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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喜憂之間,不見喪

2025-05-20 作者: 何時秋風悲畫扇

  李鳳梧在花船上接到了兩封家信。

  一封來自建康李府,一封來自半水河畔文宅。

  李府的家信報喜,三娘張約素終於生產,李府喜得千金,李老三言辭之間很是誠意滿滿,大郎啊你看爹對你也不錯,冇有給你生個弟弟來爭家產。

  李鳳梧對此不屑一顧,說的好像生男生女你李老三能決定一般。

  雖然生男生女是看你李老三的小蝌蚪,但那不是你主觀意願能控製的,更何況我李鳳梧還怕你生個弟弟來爭家產?

  彆搞笑了,說的好像我未來還不如你李老三一般。

  信裡還讓李鳳梧春闈後趕回建康,李府會等著他回來為新添的千金大辦滿月酒。

  李鳳梧算了下時間,應該來得及。

  半水河畔文宅的信,出自淺墨手筆,字裡行間宛若那鋪落一地的黑色秀發,殷然見相思。

  然而這是一封報憂的信。

  淺墨字裡相思一轉,說了個讓李鳳梧越發頭疼的消息:文淑臻皈依了。

  言辭間滿滿的都是對自己未來官人的嗔怒。

  都是你惹的好事!

  一封信,前篇儘相思,後篇儘嗔怒,我家小娘子這女子心思也真是冇誰了,李鳳梧著實哭笑不得。

  但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淺墨書信中細說,文淑臻不僅是每日必到瓊綰道場聽道這麼簡單,文宅中供奉了道德天尊的神龕,每日虔心念經,飲食上也毅然斷了油葷,齋戒吃素。

  更讓李鳳梧擔心的是,文淑臻成了白玉蟾的俗家弟子,皈依道門了!

  這尼瑪可不得了了!

  成為了白玉蟾的俗家弟子,也就意味著,咱的這位甚是美好的大姨子,因為李巨鹿那憨貨的行為而走上了極端,要一步一步成為道姑,斷絕紅塵相思。

  雖然對泰山姑子這種製服誘惑有著某種念想,但事關文淑臻,李鳳梧一點也不覺好玩。

  文淑臻向道,說到底是自己的錯。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李巨鹿和文淑臻一眼,就自以為是這是李巨鹿一見傾心的人兒,哪曾知曉李巨鹿這憨貨對於文淑臻並不是愛情。

  亂點了鴛鴦譜,棄婦屬性的文淑臻本來認命,黯然接受了命運。

  哪裡知曉李巨鹿給她來了這麼一手。

  遭受這等致命打擊,文淑臻終於走上了極端。

  到了今天這境地,不是文淑臻的錯,也不是李巨鹿的錯,而是自己自以為是的錯。

  早知今日,自己當初何苦來哉。

  承受一點世俗壓力,直接順了她的心意也好,哪至於有如此淒涼下場。

  那白玉蟾也是啊……

  李鳳梧真想立即回到建康給這位天上瓊綰紫清,人間白玉蟾一個大耳刮子,你特麼知曉文淑臻的故事,真的還讓她皈依了?

  這不是故意拆台麼。

  當然,這種事情隻能想想,給白玉蟾一個耳刮子,自己還不得被他的信徒給亂刀砍死。

  況且這事也許是白玉蟾同情文淑臻呢?

  麻煩啊……

  李鳳梧第一次覺得,世間除了朝堂事,還有很多事情是自己無法掌控的。

  長歎了一口氣,將書信疊好。

  無論如何,等春闈之後回建康,一定要去見見文淑臻,勢必要讓她回心轉意,切莫真的做了那清心寡欲的道姑,虛度一生韶華。

  李鳳梧並不知曉的,原本從建康李府來的書信,不僅有報喜,還有報喪。

  隻因他即將春闈,是以那封報喪的信並冇有發出。

  估計也永遠不會發出。

  李鳳梧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知曉,建康李府裡,那夜東院小兒啼哭時,西院裡夜色下獨舞思念娘親的耶律彌勒小產了。

  耶律彌勒懷有身孕,彆說李府無人知曉,就是耶律彌勒自己也不知曉。

  從毫州回來,耶律彌勒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心結無法打開,日漸消瘦,其間在李府,朱喚兒因彼此身份的緣故,並冇有刻意去開解於她。

  而李府有資格去開解她的主母,葉繪和周月娥欣喜於三娘張約素的喜事,忽略於她甚多,且加上耶律彌勒在西院之中不怎麼願意見人,眾人也隻好將就於她。

  還以為過些時日她便會從哀傷之中走出來。

  耶律彌勒傷心成疾,也清楚自己的狀況,其間偶有反胃嘔吐,也隻以為是身體的緣故,甚至月事冇來,也隻覺是自己傷心過度的緣故。

  那曾想到竟是有了身孕。

  抑鬱傷心,再加上經常食不下咽,最終在那個大喜之夜裡,在耗費體力的一曲霓裳舞中暈倒在地,毫無征兆的小產了。

  若非那個伺候她的丫鬟發現及時,在夜色裡去攙扶她時聞得血腥味,彆說小產,耶律彌勒的命都保不住。

  經此事,葉繪等人懊惱不已。

  現在李府有了兩個寶貝:一個初生千金,一個病人。

  李老三和周月娥整日帶著丫鬟伺候著張約素和女兒,葉繪則將心思放在西院,有事冇事就去西院盯著,和耶律彌勒說些體己話,希望這女子能醒悟過來。

  或是受到小產打擊,耶律彌勒的精神竟然格外清醒,不再滿心思念過世的母親。

  這勉強算個好事。

  畢竟這丫頭若真是那麼沉淪下去,最後就真的要比黃花還瘦,香消玉殞了。

  這種轉變,隻因為主母葉繪開門見山的一句話:玉兒,大郎為了你敢把皇子做對手,你思念過世母親情有可原,但釀成這個結局,你對得起大郎嗎?你之餘生,是要為過世母親而活,還是為大郎和你自己而活?

  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啊,自己思念成疾,可母親和自己天人兩隔,永遠回不去,而自己沉浸在這過去之中,不僅害得李府憂心忡忡,還害死了自己和官人的結晶。

  一想到那個還冇成型就離開了世間的孩子,耶律彌勒悔恨不已。

  耶律彌勒終於清醒過來,以淚洗麵之後破繭重生,在極度愧疚之後,暗暗下了決心,要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郎中說過,自己雖然小產,但依然還有懷孕的能力。

  耶律彌勒要重新煥發出活著的精彩。

  這是建康家事,有喜有憂,有喪。

  李鳳梧隻知喜憂,不知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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