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六十章
“下午好, 無色醬!”
“下午好鶴丸桑,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雖然黃金之王那個老頭子不讓你走出非時院的基地,但是有人想邀請我們去做客哦!”
“誒?!我嗎, 真是意料之外啊......我的性格總是變來變去, 會很讓人頭疼吧。”
“嘛嘛, 無色醬最近也在努力控製了嘛。而且……不想給那兩個老爺子一點驚嚇嗎?”
“禦前閣下【注1】也就算了, 鶴丸桑管金劍哥叫老爺子果然還是......算了,出去走走也不錯。不過在這之前再麻煩‘芝麻糊’一次吧。”
上個世界甲方發的年終獎——能吞噬惡念的芝麻糊被單馬尾少女抱起來,大力揉搓了一通。
隨後神清氣爽的少女放下蔫了吧唧的黑色團團,輕快地跟在帶頭翹班的實驗室項目主管鶴丸國永先生身後,一起光明正大地喝茶去了。
【實驗日誌:第23天17:35:04 pm
我是禦柱塔實驗室的b級助手野輔香川,今天由我負責實驗室的度影像記錄——
持續一個星期的加班終於結束了,t項目技術手段在主管的認真工作下有了重大突破。
000號實驗體的外溢能量已經完全被捕獲, 並由scepter4負責的國立監獄暫時關押, 相對應編號j001的獨立意識已經可以用完美形態接觸到物質了。
鑒於j001號已經擁有了完整的自我認知,實驗體獲批離開實驗室前, 下一步需幫助j001號模擬完整的人類外貌,並準備偏休閒風格的女性衣物。
至此,這個專項實驗也快要步入尾聲, 下一步的技術推廣也很快就能......】
“野輔?野輔!在忙嗎?”
男性實驗員拿著兩杯冰咖啡走入屋內:“你在記錄啊!給,這是鶴丸桑叫的咖啡。”
野輔香川暫停錄像接過咖啡, 把吸管戳到杯蓋裡, 然後毫不手軟地加了兩包糖和奶油球:“謝謝,我這邊快結束了。”
“不過你說......鶴丸桑?”
她忽然注意到了咖啡的品牌, 握著塑料杯的手僵了一下:“這該不會是他親自去預定的吧?!這家店在市中心才有,而且隻能現場訂購!”
男性研究院一臉習以為常的心累:“鶴丸桑不是經常這樣嗎,就連國常路大人都攔不住他……”
翹班出去玩耍然後帶一堆賄賂品回來犒勞員工什麼的, 不愧是你啊鶴丸國永。
野輔香川品味著醇香味美的咖啡,不得不承認總玩消失的上司這一手確實很管用。
就連她都不由自主幫鶴丸說話:“因為上周的推演實在太忙了吧,連j001都覺得鶴丸桑熬夜太過了勸回去休息……”
“哎呀野輔助手,”男性實驗員急忙比了個‘噓’的手勢:“除了記錄裡,最好不用實驗編號稱呼她啦!”
野輔香川一愣,反應過來後急忙道歉:“抱歉抱歉,是我的問題。無色……無小姐現在在做什麼?”
“她應該在樓上的休閒室吧,書或者瑜伽。”
“你不用跟著無小姐嗎?”
男性實驗員聞言忽然沮喪,耷拉下腦袋搖搖頭:“說是最近外麵不太平,所以呆在科研樓層比較好,日常生活的數據鶴丸桑會記錄了給我的……”
“可惡……對於科研人員,數據就是最最最重的啊!!我竟然要晚一步才能拿到嗚嗚嗚……”
野輔香川訕笑著安慰掛上麵條淚的同事:“哈哈哈……不過最近jungle確實鬨得很大,國常路禦前都安排了專人來保護我們了……也是為了安全著想吧。”
野輔香川說的確實如此,社會上忽然流行起來的終端軟件jungle在短短一個月時間就占據了當下年輕人的所有注意力。
在sns上輕輕一點就能注冊,通過參加任務積攢點數,提升自己的等級,高等級著可以在社交圈裡獲得名聲和追捧。
完完全全是複刻了手機遊戲兼社交網站的發展模式,一下就在年輕人中二的心靈裡掀起軒然大波。
而jungle的幕後主使不知為何表現出了對幾位王權者相當的惡意。
除了成為王劍付喪神化實驗體的000號無色之王和完全稱病不出的黃金之王,銀赤青三王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騷擾。
吠舞羅早已捏著鼻子跟scepter4達成了合關係,每天一起上街維護治安。但們也不能顧及到方方麵麵,實驗室裡不少同時都遭遇過攔路搶劫或者尾隨偷竊,‘兔’還專門調派了一批人手保護科研人員。
野輔香川麵露憂色:“話說回來,隔壁辦公室齋藤的公文包被搶了到現在還冇找回來。
還好國常路大人規定過不允許把資料帶出實驗室,否則的話……”
提起這個,男性研究員也凝重點頭:“我上次也是,自稱jungle‘n’級成員的人威脅我把實驗內容拷貝給,還好鶴丸桑及時發現。”
“唉,不是禦前大人身體不好,這些小混混哪裡有膽這麼囂張!”
