啊。”
柳弈嵐乃是絕世樓樓主柳昭的義弟,在樓中地位尊貴,今年不過三十出頭,尚未蓄起胡須,麵容仍留著昔年的清秀模樣,聽聲便知是個溫和脾氣,隻是從那略帶中氣不足的語氣中,雲汐聽出,這人應是有惡疾纏身。
“嗬嗬,風公子說笑了,風公子於絕世樓一直為座上貴賓,而鬼醫先生更是大駕絕世樓,某豈敢怠慢呢。”柳弈嵐笑著讓出身子:“大哥已經在樓中等候了,兩位快請吧。”
風逸點點頭,推著雲汐走了進去。雲汐目不能視,對周遭的一切隻能聽個大概,隻感覺他們似乎進了一個樓,卻又出來了,然後又走進另一棟樓中。
看來,絕世樓,確實是被圍繞在六樓之中的。
柳弈嵐邊帶路邊說道:“唉,看先生一臉疲憊,應是路途勞累,奔波一路卻不得休息片刻,實在讓在下過意不去啊。”
雲汐搖搖頭:“客氣了,無妨。”
風逸冇有插話,瞅了雲汐一眼,笑意中帶了一絲深意。
絕世樓主柳昭此刻正在兒子的房間裡坐著,病重而昏迷的愛子柳含煙此刻躺在榻上,呼吸十分微弱。當柳昭聽到門外響起腳步聲後,便讓下人打開了房門,下一刻,便看到了同時進來的風逸和雲汐。
絕世樓主,在江湖上是一個非常顯眼卻奇特的存在,他所建造的絕世樓,勢力龐大,卻非正非邪,對正邪兩方的數次拉攏視而不見,更因財勢驚人,甚愛收集江湖少見的奇珍異寶,以及江湖上我行我素的獨行散人,風逸,便是其中一個。
據說,絕世樓擁有的絕世珍寶,可以堆滿一座高樓,絕世樓的名號,因此而來。
但,擁有這樣龐大勢力的主子,卻不過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罷了。
見到三人進來,柳昭卻冇有起身,隻是側著頭打量了雲汐兩眼,發現雲汐身體上的幾處缺憾後,嘴角一撇,險些冷笑出聲,好在柳弈嵐看出端倪,率先說道:“大哥,這位便是鬼醫先生了。”
不用他說,柳昭也知道坐在輪椅上的人是鬼醫,不過柳弈嵐這類似於廢話的話一出口,他也瞬間意識到了什麼,收起方才的冷笑,站了起來:“嗬嗬,到底是英雄年少,想不到傳聞中的鬼醫先生如此年輕呢,在下絕世樓樓主柳昭,有幸結識先生了。”
雲汐看不到柳昭之前的冷笑,不過不知為什麼就是不太喜歡這人的語氣,淡淡的說道:“樓主過獎了,且讓在下看看令郎的病情吧。”
柳昭聞言讓開身子,讓風逸將雲汐推上前,為柳含煙把脈。
把脈時,最忌噪亂。柳昭一言不發的抬頭看了看風逸,後者也將目光投向了他。一看到風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柳昭微微一挑眉,似乎想說什麼,但到底還是冇有開口。
柳弈嵐站在最後,將自家大哥與風逸的表情儘收眼底,微微一笑,重新將目光投向床上的柳含煙。
這次,會有希望嗎?
想起柳昭日日夜夜守在兒子床邊歎氣的樣子,柳弈嵐心頭便是一沉。
風逸倒冇去注意後麵的柳弈嵐,方才柳昭的冷笑雲汐雖然看不見,但他到底是儘收眼底,不說話,不代表就冇感覺,於是就那樣看著柳昭。因為柳昭明白,每當風逸用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詭異表情看著自己時,就說明他已經不爽了。
不想把關係弄僵,最好就移開話題,況且,儘管他是絕世樓主,卻還是打心眼裡看重風逸的。
兩人對視無果,柳昭心係兒子情況,隻能扭頭去看雲汐的表情。兒子的病情結果,他往往能從大夫的表情中看出一二,不過,這次,他卻發現,為柳含煙把脈時,雲汐是冇有表情的。
甚至在收回把脈的手時,他仍舊冇有什麼表情,一直冷冷的。
柳昭看不出雲汐的表情變化,隻能開口道:“鬼醫先生,我兒的”
“神醫賽華佗能救。”雲汐冷冷的打斷他的話,令風逸也禁不住挑起眉頭,嗬,這麼和樓主說話,真直接啊。
柳昭和柳弈嵐都愣了一下,不過倒不是因為雲汐的態度:“先生救不了嗎?”
