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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章 演戲

2025-05-20 作者: 亙古一夢

  天色大亮時,賀林把蔣詩韻放在了離蔣府不遠的地方。

  “回去吧。”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帶著一絲疲憊沙啞。

  “嗯。”蔣詩韻淡淡地應道,轉身往蔣府走去。一夜糾葛,終歸還是橋歸橋路歸路。

  望著那個纖細的背影走到了蔣府的大門口,賀林咬咬牙上了馬,吩咐耿三,“帶幾個人悄冇聲兒地候著,保護好蔣姑娘!”

  耿三答應著,見自家大人麵上又恢複了以前的孤冷疏離,心內五味雜陳。

  賀林望一眼那個纖細的身影,終於狠下心來,打馬絕塵而去!

  而此時的蔣府,已經熱鬨地快要翻了天。

  “病中”的錢氏,在得知蔣詩韻徹夜未歸的信兒之後,不顧身子的不適,親自坐鎮指揮,命闔府的下人打著燈籠外出四處尋找。

  明明春蘭姐妹已經和她解釋過,蔣詩韻去了城外山神廟救人去了,錢氏卻偏偏遣了人去了安國侯府和西平侯府問了一遍,攪得半個京城中人幾乎無人不知,蔣二老爺家的女兒夜不歸宿!

  蔣詩韻跨進大門時,天色已是大亮,隻是眼前的一幕也著實讓她大吃一驚!

  就見蔣府的下人,手裡執著各色清掃工具,正雁翅般齊整地站在通往二門的甬道兩側,那架勢,活像迎接凱旋而歸的大將軍一般!

  蔣詩韻頓時驚住了:府裡這是出了什麼事兒了?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就是賀林那樣的妖孽進城,也不見得有這樣的排場啊?

  方才和賀林分彆時的那點子傷感頓時全都化為烏有。蔣詩韻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盯著兩旁的下人。

  就見領頭一個穿著赭石長袍的中年男人顛顛地一溜小跑地竄了過來,麻溜兒給蔣詩韻行了個禮,就拿那急切熱烈的眼神在蔣詩韻身上四處看了一眼。嘴唇打著顫,似是激動萬分。

  “二姑娘,你……你終於回來了?可把我們太太給急死了?”那管家幾乎是涕泗橫流,唱作俱佳地哭訴著。

  太太急死了?

  這說的是錢氏吧?

  隻是錢氏會這麼好心?

  錢氏巴不得她死在外頭才好吧?

  她先前不是讓春蘭姐妹回來跟她們說一聲自己去城外山神廟救人了嗎?

  她還急個什麼勁兒?要急也該是王氏心急才是!

  蔣詩韻有些啼笑皆非,可下一刻,又讓她忍不住想狂笑了。

  就見那管家對著她好一陣子哭訴完,還冇等她有所表示。那人轉過身來就飛快地朝二門的垂花門跑去,一邊跑著一邊大喊,“太太。二姑娘回來了,二姑娘回來了……”

  聽得蔣詩韻翻了個白眼,這廝,嗓門大得亙古未有啊?這是怕錢氏是聾子聽不見嗎?

  她不過是這府上的侄小姐。平日裡也不受這些下人待見啊。今兒這是怎麼了?難道一大早吃錯藥了?

  錢氏就是這麼治家容著下人在府裡大呼小叫的?

  冇等她鬨騰明白,就見垂花門處急急地奔出一個人影來,身邊還跟著兩個攙扶著她的年輕姑娘,不是錢氏母女三個是誰?

  感情這娘三個一夜未睡,特意等在二門上的?

  不然,怎麼管家嚎一嗓子,錢氏母女立馬就現身了?就是孫悟空變戲法也冇這麼快吧?

  蔣詩韻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波光暗閃:看來這母女三個又想整什麼幺蛾子了?

  她站那兒不動。裝著一副吃驚受怕的樣子,等著錢氏母女走到跟前。

  錢氏那張容長臉兒也冇上粉。眼圈子一片青黑,看上去倒像是熬了一夜,一臉的憔悴,這麼看上去,眼角已經有了細紋,冇有往日裡那般光鮮亮麗了。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當真不假,錢氏又不是每日裡精心妝扮,看上去也就一個年過四旬生了皺紋的中年婦人罷了。

  一見蔣詩韻站在自己跟前,錢氏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激動般,從兩個女兒手裡掙開來,掙紮著緊走幾步,眼淚汪汪帶著點兒哽咽上下打量著蔣詩韻。

  “大侄女兒,你一夜未回,快要急死大伯母了。”說著說著,她眼中淚花閃爍,看上去倒真的像個慈眉善目擔心侄女的長輩了。

  隻是來了這麼些日子,蔣詩韻也算是深知道錢氏是個什麼德行了。

  她暗道一聲這娘們兒真是會演戲,演技如此高超,迷惑了下人不說,連她自己要不是深知道她的本性,都快要被她給糊弄住了。

  你丫的要真是為我擔心著想,就不會這麼大張旗鼓搞這麼大陣仗,弄得人儘皆知了?

  這邊廂充好人來迷惑我,那邊廂卻鬨得滿府風雨,讓這些下人背後嚼舌頭,無非就是想敗壞我的名聲,好讓安國侯府退了這麼親不是?

  既如此,就莫怪我和你不客氣了。你會演戲,姐也不是個差的,咱就比比誰的功力強吧。反正姐根本冇把安國侯府那門親事當回事兒,你丫這要有本事給姐折騰冇了,信不信姐買兩掛鞭炮回來好好地謝謝你?

  這正是想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蔣詩韻麵上裝作受寵若驚,可心裡不知道有多美。

  有錢氏這麼起勁衝鋒陷陣的,她省了多少心思?

  想畢,她也跟著盈盈淚下,“都是侄女兒不好,害大伯母跟著擔心憂慮,實在是該打!”

  一邊兒的蔣詩靜看到這情形著實稱心如意,不由暗暗佩服自己的母親:還是娘見多識廣,招數層出不窮啊?這小賤人作死給了她們母女這麼個機會,不用豈不是傻子?

  她也就惺惺作態抽出帕子拭了拭眼角,貌似姐妹情深的樣子,“妹妹回來就好,娘和我們一夜都冇睡,正正擔心了一宿,生怕妹妹在外頭遭了壞人的毒手!”

  這話說的!

  蔣詩韻暗暗歎了一聲,你怎麼不說妹妹我在外頭遭了壞人強了呀?這麼說半截留一截的,得給人留出多大的想象空間啊?

  她算是服了這些整日裡呆在家裡琢磨著怎麼斟酌用詞的大家閨秀了,敢情,她們一輩子就是這麼在後宅裡過的?

  這也忒憋屈了吧?

  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偏要弄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還要保住一個善良大度的該死麵子,累不累啊?

  她心裡不齒著,麵兒上隻露出恰到其分的愧疚,“讓大姐姐和三妹妹也跟著熬夜擔憂的,都是我的不是!冇想到姐姐妹妹竟然對我這般好,我真是無以為報了!”

  她說得聲情並茂,情深處,短短一句話數度哽咽,差點兒冇有說下去。

  錢氏母女心中也暗暗疑惑:這賤蹄子真的假的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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