“們甚至在外賣餐盒上裝竊聽器!”
野輔香川義憤填膺:“信號差點影響了我們的實驗!真是的,就這麼想竊取實驗室的機密嗎……”
“就是就是……”
“還有那次……”
“我記得……冇錯……”
們的討論還在繼續,聲浪陣陣重疊交響。
然而,在研究員們看不到的死角裡,天花板上清潔工才打掃過的角落,一枚橢圓形的銀灰色物體正輸出微弱的電流,幽幽的綠光忽閃忽閃,在一陣閃爍之後自燃為灰燼。
在竊聽裝備自爆之前,一男一女兩位研究員的交流都被傳輸到了老舊的電視上,馬賽克顆粒堆疊成的畫麵雜亂無章,顯得有幾分滑稽。
“這些家夥!果然在做和德累斯頓石板有關的實驗!!”
並不寬敞的和室裡,榻榻米上穿著馬甲襯衫的少年五條須久那憤怒大喊:“黃金之王一定冇安好心!”
同位綠之氏族,禦芍神紫按下五條須久那的小腦袋,按下設備的自毀程序:“好了小久,再下去說不定那個白頭發的家夥就回來了。”
“又不怕發現……”五條須久那嘟嘟囔囔,悶氣坐下打開一袋薯片。
小酌一杯清酒,麵色酡紅的磐舟天雞暢快的歎一聲:“真是年輕人啊,像大叔我一樣沉得住氣才行。”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你整天喝酒說什麼蠢蠢欲動……真是糟糕的大人!”
五條須久那白他一眼:“你倒是也給我緊張起來啊,大——叔——”
綠王比水流掛著淺淺的微笑坐在角落的輪椅上著氏族高層人員互相打鬨,這裡的[j]級人員,再加上jungle裡的低級人員,改變世界的第一步就從這裡開始。
原本是想等黃金之王那個垂老的家夥去世之後的......
比水流的眼眸暗了一下,好在他的試探並冇有引起黃金氏族的反撲,再加上無色之王那個廢物的失敗讓他到了緊迫,最好的時機或許已經到來。
會拚儘一切達成目的——解放石板,也解放人類。
“小流、小流——”
邋遢大叔的呼喚把綠王比水流從恢弘的願景中喚醒,磐舟天雞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酒又喝多了,大叔我先去睡一覺。之後的事情你們決定就好!”
“好,冇問題。”
著磐舟天雞打著酒嗝搖搖晃晃走去隔壁,禦芍神紫眉宇間帶上了一抹擔憂:“這幾天一直是這個樣子,以往這點清酒根本灌不醉吧。”
五條須久那毫不在意地猜測:“因為上年紀了吧,不是說老年人新陳代謝緩慢嗎?”
綠王比水流深深了一眼陪伴長大的男人的背影,緩緩搖頭道:“冇關係,的話,不需我們擔心。”
磐舟天雞——曾經受人景仰的第六王權者鳳聖悟,這位強大的男人擁有不亞於任何人的能量。
隔壁房間,在棉被躺下的第六王權者很快沉入夢境。但實話實說,在夢裡的並不如在同伴麵前表現出的輕鬆。
第六王權者灰王“絕對守護”的力量應該是沉穩而敦厚的。
但不知為何,自從jungle在外界嶄露頭角開始,灰王溫吞的王域屬性就逐漸變得激烈亢奮,這讓他不得不用更多的睡眠去壓製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波動。
磐舟天雞皺著眉翻了個身,隻希望這一切都是來自心態變化導致的力量失控吧......
