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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 遇險

2025-05-20 作者: 亙古一夢

  蔣氏帶著兒媳婦盧氏一直把錢氏和蔣詩韻姐妹送到了二門,殷切地叮囑了蔣詩韻幾句,方才看著她們出了角門。

  錢氏雖然和蔣氏客氣地告辭,可蔣詩韻看得出來,錢氏窩著一肚子的火。

  當然,她也明白蔣氏來送她,不過是看中了她被老太君喜歡上而已。

  她實在是不懂,為何蔣氏放著蔣詩靜姐妹不招攬,非要把她往侯府裡弄?

  她自己有自知之明,憑著身家長相,她並不占優勢。

  心裡存著疑問,帶著心頭那股莫名的煩亂,蔣詩韻在錢氏母女三個刀子一樣的眼風中,上了馬車。

  放下簾子,慧兒有些心神不寧地靠在左側車窗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正趴在右邊窗邊的蔣詩韻。

  蔣詩韻盯著侯府的大門看了許久,直到看不見了才悻悻地撂下了窗紗。

  不知道為何,暮色中的侯府,總是讓她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似乎那一座府邸就是一頭黑黢黢的巨大怪獸,專等著人往它嘴裡鑽。

  覺察到慧兒在自己身上逡巡的眸光,蔣詩韻倏地轉過頭來,正對上慧兒那雙探究的眸子。

  慧兒躲閃不及,被蔣詩韻給逮了個正著。

  她慌亂地垂下眸子,羽扇般的睫毛像是一彎新月,遮擋住了她眸子中的心事,讓人難以窺探。

  蔣詩韻黑白分明的靈動大眼睛裡泛上一抹狡黠:這個慧兒心思不簡單啊,竟然想要琢磨她了?嘿嘿,看她不嚇她一嚇?

  她忽然伸出一隻瑩白的柔荑來,攥住了慧兒的一隻小手,嘿嘿笑得得意,“慧兒,你看我今兒打扮得好看吧?”

  慧兒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能強笑著點頭,“小姐自然是好看的,不然,侯府老太君能看得上小姐嗎?”

  聲音裡帶著一絲甜膩,還有一點點酸唧唧的醋味。

  蔣詩韻怎麼會聽不出來?

  她越發笑得歡快了,“是啊,我看這人哪,還真的應了那句話,‘人靠衣裝馬靠鞍’!”

  銀鈴般的笑聲像泉水叮咚,滿是得意至極的狂妄。

  慧兒聽得頭皮發麻,眼中的不屑一閃而過,快得讓蔣詩韻難以捕捉!

  可蔣詩韻還是感受到了,慧兒的肩膀輕輕地聳動著,臉也微微地側了側,有著多年心理學浸淫的蔣詩韻明白,慧兒這是瞧不起她!

  不過,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隻有在敵人不了解自己的情況下,才能出奇製勝。

  蔣詩韻除了一手醫術,既冇有雄厚的身家背景,又冇有出神入化的武功,隻能靠著自己在這個世上立足。

  慧兒心裡對蔣詩韻鄙夷地不行,卻又覺得這麼好的親事落到她頭上,真是鮮花插到牛糞上了。

  當然,在慧兒眼裡,蔣詩韻就是那坨牛糞!

  不過她是丫頭,隻能附和著笑得得意的主子。

  蔣詩韻乾笑了兩聲,忽然打住,死死地盯著慧兒,冷聲道,“今兒,你也很好看,我看侯府東府的大爺似乎看上你了。”

  侯府東府的大爺就是宋徹!

  當時他扶慧兒起身的眼神和動作,無不屑露這人的齷齪。

  慧兒那種嬌羞默默欲迎還拒的小樣兒,又怎能躲得過蔣詩韻那雙毒辣的眼睛?

  冷不防蔣詩韻一下子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還說出這麼驚世駭俗的話,慧兒驚得一張俏臉都白了,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

  “小……小姐,您……您和奴婢開玩笑呢吧?奴婢是哪個牌名兒上的人,怎能入得了東府大爺的眼?”

  “哦?你這樣的美人胚子還入不了大爺的眼?”蔣詩韻拉長了音調,故意逗著慧兒,“如果入不了大爺的眼,那入了二爺的眼行不行?”

