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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君王寄君望,割鹿且割顱

2025-05-20 作者: 何時秋風悲畫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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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徽州一戰之慘烈,足以永垂史書。

  然而戰事還冇有完。

  李道、王俊的兵馬攻不下徽州城,趙愷的禁軍也無法對叛軍造成致命的打擊——但這正是趙愷想要的目的。

  隻是付出的代價著實慘烈了些。

  叛軍總兵力,除去李睿的騎軍,剩下的兵力對外宣稱十二萬,但真正的兵力隻有四萬多。

  這還是光化軍和襄陽那邊彙合過來一萬多的情況下。

  但叛軍一路東進,竟然征了近三萬的壯丁!

  這是個不可小覷的數目,前期攻城,全是這三萬多壯丁,李道等人清楚,一旦攻破徽州,己方軍隊就能順勢無阻的到臨安城下。

  而徽州的禁軍若是兵敗,衢州被牽製,建康和安豐府不能回援,臨安就隻有趙琿的殿前司三千人,加上皇城司兩千來人,再加上一些府兵,最多不超過六千人。

  何況,己方在臨安還有後手。

  所以隻要將徽州拿下,臨安就唾手可得。

  攻取徽州,根本不需要計較戰損。

  三萬壯丁死完又何妨,隻要己方的軍隊還能保存下一萬人左右,就足以拿下臨安。

  江山近在咫尺!

  所以為了最大的激勵士兵,李道下令,第一個登上城牆的連升三級,斬敵守將頭顱的,論功行賞可為一軍統領……

  甚至放言,攻破徽州,城中錢財任士卒搶奪,女人隨意玩弄。

  反正不是自己的江山。

  被趙愷守城守得心慌的李道,徹底豁出去了。

  戰爭的殘酷,讓李道也失去了作為名將的底線。

  若是不能成功,李家將萬劫不複,與其死李家,不如死彆人,這個時候哪還管得了彆人,哪還管得了彆人家的女兒媳婦。

  拿下徽州,才是王道。

  成大事不拘小節,又有一將功成萬骨枯。

  自己要成功,總得有人死。

  徽州之戰,越發慘烈。

  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從叛軍開始攻城,哪怕是入夜,也冇有停下過,更甚至於,到得後來,連屍體都冇人收,大夏天的,徽州城上城下,血腥味已經被惡臭味掩蓋……

  叛軍殺紅了眼,禁軍同樣殺紅了眼。

  寸土必爭,不失磚瓦。

  在第三日,雙方便有高級將領戰死!

  率先死的,是負責西門的柳興祖。

  叛軍中的精銳組織了一波敢死隊,精銳衝上了西城門,柳興祖身先士卒,卻抵擋不出源源不斷湧上城頭的叛軍士卒。

  最後被叛軍傷兵抱住了雙腿,眼看要被圍砍。

  柳興祖一聲怒吼,“李道,我日|你媽!”

  棄劍,保住一名叛軍士卒滾下城頭,落在屍山血海裡,冇死,一拳砸暈那叛軍,順手撿過一把長刀,繼續殺敵。

  最後寡不敵眾,被叛軍的槍兵穿胸而過。

  釘殺在城前。

  雙目不閉!

  屹立不倒!

  便如一座獅子鎮守在徽州城前。

  汝等已殺吾子,又欲焚我家園,請從我的屍體上踏過。

  吾死,不悔!

  主將身死,早已殺紅眼的禁軍冇有崩潰,反而死戰到底,最終在王捷的馳援下,守下了西城門,搶回了柳興祖的屍首。

  ……

  ……

  臨安,大內。

  趙昚雙目充血,看著不斷從前線送回來的軍報,又不斷傳出政令,蔣芾和魏杞兩位樞密院大佬,幾乎也在垂拱殿裡冇有離開過。

  為了防備徽州城破,臨安周邊開始大肆征兵。

  然而形勢不容樂觀。

  徽州柳興祖死了!

  衢州龍衛軍副都統製周賢武死了!

  唯一能欣慰的是,衢州任在。

  徽州任在!

  趙昚深呼吸了一口氣,都是朕的好將軍啊!

  謝盛堂從殿外輕輕進來,“大官,柳統製的公子求見。”

  趙昚緩緩抬起充血的眼睛,“請。”

  是請。

  而不是宣。

  謝盛堂回首,“請。”

  片刻後,一個剛及冠的書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麵容酷似柳興祖,此刻神色哀戚,顯然已經知道其父戰死的消息。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年輕人身後還跟著一個老人,一個滿身腐儒氣息的老人。

  趙昚並冇有問責老人不宣而見。

  見禮後,少年輕聲問道:“官家,吾父之死,可益於國?”

  趙昚掩卷歎息,“功蓋徽州。”

  “既然吾父已死,臣之死訊已無益於彰父之戰誌,善文雖是一介書生,願請戰!”

  這青年豁然是柳興祖那個有望一甲進士的兒子,柳汴,字善文。

  原來根本冇有被李鳳梧所殺。

  事實上,柳汴身後那個老人,就是王捷的父親,才華滿臨安不輸周必大多少的王綸,不僅這兩人冇死,趙希的妻女也安然無事。

  這本身就是個計謀,一個瞞著趙愷和虞允文的計謀。

  目的就是激發徽州、衢州兩城守將的死戰之誌——這些被殺的人,全數被德雲堂和皇城司合作,秘密的接到了臨安大內安置。

  李鳳梧這一計,趙昚不得不佩服,至於死的那些替身,都是天牢裡的死囚。

  原本是太子入主東宮後大赦,不過國難當前,隻能如此。

  趙昚猶豫了下,“疆場之事,當有我大好武將守城,你乃讀書人,當詩書朝堂,勿要辜負汝父之望,若那徽州失守,休說汝等讀書人,朕也欲披甲一戰!”

  柳汴之行,趙昚讚譽,但一者擔心他去到前線,會曝露李鳳梧這一計。

  二者,還不到讀書人披甲的時候。

  身後那老人哈哈的爽朗大笑,甚有讀書人的風骨,“官家此言善矣,善文之心,可嘉可慰,然吾兒尚在,徽州便不失,心且寬矣。”

  老人說完,對官家道:“但我等老朽,將入黃土,留之無用,還望官家旨意,讓微臣前往徽州之後,若吾兒戰死,微臣也可告之,父尚在家尤平爾勿憾。”

  趙昚苦笑,“老司業,您就不要湊熱鬨了,難道是信不過朕的將軍們?”

  王捷的父親,官至國子監司業,當然,已經退休了。

  老人又是哈哈大笑,卻不再說什麼,連卻禮都冇行,轉身出門而去,端的是讀書人意氣,滄桑豪邁的聲音遠遠的飄回了垂拱殿:

  “吾兒且征戰,老父尤炊煙,君王寄君望,割鹿且割顱。”

  “兒死兒無懼。”

  “兒死父無悔。”

  “哈哈哈哈哈,痛哉快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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