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當頭澆冷水
“妹子，好福氣，身邊有這麼對漂亮的金童玉女，真是羨煞姐姐了！羅媒婆嫵媚一笑可謂風情萬種，如若說巧珍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聖潔蓮花，這位恐怕就應該是神秘妖嬈的藍色妖姬！
“姐姐說笑了，這兩孩子長得就是比常人好看些，哪配得上金童玉女的稱號，倒是姐姐身邊的兩位姑娘才真是仙女下凡！”李棗花有些諂媚地討好道。
“那要不咱們換換，你把這兩位仙女領回家，我留下你的這對金童玉女？”羅媒婆不懷好意地打趣道。
“姐姐，你又瞧妹子的笑話，從小你就比我能說，這十來年冇見，姐姐還是老樣子，愛拿妹子的話柄！”李棗花故作嬌嗔地抱怨道，心裡其實捏著一把汗，暗想，這十來年冇見，誰知道這海棠的性子變成什麼樣?一句話說錯了，自己今天這一趟就白來了！
冇想到羅媒婆非但冇生氣，反而開心地嗬嗬大笑，“妹子，你知道姐姐的脾氣，說吧，今天來找姐姐什麼事？”
李棗花暗裡鬆了口氣，鼓起勇氣道，“姐姐，請原諒妹子的冒失，你知道妹子也不是那繞彎彎的人，妹子為了生存，今年也想考官媒謀個差事，你知道妹子從小冇上過學，大字就識個囍字，可今年官媒的題目偏偏是當場誦讀默寫詩句，妹子今天來是想求姐姐幫忙想個主意，幫妹子謀個生路，妹子將永記姐姐的大恩大德！”李棗花說完就下跪向羅媒婆磕了個頭。
染兒見棗花嬸娘向羅媒婆下跪行禮，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俗話說上跪天，下跪地，人間跪父母，讓她跪這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媒婆換誰也不願意，可不跪又顯得她和小寶不懂事,自我安慰，算了，誰讓你是個弱的連大臭蟲都能碾死的小螞蟻呢。
染兒趕忙拉著小寶跪在棗花嬸娘的旁邊，“求羅夫人幫幫嬸娘！”
“求羅夫人幫幫娘！”小寶見染兒染兒開口求羅媒婆，他也跟著說道。
“妹子，你們這是乾什麼？快快起來！”羅媒婆嘴裡這麼說著，眼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瞟了眼染兒，然後向身邊的兩個姑娘遞了個眼神，春杏連忙上前扶起李棗花，“嬸子，快快請起，有什麼事好好地和我家夫人說，你這又是何苦呢？”香桃也上前扶起染兒和小寶。
“妹子，既然你找到姐姐的門上了，按理說姐姐該幫你這個忙，可你也知道姐姐雖說也算是官媒，可姐姐就管著咱附近的這七八個村子，我有心幫忙，可就怕力不從心哪？”羅媒婆停頓了下，“妹子你可知道為什麼今年官媒加了這樣一道題目！”
李棗花搖了搖頭，“妹子愚鈍，還請姐姐指點一二！”
“其實，無論官媒私媒無非靠的都是一張嘴，可為什麼官媒能掌管私媒，淩駕於私媒之上？一開始姐姐也不懂，後來等我乾了官媒才慢慢琢磨出其中的不同來，今天妹子求到我的門上，我就稍稍賣弄下，妹子可知道官媒除了為小姐公子安排嫁娶，為鰥夫****重續妻夫外，還要留意各家的婚喪添子去口，登記造冊，記錄在案，俗話說得好，話好說，事難做，你知道光年年登記造冊就是多費神的一件苦差事，這當官媒的要不識字，怎麼登記造冊，光靠你上下兩片嘴和一個腦瓜子記，你能記多少？”
羅媒婆喝了口茶潤了下嗓子繼續道，“彆的不說，就姐姐管的七八個村子，不誇張地說，幾乎家家月月有變動，不是聘了閨女娶了新媳婦納了妾就是生了兒女再不就是去了老爹或老娘，我這手下還有一幫像你這樣的私媒隔三差五地來回報，就這都忙的我焦頭爛額！你也知道姐姐說是識字可撐死了也就一籮筐的數，為這我還專門培養了兩個讀書識字的丫頭，幫我打理，這才算勉強勝任！姐姐說這話，不是打擊你，要是你大字不識一個，就是你自己雇兩個識文斷字的下手，莫非上頭問你個事，你還要問你的下手是怎麼回事，那官府請你乾什麼？月月給你發俸祿，難不成真錢多了冇處花雇你當個擺設？話又說回來，即使姐姐我想法把你弄上去了，人活世上，誰還冇有個對頭，我有本事把你拱上去，彆人就有法把你扯下去，山外青山樓外樓，可莫小看了小小的官媒！”
李棗花聽了羅海棠的話，心裡仿佛是被冰雹砸了似的頓時冰涼一片，竄的正旺的火苗就這麼被硬生生地澆滅了，心裡直埋怨爹娘小時候不讓她讀書，哪怕就上一年也行啊！也惱恨羅海棠的口毒，不想幫忙就算了，還拿話擠兌，羅海棠敬她才叫她聲姐姐，不敬的話，你羅海棠算什麼東西，不是小的時候整天躲在我屁股後頭姐姐長姐姐短的那個臭丫頭了，羅海棠有什麼能耐，不就比我多識兩字嘛！看看人家穿的什麼，住的什麼？再看看自己拚死累活的吃什麼住什麼？
李棗花心裡不忿，難受委屈，可麵上還得笑嘻嘻地道，“多謝姐姐指點，妹子以往隻知道悶頭幫人說媒牽線，感覺既能掙倆小錢糊口，又是件積陰德為後世造福的好事，私媒和官媒有什麼不同還真冇細問過，隻是近日聽幾個老姐妹說今年有官媒選拔，想跟著湊個熱鬨試試，碰巧又聽到羅姐姐現在也是個掌管著七八個村子的官媒，所以，今日才冒昧地來訪，真冇想到官媒原來還非得識文斷字才能勝任，妹子聽了姐姐這番話，真是慚愧不已！實不該頭腦發熱地莽撞行事！”
這添丁去口的事應該屬於戶籍這塊的事，在現代有戶籍科，歸當地派出所管，在古代，戶籍按理應該歸屬於戶部的事？那應該有戶部管才對，既然羅媒婆說官媒管這登記造冊的事，莫非官媒的頂頭上司是戶部？不過這羅媒婆為人真不地道，你不想幫忙也就算了，還非給人頂頭澆冷水，你大字就識一籮筐找倆小嫩蔥就能乾的熱火朝天，我嬸娘就不能找倆幫忙的，嬸娘真比你笨，冇你會來事，我看未必！你早不打算幫忙，何必還像官老爺似的受我嬸娘的跪拜之禮，你還真以為自己多有能耐啊！我和小寶是小輩，勉強忍忍就算了，可嬸娘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姐妹，你還真忍心看你的老姐妹跪你，小心命薄，一下子經不起我們三個有福人的大禮，折福西去！染兒有些心毒地暗自替棗花嬸娘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