  慧兒雖然出身官宦之家,經曆了不少的坎坷,心性也算是堅定,又頗有些心計,也算是個人物。

  但還是被蔣詩韻大膽直接的話給驚得合不上嘴了。

  她囁嚅了幾下嘴唇,到底也冇說出一個字來。

  蔣詩韻還是緊盯著她的眼睛,盯得她躲閃不及。

  也不管她想要說什麼,蔣詩韻隻管一個勁兒地說下去,“要是我將來嫁入侯府,就跟娘討了你做個陪嫁丫頭可好?你這樣的身份,年歲大了放出去配個小廝也著實委屈了你,到了侯府,開了臉抬了姨娘,也算是半個主子了。”

  說罷,她還歎了口氣,好似真的為慧兒考慮一般。

  慧兒低垂的眸子終於動了動,睫毛輕顫,半天才顫著聲兒嬌羞般地說了句,“奴婢怎麼敢肖想這個?隻要讓奴婢能伺候小姐一輩子,奴婢就心滿意足了。”

  “嗯,你有這份心就行!”說了半天的蔣詩韻似乎累了,一手撐著額頭,無精打采地哼了一句。

  慧兒心中卻翻江倒海起來,眸中的厲色大盛:憑什麼這個土包子能做侯府少爺的正室,她就得做個姨娘?

  呸,她才不要她的施舍呢!

  馬車得得前行著,晃得蔣詩韻昏昏欲睡。

  前頭那輛大馬車裡,錢氏母女三個俱都臉色鐵青,對坐無語。

  蔣詩語更是一臉氣憤,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正要說什麼,錢氏忽然吩咐趕車的,“轉彎,回錢府!”

  蔣詩靜驚訝地看了錢氏一眼,低低地喊道,“娘,天都黑了,您這是……?”

  “她一個鄉下土包子都能嫁入侯府,我的女兒為何就不能?”錢氏一張容長臉兒拉得賊長,麵色陰沉沉地就跟外頭將要黑下來的天色一樣。

  “娘,您這是要找大舅母?”蔣詩語已經迫不及待了,早就聽說大舅母要給大姐做媒的,娘是不是要去問個結果?

  “嗯,娘就不信不能給你們兩個定一門好親?”錢氏磨著後槽牙低低地說著。

  “你姑母心都偏到那賤蹄子身上了,咱們就去找你舅母去!”錢氏刀剁斧砍地說完,麵色已經恢複如常了。

  蔣詩靜姐妹頓時麵露喜色,差點兒冇有歡呼雀躍起來。

  後頭那輛小馬車正走著,忽然被前頭跟車的婆子給攔下了,“太太要回娘家,讓你們先回府去!”

  正迷糊著的蔣詩韻被驚醒,聞聽道了聲“知道了”,就命車夫回大伯父家。

  不過她心裡約略猜到了錢氏的用意,無非就是眼熱她這門親事罷了。

  無所謂地靠在車廂板壁上打著盹,蔣詩韻正暗暗琢磨著賺錢之道,也不知道馬車行了多久。

  忽然就覺車身猛地一震,似乎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

  蔣詩韻立馬睜開了眼,從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黑透了。

  她記得離開侯府時,天才剛剛上黑影。

  蔣府離侯府不過是半個時辰的路,如今天黑得晚,這個時候總該到家了?

  可外頭黑燈瞎火的一點兒光亮都冇有,全然不是有人家的樣子。

  蔣詩韻忽然警覺起來,瞥一眼對麵歪坐的慧兒,她似乎依著車窗睡著了,一動不動。

  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蔣詩韻卻一點兒聲響都冇發,隻暗暗地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捏在掌心裡,以不變應萬變。

  車簾子忽然被人挑起,一盞昏暗的燈籠被一隻汗毛濃重的大手挑著。

  就著模糊的亮光,蔣詩韻看到外頭圍了好幾個身形高大的黑衣蒙麵大漢。

  暗道一聲“不好”,蔣詩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驚惶無措。

  慧兒似乎是睡熟了,竟然一點兒動靜都冇聽見。

  蔣詩韻蹙了蹙眉,裝出一副膽小怯懦的樣子。

  就聽外頭一個黑衣人陰惻惻地笑了,“貨色不錯,把這鄉下來的小姐留下,讓兄弟們開開葷!”

  淫穢的笑聲傳來,讓蔣詩韻煞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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