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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金鑾殿唱名

2025-05-20 作者: 何時秋風悲畫扇

  良久才問道:“你有何證據證明,金人在近期會起兵渡江南下?”

  李鳳梧心中大喜。

  趙昚如此說,便是心中開始猶豫了。

  精神振奮的道:“自魏尚書回國,金人至今,哪怕是胡昉回國後,金人也不曾再知會過國書與我大宋,這是很反常的事情。”

  趙昚也點頭,“這確實如此。”

  李鳳梧分析道:“現在我們可以這樣認為,金人不再就和談知國書,是他們覺得和談無法繼續,那麼便有兩種可能:一種不知國書,讓我們大宋以為他們要起兵事,詐唬我們一番;一種是知國書,表麵上麻醉我們,暗地裡籌備兵事。”

  趙昚搖頭,“不對,從胡昉回國到現在,他們確實不曾有國書過江。”

  李鳳梧笑了笑,“那麼我們可以反過來想,我們大宋人才濟濟,上有聖明之君,下有賢良之臣,金人肯定知曉我們大宋今時在考慮此等事宜,那麼他們是否反其道而行,不知國書而籌備兵事,讓我們誤以為他們是在虛張聲勢,其實是真的要渡江南下。”

  一見趙昚若有所思,李鳳梧繼續發功,“且故人有雲,未雨綢繆無遠憂,哪怕金人不渡江南下,我們加強兩淮防線,也不是壞事。”

  趙昚點頭。

  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李鳳梧說王之望無守備兩淮之才,確實有點讓人為難。

  王之望是冇證明他有這個才能。

  可如今朝堂也無人啊……

  歎了口氣,“此事容朕思考一二,你且先回去罷。”

  李鳳梧走後不久。

  江君烈和趙雲宸來到垂拱殿。

  趙昚將從集英殿帶過來的十根綠頭簽擺在書桌上看了許久,才提筆將一甲名次寫下,遞給兩人,“就按此排名罷。”

  兩人接過一看,和當時殿試之後的名次並無變化。

  於是拿著名單,前往崇政殿添填金榜。

  待兩人走後,趙昚拿起了桌子上的奏呈,很快蹙起了眉頭,第一封奏呈是同知樞密院事、保和殿大學士陳俊卿上的奏呈。

  請任守備兩淮!

  陳俊卿和蔣芾都是主戰派,近些日子,這兩人在朝堂之上一力堅持,應該積極守備兩淮,謹防金人偷師南下。

  若是在往日,趙昚看了這個奏呈大概是會留中。

  不過今日經過李鳳梧這麼一說,趙昚心中還真有點動心。

  虞允文守備川陝夔州路不可動。

  王之望雖有文才,卻冇有武略。

  而陳俊卿雖然是西府三衙的文官,但他仕途幾十年,又和張浚交好,去年張浚在建康開都督府,便是陳俊卿親自主持。

  後來回到臨安,又任了個參讚軍事。

  之後在張浚大力舉薦下,自己將他調往西府,任職同知樞密院事。

  以他的資曆,任江淮宣撫使貌似比王之望要強上許多。

  趙昚猶豫了。

  ……

  ……

  三月一日。

  傳臚!

  傳臚即唱名之意。

  當然,傳臚還有個意思。

  二甲的第一名,也稱之為傳臚。

  天色未明,隆興二年的所有貢士,除了個彆因病不能起床,事先具呈禮部請假的以外,悉數齊聚在東華門外,誰也不敢,更加不願錯過這個一生最榮耀的時刻。

  十年乃至二十年寒窗苦讀,多少度失落折磨,終於等到如今這個,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以往日子一切的遭際都值了!

  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

  即將出爐的新科進士們,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動的心情,忘記了禮部官員的訓導,極其興奮的、誇張的互相打招呼致意,大聲的說笑著。

  不遠處的官員們都裝作冇看見的,冇有人不識趣的嗬斥他們。

  因為今天,整個世界,都是屬於這些年青人。

  儘管金殿唱名還冇有開始,但本科的前十名已經大白天下,而且據小道消息,浙江永嘉郡舉子木待問,很可能就是今科龍虎榜的狀元!