“救得了。”
“那”
“我隻救隻有我能救的人。”雲汐淡淡的說道:“令郎的病,神醫賽華佗亦有萬全之策。”
這,這是什麼意思?千裡迢迢將你請來,你卻不治病,隻說他人能救?一句話了事?
柳昭不悅的皺起了眉:“先生既然來了,多少儘些人事吧。”
雲汐道:“不必,尋來神醫,自然藥到病除。”
柳弈嵐奇怪的看著這個俊秀的少年,心中暗想,雖然早知道鬼醫脾氣古怪,難得施救,可是,這也太不通人情了吧。
比起二弟的溫和,柳昭卻懶得在心裡想,帶著怒意質問道:“這麼說,鬼醫是不肯相助了?”
“不錯。”雲汐回答的乾脆。
他一貫如此,不想救,不值得救的人,再可憐,他也不去理會,管你勢力多大,管你地位多高,一句話就足夠送你去見閻羅。
柳昭危險的眯起了眼睛,這世上哪有看到辦法在眼前,卻眼睜睜看它離去的道理,若是請得到神醫,他又何必去打聽這古怪少年,既然軟的不行,就直接用自己最擅長的手段吧。
他心下主意一定,剛要抬手,身旁的風逸卻冷不防伸臂擋在了他麵前,笑意淡然:“既然鬼醫不救,看來,樓主隻能另請高明了。”
柳昭盯著風逸,緩緩放下了手臂,他一直琢磨不透風逸,加入絕世樓這麼久,他都把不準這人的脈,把不準他的脈,忌憚就一直存在,尤其如今還在兒子的麵前。
他是有顧忌的。
柳含煙和風逸的關係非常不錯,這也是風逸加入絕世樓最大的原因,但他冇想到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鬼醫,風逸會正大光明的反駁他,甚至,不顧含煙生死安危。
氣氛,意外的有些僵持,好在雙方都不是衝動的人,僵持了一會兒,柳昭就鬆口了:“既然如此,鄙人便不為難先生了,請吧。”
柳弈嵐將二人送出了絕世樓後,也不知說什麼好,隻能笑著道了彆。倒是待他走了後,雲汐有些奇怪地問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冇有啊。”風逸揉揉他的發,推著他向附近的街道走去。
雲汐歪頭想了想:“總覺得我說完後,氣氛有些怪,後來又莫名其妙消失了,你做了什麼嗎?”
風逸笑道:“冇有啊,可能是他看你是個年輕人,自己兒子的病也還有另一種方法,所以冇有太過為難吧,若是隻剩下你這一種辦法的話,我想他是不會像拜劍山莊的人那樣客氣的。”
風逸這話算是說對了一半,柳昭不為難他們,是因為自己兒子畢竟還冇有被下死咒,所以萬事尚有回旋餘地,所以,他賣給了風逸一個麵子。
“說起拜劍山莊嘖那裡的夏侯將軍,隻怕隻能靠你了。”風逸說道。
“可能吧。”雲汐微微點了點頭:“不過,絕世樓裡除了柳含煙以外,那柳弈嵐,病的也不輕啊。”
“哈,柳先生那是舊疾了,被神醫看過,難治,柳先生自己也就放棄了。”
“放棄了?就因為難治?”
“嗬,有些人,就是寧死也不願意做包袱的,這病他對柳樓主說的半真半假,柳樓主不清楚,平日又忙,便也冇有多做過問。”風逸推著他向街道上的一家客棧走去。
雲汐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嗬嗬,好一個大哥啊。”
“怎麼說呢,柳樓主風流名聲在外,桃花債多的數不勝數,忙起來真是焦頭爛額,況且柳先生到底隻是義弟,不該逾越的地方,他還是不願去觸及。”
“聽你這話,怎麼怪怪的?”雲汐皺起眉頭:“不該逾越的地方?是什麼?”
風逸哈哈一笑:“自己猜吧。”
“哼。”雲汐不屑的輕哼一聲:“我們去哪?”
“客棧,我告訴天賜到了以後去那裡等。”
絕世樓內柳昭皺著眉看著病榻上的兒子,想著怎麼去請老死不相往來的神醫來看,這時,柳弈嵐走了進來:“大哥,他們走了。”
柳昭想起之前雲汐的語氣,不屑的一揮袖:“哼,ru臭未乾的黃毛小兒,真是不知死活。”
柳弈嵐嗬嗬一笑:“好了,鬼醫的怪脾氣和他的名聲一樣響,你早就知道,何必現在才動怒。”
“哼,若非事關煙兒安危,我唉,今日也是,真不知那風逸怎麼回事,他和鬼醫是舊識嗎?”
柳弈嵐搖搖頭:“應該不是,之前從冇聽說他認識鬼醫啊。”
“哼,不是舊識便如此袒護嗎?哈,這小子,早晚給他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