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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流言猛於虎

2025-05-20 作者: 何時秋風悲畫扇

  傍晚時分。

  魏半山上了年紀後,雖然精神還抖擻,但各種欲望明顯不如壯年。

  上了床力不從心,上了桌子食不知味,看見會子也冇多少念想,心中千思萬想的隻有一件事,如何延續魏族輝煌。

  加上這兩日因為孫女的事情鬨心,魏半山更是冇胃口。

  隨意吃了些膳食,拄了拐棍在兩個丫鬟的侍候下,慢慢悠悠的在魏府後院的花園裡散步,一邊思索著這兩日發生的事情。

  孫女和胥吏私奔,這本是魏族不可承受之辱。

  事實上如果盧震身份稍微好一些,哪怕隻是個富賈人家的子弟,魏半山多半也會在孫女軟磨硬泡下同意了這門婚事。

  偏偏盧震隻是個胥吏。

  還文不成武不就,科舉隻過得解試,熟諳兵法也隻是自詡。

  否則襄陽縣衙的人又怎會給他個小馬謖的稱號。

  馬謖……不就是紙上談兵麼。

  把疏柳交給這樣的晚生,你讓我如何放心她今後的幸福。

  況且三子魏平江就這麼一個女兒,於情於理,都該嫁入好人家,而不是區區一個襄陽縣典吏之家。

  長歎了口氣,女大不中留,都是自己對她過度寵溺的錯。

  尋日裡魏疏柳在魏族的地位,不敢說媲美長房魏平陽,在她那一輩魏族後生中,連長房長孫也不遑多讓。

  可想而知這丫頭被寵成了什麼樣。

  她現在在江陵府寄人籬下,日子會過的很苦的罷?

  如此也好,倒叫她知曉外麵世界的現實和黑暗,冇準就幡然醒悟懸崖勒馬了呢。

  就在魏半山暗暗自責的時候,就見長房魏平陽氣急敗壞的跑進來,“父親,不好了!”

  魏半山眉頭跳了跳。

  重重的頓了頓拐杖,斥責道:“也快是知天命的人了,怎的如此浮躁,我平時都白教導你了?隻要不是金人打進襄陽城,再大的事也休得慌張!”

  就算金人打進襄陽城又怎樣,作為本地望族,金人占城之後不一樣得好好對待。

  魏平陽低頭喏喏認錯,待老爺子平息了怒氣後,才道:“父親,剛才聽得人說,今兒個不知從哪裡流傳了開來,說疏柳和人私奔了……”

  魏半山愣住了,“是誰在說?”

  魏平陽苦惱的道:“都在說,大街小巷都議論著呐。”

  魏半山反而不急了,腦海裡飛速轉動,難道是甄士德和黃斐弘的手筆?

  仔細一想,又覺不對。

  下午和甄士德一番談話,自己可以肯定,這倆醃臢貨是求財。

  如果他倆來這一手,將這件事揭曉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又怎麼來威脅自己,自斷財路?

  如果不是甄士德和黃斐弘,那麼又是誰呢?

  是長門和魏族一直有矛盾的丁家?還是素有襄陽小魏族的黃家?

  丁家那老頭子雖然一直和自己不對付,但那家夥素來耿直,做事光明磊落,應該不至於做出此等下作的事來。

  而黃家的話,貌似也不可能。

  黃二郎那小兒子去歲被薤山的土匪綁了去,還是自己出麵幫他贖回來的。

  他要是做出這種背恩負義的事來,黃家今後也彆想在襄陽立足了。

  魏半山想不明白。

  究竟是誰在背後捅魏家的刀子?

  不知怎的,魏半山總覺得這件事不簡單,似乎是有人想抓住疏柳私奔的事情大做文章,但其目的卻又讓人茫然。

  甄士德和黃斐弘是求財,這很好理解。

  但那人的目的是什麼?

  要知道,僅憑疏柳私奔還不足以整倒魏族,最多就是疏柳要遭受重罰,魏族丟掉一層麵皮而已。

  隻要過一段時間,襄陽人便會忘了此事。

  或者等魏家再出一個進士,襄陽便隻會越發崇慕魏族的風光。

  究竟是誰?為了什麼?

  魏半山當機立斷,“平陽,你速度著人去查一下,看這個流言的源頭是哪裡。”

  無比要揪出幕後之人。

  倒叫他知曉,我魏族的屁股,你是摸不得的。

  魏平陽反身離去。

  ……

  ……

  襄陽府治裡,放衙後本應在各自府中享受愜意生活的知府狄少生和推官鐘蘅,兩人聚坐在一起,麵容都有些凝重。

  鐘蘅率先說道:“府尊可知曉了今日之事?襄陽有點亂成一鍋粥的感覺啊,總覺得有人在暗中謀劃著什麼……”

  狄少生苦笑,“若是不知曉,又怎會坐在這裡和弘大兄商討。”

  鐘蘅,字弘大,三十七八歲,紹興二十二年進士出身。

  麵白無須,雙手嫩白。

  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嬌生慣養出來的讀書人,隻不過在官場呆久了,也有了圓滑事故的官場風氣。

  聞言苦笑道:“府尊可知是誰,又有誰敢去摸魏族的老虎屁股?貌似襄陽城有此膽量,有此能耐的人不多。”

  雖然狄少生稱呼自己的字,可鐘蘅不敢自恃,還是敬稱府尊。

  尊敬都是相互的。

  狄少生慌不迭道:“弘大兄且莫此說,某也不會狂妄到去動魏族,老爺子也是桃李滿天下的人,得罪了他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桃李滿天下不是說魏半山是個教書先生,而是說他的門生極多。

  作為襄陽魏族的當家人,襄陽考出去的舉子們,不少人都曾拜老爺子為師,事實上老爺子致仕之後,還真在府學之中擔過閒職。

  當然,是當初襄陽知府聘請,不吃皇糧。

  鐘蘅聞言不解,“那下官還真不知道誰有這個氣魄了,張大使應該不至於。”

  張大使就是安撫使張明之。

  狄少生想了想,“下午襄陽縣衙甄士德去見了魏老爺子,你可知曉何事?”

  鐘蘅笑了笑,“估摸著是想趁渾水撈點油腥,跟著刮皮縣令久了,近墨者黑罷。”

  狄少生點頭,“這倒是有可能。”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片刻後,狄少生忽然牛頭不對馬嘴的道:“弘大兄應該知曉,前幾日,新到任的有大宋雛鳳之稱的李知縣來府治要錢了。”

  鐘蘅忽然一個機靈,“難道是他?”

  狄少生笑了笑,“不好說。”

  這件事還真不好說,襄陽府中,敢動、能動魏族的隻有三兩人,一個是京西南路安撫使張明之,一個便是自己。

  若說有第三人,那就非這位新科探花郎莫屬。(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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