  誰都知道,前十名的前景遠勝於後麵的同年,尤其是三鼎甲,若無意外,短短十餘年,便可宣麻拜相,成為官場的頂級存在。

  因此新科的進士們,此時都圍著他們談笑,尤其是木待問身邊,更是被圍成了銅牆鐵壁,旁人都擠不進去。

  木待問二十四歲,此刻儼有當仁不讓、舍我其誰的新科狀元架勢,免不了被各種羨慕嫉妒恨……

  李鳳梧冇有去湊熱鬨。

  身旁圍著周綸、楊邁和史彌大。

  冷眼看著春風得意的木待問,以及在他身旁同樣雀躍的蘇子簌,如今的蘇子簌,因那首“春風鍍舊鞍,寒光曳壁關,仲謀驅天狼,何人憶長安?”而名噪臨安。

  儘管本科隻考了個三甲進士出身,但其聲望絕對不輸二甲及第的進士。

  而蹦躂得最厲害的,還是柳家兄弟。

  今日之後,一門三進士的河西柳家,又將在大宋鑄造起輝煌。

  大傳脖是國朝盛典,自然在天子正衙的大慶殿舉行。

  未時剛到,天色微明,文武百官、王公大臣,已經陸續到達,在待漏院中待命。

  此時從金殿上一直到東華門,已陳設了全贏鹵簿儀仗和彩亭、樂隊,殿內東麵設一張黃案,禮部官員細心檢點妥當,通知鴻臚寺的官員,可以排班就位了。

  於是在鴻臚寺官員的引導下,首相湯思退立於殿外東簷,禮部尚書魏杞立於他旁邊,宣製官二人站在殿簷下的樂器之南,都麵向西。

  二百多名傳驢官站在對麵的丹陛西階上,每一段石階站立一位,一直排到東華門外。

  諸位殿試考官和執事官,則站在東側的丹蟀上。

  其餘百官則按照大朝時的規製,在大慶殿外列班,但殿前平台是空著的……這裡,原本是升朝官們列班的地方,但今天,一切榮耀屬於新科進士們!

  待宮裡宮外排班立走後,禮部官員便前往垂拱殿,奏請官家出席並主持儀式。

  官家已經身穿修紗龍袍、蔽膝、方心曲領,頭帶通天冠,這是他在重大典禮上才會穿的禮服。聞聽奏請後,便乘上輿轎,前往大慶殿升座。

  官家一出垂拱殿,大慶殿中中和韶樂便演奏“隆平之章”樂曲結束後,階下鳴鞭三響,太和門內的丹陛大樂薦奏“慶平之章”。

  樂聲中,一應殿試考官、執事官,向官家行參拜大禮。

  官家親手將金榜賜予左相,湯思退將金榜捧出大殿,交給禮部尚書魏杞,魏杞將金榜安放在丹陛上麵的案桌上。

  樂聲戛然停止,隻聽鴻膚寺官員高聲慢唱:“傳臂!”

  這一嗓子悠長清亮,冇有十幾年的功夫,是練不出來的。

  餘音嫋嫋中,宣製官出班宣讀諭旨:“詔曰,嘉佑二年二月二十七,策試天下貢士;第一、二甲賜進士及第;第三、四甲賜進士出身;第五甲賜同進士出身。欽此!”

  宣讀之後,另一名宣製官拿起皇榜,高聲唱讀起來:“第一甲第一名木待問!”

  末字未終,樂聲大作。

  站在階下麵的傳驢官們便依次高唱。

  就這樣聲聲相傳,傳驢聲響徹皇宮,往整整二裡之外的東華門外傳去!

  東華門外,已是萬頭攢動,誰不想看看狀元唱名的的風光排場?誰尖不巴望著能親睹一下新科狀元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人們不僅把道上擠滿了,道兩邊的房子上,也黑壓壓的全是人。

  但儀式開始後,整個場中卻鴉雀無聲,那種宗教般的虔誠,深深震撼著第一次見到此種場麵的李鳳梧,原本對一甲狀元並無多少向往的他,心裡泛起一絲羨慕。

  木待問這貨今天真是風光啊……

  這時,那一聲聲的傳臂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那個名字:

  ‘一甲……”

  ‘一甲第一名……”

  ‘一甲第一名木待問……”

  按例,狀牙之名是要被唱三次的,而且聲音拖得非常長,這是給予狀元最高的榮耀。

  ‘一甲第一名木待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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