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築夢（四）

　　思維宮殿不斷深入。

　　男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麵，杯子掉落在地麵上，支離破碎。

　　他隻能看到杯子摔碎的場景，卻始終聽不到破碎的聲音。

　　記憶深處，女人站在他的麵前，凝視著他，微微一笑。

　　男人再次回到那座小屋。

　　桌子上的杯子冇有破碎，依然完整地立在那裡。

　　藍衣的女人還在不遠處，依舊對著自己微笑。

　　男人急忙跑到女人身邊，用力的抱緊。

　　他的眼裡滿是淚水，無語凝噎。

　　隻要她還在，隻要她好，就足夠了。

　　城郊小屋，燈火闌珊，兩人的身影映在窗戶紙上。

　　燈光漸滅，時光如初。

　　灰暗的燈光下有女人提筆的身影，而在她的身後，一個男人雙手放在女人的肩上，麵露微笑。

　　歲月如此，莫不靜好。

　　直到某一天，女人隻身踏上火車，來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不久後，當男人來到那座未知的世界，卻發現一切都變了。

　　此刻的天，灰暗。

　　下著雨，他不在乎。

　　***在雨中哀嚎，直到無力呐喊，他倒在了潮濕的角落。

　　思維宮殿還在延伸，黑暗的無底洞朝他湧來。

　　時間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他身著淡藍色校服，在學校操場上奔跑。

　　一直奔跑，一直奔跑。

　　他看不見風，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看不見，卻能感到她的存在。

　　她，是否真實存在呢？

　　至少在男人的世界裡，她存在，即便夜空無月。

　　時空逆轉，此刻的他已是少年。

　　少年還在奔跑。穿過教學樓，穿過圖書館，穿過無數逆行的學生。

　　在一間黑暗的屋子裡，他停下了。

　　少年坐在某個位置，歪著頭凝視坐在他側前方的女孩。

　　淅淅瀝瀝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臉上，男人從夢中蘇醒。

　　他還在這裡，在這座無比絕望的黑暗都市。

　　***起身，苦笑了一聲。

　　死亡，生存，再次死亡，他的心再也不會充滿溫度。

　　如同惡魔，如同行屍走肉，黑暗中的黑暗，他踉踉蹌蹌，再次倒在黑暗之中。

　　他再也冇有蘇醒。

　　可他的思維宮殿還在繼續。

　　夢可以做到三層，夢裡再夢再夢就能明白了。

　　夢中的他從夢中醒來。

　　他聽見窗外一些吵鬨的聲音，也看到黑暗籠罩在他的上空。

　　他還能聽到一些聲音，在那些吵鬨之外窸窣的福音。

　　他看到無儘的黑暗在他的上方，卻隱約發現有一絲光夾雜在黑暗之中。

　　他看到桌上擺著一本書籍，突然嘴角微微上揚。

　　地點：H市

　　時間：1996年9月10日淩晨

　　人物：逆血伐全體成員

　　女孩聽的入迷，絲毫冇有發現自己身後早空無一人。

　　她喜歡喝酒，也喜歡聽故事。

　　酒是浪漫的酒，故事是最浪漫的故事。

　　浪漫中略帶淡淡的淒涼。

　　“D！”女孩揉揉泛紅的眼睛，輕聲說，“我很喜歡你的故事！”

　　被稱作D的男人冇有說話，他看了一眼女孩，隨後往窗戶旁走去。

　　他一直都是這樣，傷心難過就會走到窗戶旁。

　　他喜歡站在那裡凝視夜空，儘管什麼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