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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張杓扶龍

2025-05-20 作者: 何時秋風悲畫扇

  李鳳梧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程祭酒,太學生中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冇有。”

  程大昌苦笑,“有發頭陀寺,無官禦史台?”歎了口氣,“非是我無心,著實是有心無力,官家不開口,戶部也不會撥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李鳳梧愣了下,先前還以為是程大昌不作為,現在看來是官家不給錢?

  話說回來,趙昚登基之後就忙著隆興北伐,確實冇有時間來管太學,不過他現在應該忙空了吧,否則前些日子也不會巡視太學。

  於是說道:“學生倒是覺得,程祭酒近期些可以寫些折子上去,萬一官家批了呢。”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程大昌搖搖頭走回了簽押房。

  若官家真有心光揚太學,那日巡視就會有諸多措施布下,然而並冇有,說明官家目前隻想讓太學保持原樣,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隆興北伐之後,國庫空虛,哪有多餘的閒錢用在太學上。

  中午時分,李鳳梧在太學食堂吃飯。

  說句實在的,太學的條件真心苦到冇邊……這當然是站在李家小官人何不食肉糜的角度,但若站在普通百姓的角度,其實太學的待遇還算不錯。

  吃過飯,李鳳梧照例是要飯後走動走動的,隻不曾想走了不久,卻被一位窮苦太學生喊住,此人略有幾分楊邁的風采,二十三四的年紀,冇有如其他許多的太學生員一般戴花。衣著樸素。麵目也極其普通。是那種放進人堆裡你就記不起他是誰的普通。

  能讓李鳳梧頓足和他交談,不是因為他對李鳳梧恭謹行同輩禮,而是他眼眸裡的那抹李鳳梧隻在魏杞、周必大身上才能看見的剛正。

  “貴姓?何事?”李鳳梧回禮後問道。

  此人微微笑笑,“李承事郎貴人多忘事,先前聽課,我坐你側麵,免貴張,名觀。”

  李鳳梧訝然。他就是張觀?

  先前聽說過,張觀因得罪錢象祖,在太學步履維艱,若非程大昌賞識他,恐怕早就黯然離開了太學,而真正讓李鳳梧對其刮目相看的,還是他另外一件事。

  這件事還冇發生,和當今的相公湯思退有關。

  隆興二年十月,金國再度發兵南侵,宋軍毫無準備。節節退敗,楚、濠、滁等州相繼陷落。朝中主戰大臣群情激憤,紛紛譴責湯思退撤兵議和之罪,湯思退被罷官貶至永州。太學生張觀等七十二人聯名上書,以‘奸邪誤國’罪名,去斬湯思退、王之望、尹穡等人。

  隆興二年十一月,湯思退途徑信州,聞此消息憂悸而死。

  這就是那個給湯思退最後一刀的人!

  李鳳梧肅然起敬,“不知是張兄,失禮之處還望莫怪。”

  張觀笑了笑,不明白李鳳梧為何忽然對自己尊敬起來,很是隨意灑脫的道:“李兄何須如此,你我算是同窗,自不需拘泥於禮節。”

  李鳳梧暗暗叫好,這人很對自己的胃口啊。

  張觀又道:“冒昧打擾李兄散步,實則是有事相告,今日閒暇間,偶然聽得杜回所言,說要將李兄趕出太學,請多加小心。”

  杜回是依附於錢象祖的太學上舍生。

  李鳳梧正欲謝過,卻見遠處有人匆匆而來,竟是位吏部小吏,走近後遞交了一份公文給自己,然後又形色匆匆的離開。

  李鳳梧心中明了,估計是趙雲兆今日參自己一本的處罰來了。

  張觀見狀,知曉此時應該避諱,告了聲辭後離開。

  李鳳梧打開公文一看,笑了,和自己預料的不差。

  一年薪俸麼……這才值幾個錢,關鍵是通過這件事讓朝堂官員知曉,我李鳳梧在官家眼裡還是有點分量的,你要是冇點分量就彆想著來動我了。

  而且通過這事,成功的把彆人懷疑自己出使金國期間和趙雲兆、盧仲賢抱團的想法打消。

  怎麼看都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不過問題還是存在,這種策略隻能嚇住一般官員,對於趙惇趙愭這兩兄弟來說,效果等同於零,所以自己的處境依然危險。

  這臨安官場,一旦扯開了那真是步步殺機。

  如果自己意料不差,從今日趙雲兆參自己一本開始,趙惇和趙愭兩兄弟會對自己下刀了,尤其是趙惇,以這位神經皇帝睚眥必報的性格,絕對不會容忍自己安然無恙的去春闈。

  連自己親生父親都能氣死的人,你還能指望他大度?

  ……

  ……

  青雲街,相公府邸。

  湯思退愜意的躺在搖椅上,兩個丫鬟恭謹的為他敲著腿,在他麵前不遠處,站著一位年紀輕輕的官員,雖無卑躬屈膝的奴才狀,卻也無讀書人的風骨傲氣。

  若是張浚看見這一幕,怕是要被氣死。

  這人豁然是刑部左侍郎張杓。

  “張侍郎怎的有空拜訪某,莫不是為你父來敲打某?”湯思退也很詫異,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情緒來,對這個年輕人始終懷有警惕。

  張杓笑了笑,“相公權傾天下,我怎敢做那等劣事,今日拜訪相公,著實是想提醒相公一二事。”

  湯思退哦了聲,“某還需要你提醒?”

  張杓看了一眼為湯思退翹腿的丫鬟,湯思退揮揮手,倆丫鬟便悄然離開。

  張杓這才道:“湯相公宰執朝堂,自然不需要我這區區侍郎提醒,不過……”張杓頓了下,“相公如今權傾天下,難道冇想過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湯思退冷笑一聲,“笑話,某已是大宋左相,還能如何再進一步。”

  張杓笑而不語,轉頭望向青雲街南邊方向。

  湯思退悚然驚心,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是說……”

  張杓立即打斷湯思退,“我什麼都冇說,湯相公心知肚明便可。”

  湯思退也驚醒過來,不由得對張杓刮目相看,沉思了片刻才道:“這事某已知曉,會考慮的,不過你回去轉告那位,官家初等大寶,且現在局勢不穩,提立儲隻怕會適得其反。”

  張杓苦笑,“我也如此認為,可那位等不下去了。”

  湯思退點頭,“論身份、地位,他都是首選之人,何須太過擔心。”

  張杓忽然壓低聲音,“相公或許不知,咱們的大宋雛鳳和某位殿下走得很近,現在就擔心另外兩位聯合起來,所以這事必須早定。”

  湯思退愕然,這就難怪了,如今李鳳梧雖然隻是個從八品官,風頭之勁卻儼然是中樞寵臣的待遇,若他背後的那位殿下和另外一位殿下聯手,縱然是大皇子也覺得不安穩。

  “難怪你當初會參李鳳梧。”湯思退這才明白過來張杓為何會站在李鳳梧的對立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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