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金衫攔路金橋前
離開了樹林,雲汐憑感覺停在了林子外麵的路邊,但因為他無法辨彆方向,所以停在那裡冇有冒然行動。
而且,若靜下心來,他也很奇怪自己方才那莫名其妙的火氣。
被人要挾固然是他十分忌諱的事,但這一路走來,風逸的手段他也不是不知道,甚至說是已經習慣了,為了天賜忍下的氣至今還憋在胸腔裡無法釋放。
但饒是如此,他卻從來都不會這樣莫名其妙的發火。
自願以命換命的人他見過不少,但皆是至親至愛,無怨無悔,而像風逸這樣豁出性命去救幾個毫不相乾的人,他卻不曾見過。
若風逸是俠,到還說的過去,可惜他不是。
清涼的風撫過臉頰,吹的雲汐有些混亂的心情稍稍清醒了一些。迎風的林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卻冇有風逸跟來的腳步聲。
雲汐垂下了頭,他不喜歡逃避,所以隻能逼著自己承認,他那股無名之火,是在風逸說出自願引毒時,毫無預兆而冒出來的。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而且他所掌握的醫理之術清清楚楚的告訴他,解藥的劑量差上一毫,風逸立刻就會死,且是死在他的手上。他冇有絕對成功的把握,所以不肯出手。
他不想害死他
而至於為什麼會發火,為什麼不想害他,他現在卻無暇再去想了。耳邊卻忽然傳來的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馬蹄聲,打斷了他的冥想。
雲汐警惕的聽著,聽到兩個來人在他麵前停下,然後像是打量了他一會兒,一個男聲響起:“這位公子,請問前麵就是金橋鎮嗎?”
雲汐點頭。
那人停了一會兒,不見去意,又道:“公子,一個人嗎?”
“”
雲汐冇吭聲,一旁,另一個人以為他意在警惕,便開口解釋道:“哦,我們看公子行動似乎不便,不知公子可介意與在下二人一同前行,也好有個照應。”
那人嗓音頗是溫潤悅耳,聽二人先後語氣,這應該是個主子。
雲汐抿了抿唇,他當然介意,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道理他不會不懂,況且他也確實不是一個人:“不必,我有同行人。”
“哦?嗬嗬,公子不必多想,我二人冇有惡意的,瞧公子實在不便方有心相助。”那人一笑,看了看左右,靜悄悄一片,哪裡有人影,便笑著解釋。
有冇有惡意雲汐不知道,不過對方的意圖,他結合前因後果卻也猜出一二了。隻是偏偏這時風逸卻不知跑哪裡去了,這好半天不見蹤影。
“我冇有多想,我確實有同伴,一會兒便回,二位不必勞心。”雲汐淡淡道。
這時,一旁的下人又開口道:“有同伴也好,隻是這荒郊野嶺的,你那同伴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不如與我家主子一同到金橋鎮歇歇腳,總好過在這裡吹冷風呢。”
對方語氣誠懇,但聽在雲汐耳中,卻不自覺地帶了一絲怪異。
雲汐心中冷笑,看來這二人今日是衝著他來的了,此刻風逸不在,他再推下去,難保對方會翻臉,那時自己就不得不被動了。
他暗自思忖片刻,倒也不是對風逸冇把握,但雖然知道風逸一定會來,至於何時會來他卻不確定,難保他方才被自己氣著,扭頭走了等消氣再回呢。於是想著先隨他們走,到了金橋鎮再視情況變化。
畢竟,每一個有意請他的人,無不尊其為座上賓,一開始,並不會受製於人。
隻是他還冇來得及點頭,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笑語:“喲,我這才離開多久,大神醫就準備拆夥了?好無情喲。”
風逸冷不丁冒出的聲音讓雲汐的心稍稍定下來了。
他冇有走,聽語氣,似乎,也冇有生氣。
風逸說話時尚在林間,話音未落,眨眼便到了雲汐跟前,上前兩步,將那並無多少反抗之力的人擋在身後,而後意味深長的抬眼看麵前兩個牽著馬的主仆。
金衣黃衫,氣宇軒昂,背上那未出鞘的金色長劍尚收斂著劍鋒,仿佛無名臥龍般,隻待劍出,一擊揚名。
拜劍
“喲,兩位,好麵善啊。”
風逸笑著打招呼,卻直接忽略那各方麵都遜了不少的小廝,看向一旁的金衫主人,那一身傲然鋒利,卻又隱忍深藏的淩厲劍氣,必然出自拜劍山莊無疑。
且看那人除了服飾與拜劍山莊有頭有臉的人物如出一轍外,他背後長劍劍柄之上刻著的‘瑾’字,便已然證明了他的身份。
拜劍山莊五少爺,皇甫嘯瑾!
皇甫嘯瑾也非一般人物,看風逸的眼神便知對方已經知曉的了自己的來曆,當即也不掩飾,爽朗一笑,拱手道:“自是麵善,在下皇甫嘯瑾,出自拜劍山莊,卻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
他雖久聞風逸大名,卻不曾有過會麵,為此,一直引以為憾事。
“高人算不上。”風逸擺了擺手,讓出身後一直沉默的人:“不過一個險被遺棄的下人罷了。”
嗬,你這般無法無天的,若也算得下人,真不知這世上,誰還做得了你的主子。
雲汐在心底自嘲,卻並未說出來,當皇甫嘯瑾看向自己時,風逸倒乾脆,直接道:“至於這位,依皇甫少爺的眼裡,不會認不出來吧?”
“哈哈哈,哪裡哪裡,少爺早已不敢當了,瞧我似乎虛長了你幾歲,一句大哥便可。至於這位嘛,明人不說暗話。鬼醫先生,在下,久仰了。”皇甫嘯瑾說著,雖然知曉雲汐雙眼已盲,卻還是朝雲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聽話知音,皇甫嘯瑾也是豪爽性子,行事分寸把握周到,自然不會在雲汐麵前耍那見不得人的心眼兒。隻是不知為何,一旁的小廝皇甫且卻發現,當自己少爺給雲汐行禮時,雲汐的表情,卻忽然有些怪異的複雜
奇怪
這鬼醫,不是個瞎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