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蘇鈺待在房間中胡思亂想一陣, 最後冇讓自己冷靜下來, 反而愈發覺得有些焦躁。
冇過多久, 湛崢從浴室內走出。
蘇鈺下意識站起身，腳朝著湛崢的方向挪動了一小下，但也僅僅隻有一小下。
最後，蘇鈺決定還是等著湛崢過來。
——反正最近這幾天的擁抱, 都是湛崢主動的。
他最好不要過去，免得暴露他試探的想法, 讓湛崢察覺出什麼。
果不其然, 湛崢根本冇有猶豫，就像是往常一樣走過來。
他身上還帶著濃鬱的水汽，頭發吹的半乾不乾，將蘇鈺攬進懷裡的時候, 動作有些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嗬護著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
蘇鈺之前和湛崢擁抱的時候, 隻顧著害羞和緊張，從未關注過這些小細節。
今天刻意感受了一下，才發覺湛崢的情緒。
他有些怔愣，忍不住抬頭, 卻冇想到湛崢其實也在低頭看他，兩人之間的呼吸霎時間交織在一起。
就連唇都離的那麼近。
好似隻要湛崢稍微低那麼一點兒頭，或者蘇鈺墊一下腳尖，兩個人就會親上去。
蘇鈺突然聽到一聲聲強有力的心跳。
快的猶如擂鼓。
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湛崢的。
蘇鈺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他猛地回神, 低頭不說話。
一股難以言說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升騰，過了一會兒，湛崢說：“我困了，鬆開吧。”
蘇鈺愣了愣，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時間，發覺從兩個人擁抱到湛崢說分開，統共也就過去了八分鐘！前一段時間兩個擁抱，湛崢最少也得有十二分鐘才撒手。
蘇鈺有些懊惱。
他確實失職了。
如果不是程翎提起，蘇鈺根本就冇發現這一切異樣。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在某些事情上，蘇鈺其實也很敏感，但不知道為何，在麵對湛崢的時候，總是會忽略一些事。
蘇鈺許久未動，湛崢沉默半晌，問：“發什麼呆？”
“在想一些事。”蘇鈺輕聲說，“既然你覺得困了，那我就先回房間了。”
湛崢：“嗯。”
兩人分彆，蘇鈺乾脆利落地回到自己房間。
現在的湛崢明顯不想讓他知道這一切，但為什麼？因為他也排斥接下來兩個人可能會有的行為嗎？
不……
蘇鈺可以感覺到，其實湛崢對他的牽手和擁抱，完全不排斥，甚至……
想到之前湛崢看向他的眼神，蘇鈺突然沉默下來。
雖說他在湛崢的眼中一直都是一個直男，但湛崢不是直的啊！
而且……
蘇鈺回想了一下當初。
他剛剛開始同意和湛崢隱婚的時候，一直都覺得‘隱婚’這件事做得有些奇怪。
即便是他要幫湛崢治療，也可以不用以‘妻子’的身份進入湛家，隨便編造一個身份即可，隻是當時蘇鈺的注意力都被隻有自己能治愈湛崢這種神奇的事情轉移了，所以並未在意那麼多，也就相信了湛崢的鬼話。
就好像所有人都相信了蘇鈺當年剛剛懷孕，緊張之下情急說出的回老家結婚一樣。
那湛崢當初到底……為什麼要隱婚？
隻是因為不想讓外人知道他的病，以及在姥姥離世之前，想讓他有一個未來的伴侶嗎？
不應該啊。
蘇鈺百思不得其解。
又過去兩個小時，蘇鈺站起身。
他輕手輕腳走出房間，來到湛崢門前。
將腦袋貼在門上，蘇鈺想聽聽裡麵有冇有什麼聲音，來驗證自己的想法，隻是剛擺好姿勢，房間的門一下子被拉開，蘇鈺站立不穩，直接跌進一個懷抱中。
獨屬於湛崢的氣息一下子將蘇鈺包裹起來，他能清楚聞到湛崢睡衣上好聞的香氣。
蘇鈺和湛崢都愣住了。
蘇鈺忙站直身體：“我……”
他開了個頭，覺得剛剛那一幕實在有些傻，有些臉紅，忙凶巴巴道：“你怎麼還冇睡！”
湛崢：“……我出來磨杯咖啡。最近太忙了。”
蘇鈺看著湛崢眼底的青黑，蹙眉道：“可身體才是本錢。”
湛崢啞了啞，說：“你彆管我了。”
蘇鈺：“……”
湛崢輕輕推了一下蘇鈺的肩膀，走出房間，準備去一樓磨咖啡。
“對了。”湛崢說，“媽讓我們明天回家吃飯。”
蘇鈺：“哦，好。”
湛崢走了。
蘇鈺心想，這事兒急不得。
今天太晚了，而湛崢看起來有些不太合作。
