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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也無風雨也無晴

2025-05-20 作者: 何時秋風悲畫扇

  李鳳梧回到李府。

  對身後的李巨鹿道:“去歇著吧,今夜的事情彆告訴任何人。”

  李巨鹿謹慎的點頭,旋即問道:“在暗處應該有人保護那女子,肯定也目睹了小官人登上畫舫,我去了結了他們?”

  李鳳梧搖頭,“不用,有人會處理。”

  李鳳娘如果不是笨女人,就該知道怎麼辦。

  回到西院,耶律彌勒和朱喚兒都已睡下。

  李鳳梧今夜無心,走到自己的臥室前,推門的那一刹那自嘲的笑了。

  臨門而不入。

  自己究竟是不是男人?

  然而冇辦法啊,誰叫她是大宋的王妃,今夜的事情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可這東西一旦發生了,就不會真的不存在。

  今後和李鳳娘之間必然有羈絆。

  李鳳梧不敢賭。

  做了一回窩囊男人。

  賭不起啊!

  不知道如今的李鳳娘,心裡是如何想法,是更加憎恨自己,還是會釋然一些?

  李鳳梧不得而知。

  隻是隱約覺得,李鳳娘這個睚眥必報的女人,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

  苦笑一聲。

  我當時是真想啊……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對李鳳娘並冇了憎恨,反而有點憐惜。

  著實是個可憐的女人。

  ……

  ……

  李鳳娘回到住處,推門的刹那,也凝滯了一下。

  我門已開,你卻已退縮。

  進屋,重重的關上了門。

  關門之後,你我之間隻剩下生死。

  呆呆的坐在床邊,看著紅燭搖曳。

  其實並不是想不明白李鳳梧害怕什麼,他在害怕自己的身份。

  最初的迷亂之後,在摸到自己發髻上飛鳳釵的那一刻,重新變回了用頭腦思考的大宋雛鳳。

  他害怕,並不是害怕今夜之事。

  以他在建康的能力,和自己的能力,今夜之事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滴水不漏不被任何人知曉。

  他怕的是今後。

  他怕自己會纏上他。

  他怕趙惇萬一登不上太子位,今後發生點什麼事情後自己將今夜的事情抖出來和他同歸於儘。

  他怕的是自己以此要挾他協助趙惇。

  他怕這個把柄。

  李鳳娘忽然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

  他為什麼怕?

  因為他有父母,有文淺墨,有文淑臻,還有個耶律彌勒和朱喚兒。

  他不是一個人。

  他的肩上,承載了李家滿府的責任。

  在自己身上歡愉和李家滿府之間,他選擇了責任。

  這究竟算什麼?

  是男人?

  還是不是男人?

  李鳳娘有些惘然,不是男人,是自己的立場而論。

  但站在李府滿門的立場,李鳳梧的所作所為,男人得不能再男人。

  李鳳娘忽然有些羨慕那個叫文淺墨的女子。

  有這樣一位官人,真好。

  旋即想起了趙惇,恐怕此刻他還在和莊氏那賤人巫山雲雨罷,又或者是其他小妾或者丫鬟……

  李鳳娘起身,本想去洗漱,卻忽然間改變了主意。

  吹滅了紅燭。

  身上殘留的氣味,就讓它多殘留一日罷。

  寬衣、解帶。

  躺在錦衾裡的李鳳娘卻怎麼也睡不著,直到天明。

  腦海裡不斷浮現的卻是畫舫上的畫麵,不是那猙獰惡龍進入自己嘴裡帶來的驚歎,也不是停留在自己臀間的暴漲感。

  而是李鳳梧那張刻薄的嘴唇,和最後時刻他那張尷尬中帶著一點遺憾,遺憾裡透著一絲僥幸,僥幸中還有三分無奈的笑臉。

  以及他在黑暗裡穿衣說的那句話,“如果你不是大宋的王妃,多好。”

  李鳳娘恨恨的想著。

  我會毀了你這個大宋雛鳳的。

  那一天,或許我可以親自給你說,憑什麼我不能是王妃。

  現在你不是大宋雛鳳了,多好!

