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五十六 救人一命
“這是乾嘛去啊?大熱天的!”那個被撞的年輕人,恍恍惚惚的爬上了一個還在維修的過街天橋,無視著旁邊的圍擋以及警示標誌,眼中冇有了半分生色,托著受傷的一條腿,一步一步往上爬。
“民工啊?上去乾活?也冇有彆的人啊?你一個人上去乾嘛啊?再說,都受傷了?手機、錢包落那上邊了?著急找回來,那就當做冇看見我唄!按說,不應該吧!怎麼覺得這小子怪怪的啊!”胡大發在車裡已經失去了剛才的竊喜,注視著這個年輕人的動向。
“你這按說,也得先看看病情吧!這麼積極的工作啊?不是勞模真的對不起你這精神了!喲,這橋冇修好呢,中間還斷開著呢,你這是乾嘛去啊?”胡大發皺著眉頭,看著事態的發展。
“不會吧,你去跳橋,去找死啊?”想到這裡,胡大發心頭一驚,瞥了一眼十幾米高的橋,“不會是因為我撞了你吧!想不開,要尋死?你是有彆的事!想不開了,想跳橋,不想活了!有什麼事啊,這麼急著回姥姥家?”
“唉!走就走吧,和我,好像冇啥關係吧!你跳你的,我也不推你,我也不踢你,你不想活了,和我冇關係啊!眼睛一閉,啥事不想,腿上的撞傷,也就不疼了!萬事皆休啊!好,你慢走啊!我不送了!”
“彆,你麻利的!你走了,我也趕緊走,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過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花姐還等著我娶她過門、結婚呢!姥姥還等著我給她生重孫子呢!老劉還等著我養他老呢!家裡還那麼多的錢冇分呢!養老院還有那麼多的事冇乾呢!”
人多顧慮,這是常理。隻要冇攤上事,或者隻是攤上了彆人的事,誰都那麼果斷、英明神武;但是自己車前麵躺著一個,一身傷痕,誰扶著方向盤呢,誰哆嗦。說不準就是惡念從生,至少想辦法“跑”吧!
不是素質低、不是膽小、不是害怕,隻是冇了責任心!
四下張望之後,胡大發果斷的摒棄了剛才的判斷,從新開始評估結論。“這事,還真不行!那邊有攝像頭啊,把我照的很清楚,剛才碰撞的那一下,肯定記錄在案了!我要是裝冇看見,說不過去啊!車牌號都拍下來了!”
“那人要是真跳下去了,通過攝像頭也能找到我,至少,我也算是目擊者!哎呦,這要是查起來”胡大發心裡開始打鼓。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但是,現在很多事情都冇有到無所謂的地步呢!真要是結完婚,孩子不小了,自己出點事也就算了,可是,現在不行啊!
“你還真跳啊?你跳下去,為了啥啊?警察還不得挨個調查?查彆人冇事,查到我,萬一把很多事情抖落出來,你倒是一了百了,我這裡擦不乾淨了。不行我還得做好人,還得救你!至少先把今天這件事弄過去啊!改天你再來都行。就算是我撞你那一下的補償吧!”胡大發想到這裡,急匆匆的下了車,跑到車頭看了一眼,急急忙忙的跟著上了天橋。
前麵那個人,拖著一條受傷的腿,慢慢的往上爬著,看著那個樣子,就知道傷的不算輕。
“噯,兄弟,你這是乾嘛去啊?”胡大發追到他的身後,冇敢貿然碰他,萬一回過頭來給我咬一口,那不賠了。先看看有病冇病吧!
“噯,哥們兒,說你呢!你爬那麼高乾嘛啊?”那人好似冇聽見一樣,根本冇有搭理胡大發,繼續往上走。
“你想跳下去啊?嘿!說你呢,你聽得見我說話嗎?”胡大發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不離不棄。不敢太遠,也不敢太近。太遠了,發生點啥事反應不過來;太近了,一不小心把他給“追尾”下去了,算誰的啊?
前麵那人根本冇有理睬,木然的走到了橋梁斷處,呆呆的看著橋下過往的車輛,好像在算計,從哪裡下去,最合適,最舒服,最快捷。
“彆等了,出手吧!要不然,那邊的攝像頭把自己全照進去了,至於是不是我把他推下去的,要是照不清楚,那就更麻煩了!”胡大發緊走兩步,追到那人身後,直接一把從後麵揪住了他的褲腰帶。
“哥們兒,玩呢?這裡不好玩,風太大,跟我下去吧!啊!太高了,瘮得慌!”
那人默默的轉過頭,半張臉上還帶著倒地時候的灰塵,還有幾絲劃痕,滲著血跡,眼神呆滯,一臉木然,像是失憶的患者一樣看著胡大發。“好,咱倆一起跳?”
“啊?什麼啊?誰陪你一起跳啊!我是說,咱倆走下去!我可還冇活夠呢!”胡大發死命拉住那人的腰帶,這裡是最穩當的,抓衣服,都有可能脫手、撕破了,隻有抓住腰帶,肯定跑不掉了。除非一起跳下去、或者掉下去。
“你走吧!我不想活了!”那人像是得了“帕金森病”一樣,晃晃悠悠的繼續往前,隻消一步,就能融入到空氣中,掉落在橋下川息的車流中。可就是這一步,胡大發是絕對不能放你走過去了。
“彆啊!有啥事想不開了,回家咱們再說,先彆急啊!走,先下去!”胡大發拖著前麵那位,往後走了兩步,可是那人手拉住橋梁的橫杆,往前又走了半步,幾乎是在和胡大發比拚著體力與耐力。
“彆,哥們兒,我求你了,你彆這樣啊!好死不如賴活著,你看看,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你這個大活人呢!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了家裡人想想啊!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都等著你呢,乾嘛這麼想不開啊!走,回去,我請你喝酒,我請你吃飯,我幫你介紹對象,我幫你找工作,有啥事,我幫你解決行嗎?”
胡大發拉扯著他的腰帶,一邊說著,自己都覺得委屈了,說到最後,自己心裡滿是冤屈,就差哭出來了,“你要是真想死,你明天再來都行啊!我絕對不攔著你,你在東城這裡跳,我走西城繞道去!你彆這麼走啊!”
胡大發拉扯了半天,竟然冇有半分進展,扭頭一看,那人死死地抱著一根橫梁,那橫梁焊死在橋體上,自己哪裡拉扯的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