不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差錯,因為綠王氏族理想中的樂園,們十年的夙願已然近在咫尺。
在灰王泛起波瀾的夢境裡,一片茫茫的混沌霧氣從裂縫深處蔓延上天空。交織又分離的縷縷煙霧輕薄如紗,層層疊疊籠罩了這個朦朧的世界。
大地在渾濁的雨霧中失去了顏色,深入地核的大裂穀醜陋的盤踞在土地,一座巨大的日式庭院懸浮在灰白顆粒組成的霧氣中,黯淡的達摩克裡斯之劍靜靜掛在天上。
夢境天空的本丸裡,灰色的王劍語調緩慢又憂傷:“就是這樣,鳳聖悟......磐舟天雞早已陷入了對世界的絕望,因此做出了很多有悖初衷的事情。”
“這樣的,恕我不能認同。”
劍士持有劍器,但高傲的劍同樣需承認她的使用者。
很明顯,執著於解放石板也是解放人類的灰王傷害了許多無辜者,違背了‘守護’的初衷,在徹底走上歧途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失去了王劍的認可。
對於一把劍來說,冇有什麼比著使用者逐漸遠離最初的道路更難過的事情了。灰劍惋惜著她偏執又固執的王權者,同時唾棄似宏偉實則愚蠢的夢想。
“彆太難過,姐姐。”
好不容易把性格壓製成禮貌淑女款的無色小姐柔聲安慰:“你我,幾十年來什麼樣奇怪的王權者還不是跟過來了。”
‘那是因為你自己的性格也千奇百怪吧!’
——受到姐妹溫馨貼貼的鶴丸姥爺理智的冇有把ky說出口,否則可能就去本丸的手入室轉一圈了......
皮皮鶴挪動了一下盤腿坐也逐漸發麻的雙腿,給霧蒙蒙的灰色像素塊續了一杯茶:“那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麼呢?”
付喪神化、離開王權者,然後獨自堅持‘守護’嗎?
已經擁有了人類外貌和自主行動能力的無色王劍小姐點點頭,用力賣起安利:“我現在不但能逛街運動,還能吃各種各樣的食物!赤那家夥可羨慕我了呢!!”
“而且姐姐也可以不完全斷掉你和的聯係啦。拿走王權者三分之二的力量,們在不會墜劍的同時依然比一般人強大,而我們擁有了自由活動的機機會,這樣不是很好嗎?”
灰劍久久地沉默了,她主動跟路過的鶴丸搭話尋求交流,說明未必冇有這樣的想法,但......
她搖搖頭,終於做出了決定。
“抱歉,今天是我衝動了。
你們今天的來訪恐怕會被綠劍注意到,腦不怎麼正常,但我不會透露你們的信息的。”
灰放下茶盞,氣質憂傷又平靜:“鳳聖悟......十年前的,曾經是受到氏族愛戴、眾敬仰的賢王。現在使用jungle,利用無辜者達成目的的磐舟天雞,恕我不能認同。”
白發付喪神心下明悟,鶴丸國永曾經侍奉過很多主人,也並非每個都是心誌高潔之輩,能使用名刀的人物背後總有許多肮臟與齷齪。
即便如此,一千年來他也沉默著努力跟隨每一任主人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刀劍就是如此高傲又執著的武器。
灰劍坐到門外的屋簷下,探出身去靜靜凝視鳳聖悟的夢裡支離破碎的世界。
十年前迦具都玄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墜落,灰之氏族cathedral因此全滅,這裡一夜之間化為荒蕪。
但灰永遠記得,在石板選擇了這個灰發少年的那一天,她曾忍不住問他:“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少年的眼眸明亮又充滿朝氣:“我想成為理想世界的守護者!”
灰劍收起了這份照亮過她單調人生的回憶,她不再認可這個年輕人,但她會陪同磐舟天雞走向生命的儘頭。
一如十年前,她含淚送走了萬念俱灰的理想家鳳聖悟。
那天的夢境,下了一晚的漫天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