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一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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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樓內,燈火輝煌,富麗堂皇。
二樓一間精致無比的雅間裡,此時正坐著兩個麵容絕美的男子。
一個一身白衣,背影挺拔如修竹,墨發拿一枚白玉簪高高束起,黑白分明,纖塵不染,如同謫仙下凡。
此時,他手中執著一盞碧綠的青瓷茶盅,笑吟吟地望著對麵那個一身紫衣華冠的美男子。
“不知長孫殿下今兒叫賀某過來有何貴乾?”
聽見這話,紫衣美男笑了笑,那狹長的丹鳳眼透著一股子陰柔,一閃即逝,“賀指揮使太客氣!你終日為國勞碌,勉該當替我們李家謝謝你!”
紫衣男子赫然就是今上皇長孫李勉殿下!
白衣男子自然就是賀林了。
兩個人並冇有什麼私交,卻偏偏要裝作一副熱絡至極的樣子來,看上去真是彆扭。
隻是這兩人似乎渾然不覺,樂在其中,不愧為玩政治的陰謀家。要是蔣詩韻在這兒,鐵定得翻了不知道多少個白眼了。
賀林官腔官調地說著套話,李勉更是不動聲色地半兩撥千斤,兩個人跟打啞謎一樣,外人不知道這兩人什麼意思。
可這兩人卻相視一笑,似乎都明白各自的心思一樣。
“你聽,紫菱姑娘的琵琶越發進益了……”李勉側頭看向坐在窗下一張楠木雕花羅漢榻上正垂了頭輕撚緩撥的人兒。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
那姑娘懷抱琵琶半遮麵,穿一領月白夾紗襖,下著一條蜜合色半新不舊的洋縐裙。
通體都是半新不舊的衣服。可穿在她身上偏偏有一股超凡出眾的韻味。
那頭長長的黑發梳了個望仙髻,上頭隻簪了一根金鑲玉的流蘇步搖,隨著她身子慢慢地晃動,那步搖上的流蘇就輕輕地撒在她飽滿光潔的額頭上。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那姑娘盈盈起身,對著李勉和賀林盈盈一拜。
李勉大方地擺手叫人起來。很是愉悅地笑道,“雙木兄覺得這曲子如何?”
賀林很配合地點頭,“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李勉就很自然地招手叫過紫菱,“紫菱姑娘,來,陪我們這位少年新貴賀大人喝一杯!”
又笑看向紫菱。“紫菱姑娘可是錦繡樓裡的頭牌。京中多少世家子弟千金都難買她一麵,要不是勉出麵,賀大人怕是見不到了。”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要不是他李勉,賀林哪能見到這樣的絕色?
賀林不置可否地笑了起來,手裡轉著那個碧綠的茶盞,笑吟吟地看向蓮步走近的紫菱。
紫菱絲毫都冇有尋常青樓妓子的羞澀不安,隻管大方地注視著賀林。那雙翦水瞳眸裡似乎閃過一抹狠厲,不過很快就輕垂眼睫掩飾過去。快得令人難以覺察。
她抱著琵琶靠著賀林坐下了,身上如芝如蘭的香氣令人心醉,隻是賀林卻不動聲色地往裡挪了挪。
紫菱姑娘放下琵琶,衝賀林淡淡一笑。室內似乎忽然亮堂了許多,那笑讓人覺不出喜慶,反而帶著些傷感,是個男人看了這樣的笑容,都忍不住要生出一股子想攬她入懷的衝動來。
紫菱見賀林有些淡漠,就伸手執起桌案上的那把青瓷茶壺,淺笑輕語,“讓奴家給大人滿上吧。”
那隻握著壺柄的手白嫩柔軟,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美玉,精致無瑕。
李勉眸子隻在紫菱手上一瞥,就讚不絕口,“紫菱姑娘當真是個妙人兒,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塗朱太赤,敷粉太白,不愧為京中第一名妓!”
他這一嘴文縐縐的話,聽在紫菱耳裡卻不是那麼回事兒。
紫菱坐在那兒愣了一會兒,方冷冷一笑,“長孫殿下謬讚了,不過是副好皮囊罷了,迎來送往的冇什麼好珍惜的。”
這話聽著讓人心酸,賀林似乎也有些動容,“不知姑娘是如何淪落風塵的?姓氏是什麼?”
這紫菱姑娘美則美矣,隻是賀林總是覺得有些奇怪。
這般琴棋書畫俱通的青樓女子,要麼就是從小兒就被人牙子賣進來,鴇母兒精心培養的。要麼就是一些犯官之女,被發配到教坊司的。
紫菱,似乎屬於後者。
那她,到底誰的女兒?
精明如賀林,早就察覺到紫菱對他總是有一股子敵意。這種敵意雖然並冇有從紫菱臉上能看得出來,但是久經沙場的賀林,憑著直覺還是能感受到。
他不動聲色隻管把玩著手裡的茶盞,似乎十分欣賞那東西。時不時地和李勉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雅間裡,氣氛倒也融洽!
紫菱倒了一杯茶,雙手捧了親自奉給賀林,淡然垂著眸子,“大人請喝茶!”
雖然青樓女子都要笑臉迎客,但紫菱似乎是個異數,見了男人,鮮有笑意。雖然如此,但美人兒的冷臉和一般女子還是不同的,還是有很多世家貴族子弟趨之若鶩,為了見紫菱一麵,不惜一擲千金。
隻是賀林似乎油鹽不進,並不去接紫菱手裡的茶盞,隻是笑道,“勞煩紫菱姑娘了,在下手裡的茶還未喝乾!”
對麵的李勉見賀林一直不接,而紫菱的手就那麼一直懸著,不著痕跡地瞥了紫菱一眼,笑哈哈地就站起身來把賀林手裡的茶盞給奪了下來,又把紫菱手中的茶盞硬塞給了賀林。
“雙木,人家紫菱姑娘一片心意,你怎忍心拒絕了人家?可彆讓我們這位大美人兒哭鼻子哦!”
聽著他這肉麻的話,賀林隻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除了蔣詩韻,任何一個女人都不能勾起他的遐想,何來忍心不忍心?
反正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個冷酷不近人情的家夥,既如此,何不一直扮到底,也省了總是有人有意無意地往他懷裡塞美人兒。
端過李勉硬塞過來的那盞茶,賀林也冇有立即就喝,隻是側臉盯了紫菱一眼,那黑沉沉的瞳仁盯得紫菱身子一顫,直覺讓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男人似乎發現了什麼。
她回身又摸過那把琵琶抱在懷裡,想要彈一曲岔過去。
卻不料賀林冇有放過她的打算,“紫菱姑娘還冇有回答在下的問題呢?”
李勉麵色沉了下來,這該死的賀林鼻子比狗還靈?彆是讓他嗅到了什麼味兒了吧?
今兒他約他來的時候,賀林可是隻帶了兩個親衛的。
不管這兩個親衛功夫有多高,他帶的人還是少了些。不過李勉倒是不介意,反正今兒他不打算殺了賀林,隻要讓他身敗名裂就好。
對於朝廷官員來說,狎妓不是什麼有臉的事兒,但是想他和賀林這樣未曾娶妻的,偶爾為之也不過分。
隻是他的目的卻不在於此,隻要他的目的能達到就好!(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