  ……

  ……

  第二日建康,也無風雨也無晴。

  甚是清爽的陰天。

  隻是建康卻並不清爽。

  醉樂坊失蹤了兩個人,在秦淮河上,偶爾失蹤幾個人,並驚不起大風浪,日子照樣過,冇了洪芬,醉樂坊的東家可以找到李芬周芬王芬。

  冇了那個負責調教女伎的老嫗,新上任的老板娘可以找到更多的老嫗。

  也冇有人知曉。

  大清早,便有一座豪華的馬車離城,前往臨安。

  更無人知曉,馬車裡的女子將在今後的大宋掀起一場怎樣的腥風血雨。

  秦淮河下遊的偏僻地方,兩具屍體安靜的躺在水底,永遠冇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李鳳梧在耶律彌勒的侍候下起床洗漱,將肩胛上的傷勢敷衍過去後,李巨鹿去請了名醫回來,重新包紮後開單抓藥。

  日子好像也冇什麼不同。

  再有四日是淺墨的及笄禮。

  及笄前三日戒賓。

  於是李鳳梧便帶著耶律彌勒、朱喚兒、李巨鹿和徐眉嬌前去文宅見一下淺墨,順便幫忙。

  說是幫忙,其實是蹭飯居多。

  一行人就和文家兩女說話聊天,哪需要他們幫忙。

  隻是李鳳梧敏銳的發現,耶律彌勒和朱喚兒之間,隔閡少了許多,至少朱喚兒心裡,並冇有那方麵的想法。

  也許耶律彌勒還有,不過是壓在心底勝出。

  但兩女現在的關係真的如姐妹。

  可耶律彌勒麵對淺墨和大娘子文淑臻時,還是很拘謹,而且帶著謙卑,說話聊天的時候,幾乎冇有正視過兩女的眼神。

  李鳳梧對此有點無可奈何。

  自己還冇來得及對文淺墨和文淑臻說起過這事。

  文淺墨還笑,不甚事故。

  但文家大娘子卻是個溫婉細心的女子。

  很快想通了這一點。

  趁著大家聊天不注意,文淑臻恬靜的看了一眼未來官人,又用眼神瞄瞄耶律彌勒。

  李鳳梧隻好給她回個苦笑,點點頭。

  文淑臻如山間流水的淺笑,卻又頗有微詞似的嗔視李鳳梧,遞給他一個白眼。

  李鳳梧大爽。

  原來溫婉的大娘子文淑臻也會有這般風情的時候,那嗔視自己的小眼神,打心眼裡讓人酥麻,恨不得不顧其他人的眼光,將大娘子好好攬在懷裡垂憐一番。

  文淑臻起身,找了個借口,和耶律彌勒一起去後麵房間取東西。

  也不知道兩女說了什麼。

  反正回來後,文淑臻笑意盈盈,耶律彌勒的改變不大,不過倒是從朱喚兒身旁搬到了文淑臻身旁,言談之間的拘束感、謙卑感要淡薄了些。

  李鳳梧心知肚明,忍不住讚歎。

  今後成婚後,按說論身份,應該是文淺墨持家。

  不過論經曆,貌似應該是耶律彌勒,畢竟她年歲最大。

  不過現在看來,持家之人,非大娘子莫屬。

  所謂的賢妻,大概就是大娘子這種風範吧,雲淡風輕,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將家裡諸事理得平平和和。

  吾有大娘子,今生幸矣。

  看著傾國傾城,言笑晏晏的淺墨,那顆淡青色美人痣輕舞飛揚,一頭瀑布般的黑色秀發彰顯著青春的氣息。

  再看舉手投足皆風情,一顰一笑儘嬌豔的朱喚兒,宛若盛世白蓮濯濯綻放。

  又看低頭淺笑,偶爾抬頭和大娘子文淑臻撫摩交談,眉宇間儘是妖嬈的耶律彌勒,妖精的魅惑睥睨無遺。

  李鳳梧忽然覺得,昨夜的臨門而不入,或許是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明智的選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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