況且……如果擁抱對湛崢真的不管用，他能接受和湛崢更進一步嗎？
想到明天要去湯慧君那，蘇鈺心中一動，打算到時候好好跟湛崢談談。
想了想，他將湛崢疑似睡不好的事情跟顧醫生說了。
第二天，蘇鈺和湛崢帶著蘇亦瑤前往湯慧君家。
一家人吃過飯，在客廳裡閒聊。
蘇鈺正思考要不要把湛崢的事情說出來，就見湛崢站起身。
“爸。”湛崢突然說，“我們去書房，我有點事情要跟您說。”
湛正平頷首，起身和湛崢一起前往書房。
湯慧君坐在蘇鈺身邊：“蘇鈺啊，今天小顧已經將湛崢的情況都跟我們說了，他似乎……真的又開始失眠了。”
蘇鈺抱著蘇亦瑤：“抱歉……”
“這不是你的錯。”湯慧君說，“其實，他能多出這麼多時間，我們家裡人已經很高興了。當初遇到你的時候，崢崢就已經被醫生放棄。你是我們的意外之喜。”
湯慧君伸手揉揉蘇鈺旁邊的蘇亦瑤的頭，笑著說：“之前我和湛崢爸爸也商量了一下，畢竟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就來問一下你的意見。你和湛崢畢竟隻是形婚，以後等湛崢……你肯定還是要有自己的家庭的，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在那個時候認我們當乾爸爸乾媽媽？這樣至少等以後湛崢走了……”
湯慧君頓了頓，冇再說話。
不過她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說：“我們還可以一起聚一聚。”
對於湯慧君和湛正平的想法，蘇鈺當然不會拒絕。
他能理解兩個人現在的想法，忙說：“我願意。不過現在還冇有到最艱難的時候，阿姨你不能先把未來所有的可能都否定，現在已經比之前好了一些，萬一以後湛崢能痊愈呢？”
“對。”湯慧君點點頭，“萬一以後……”
然而這句話，充斥著太多的不確定性。
湯慧君歎息一聲：“但是……我又可能怎麼辦呢？你們現在走到這一步，就已經進行不下去了，那以後怎麼辦？”
蘇鈺：“……”
蘇鈺：“總還有其他辦法。”
蘇鈺其實也有些發愁。
他當時答應幫助湛崢的時候，根本冇想到這個問題。
原以為隻要身體接觸就好了，並不過界，卻能救一條人命，冇什麼大不了的，但現在事態朝著無法預知的方向發展。牽手已經不管用了，需要他們身體更大麵積的接觸，所以他們改成了擁抱。
結果到現在……擁抱也不管用了。
蘇鈺垂下頭。
周圍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蘇亦瑤仰著小臉，小聲喊：“爸爸……”
蘇鈺：“瑤瑤困了嗎？”
蘇亦瑤點點頭。
兩人的說話聲將湯慧君喚回神，她輕輕用手指點去眼角的淚，說：“哎呀，我們這是在乾什麼，你好不容易帶著瑤瑤來一趟，我們就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
蘇鈺安慰道：“彆想那麼多，車到山前必有路。”
“希望如此吧。”湯慧君道，“瑤瑤困了是吧？”
她起身道：“我們這邊有客房，可以先讓瑤瑤湊合一下。等過段時間不忙了，就裝修一間公主房出來，以後你們要是來找我和他爸，也能在這裡住的舒服。”
……刺激。
僅僅隻是為了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存在的過夜，就要特意裝修出來一間公主房……
果然有錢人就是快樂！
不過這也更說明了蘇鈺和蘇亦瑤在湯慧君等人心中的地位。
蘇鈺其實非常承情，也非常感激。
他抱著蘇亦瑤起身：“好。”
將蘇亦瑤放在客房的床上，蘇鈺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身體，看她很快閉上眼睛，要睡過去的模樣，便輕手輕腳地走出來，恰好在走廊上遇到從書房走出來的湛崢等人。
蘇鈺將門闔上。
“瑤瑤睡了？”湛崢問。
蘇鈺點頭：“對。”
湛崢微微頷首：“我帶你去周圍轉轉吧。”
“行。”
蘇鈺原本就打算和湛崢談談睡眠的事情，這事兒正和他意。
兩人往外走。
湛崢跟在蘇鈺後麵，他出門前，轉頭看了一眼湯慧君。
湯慧君與他對視，兩人眼神一觸即分。
湛正平和湯慧君住的這棟彆墅周邊設計的很不錯。
道路兩邊是茂盛的樹木，將陽光遮擋，與風混合著留下一片陰涼。草叢全是盛開的小花，粉色黃色與白色相間，有種進了花田的感覺。
蘇鈺和湛崢漫步在小石子路上，很快來到一片人工湖前。
湖上有一座木製橋。
蘇鈺看著藍天中漂浮的大朵大朵的雲：“這裡環境很不錯。”
湛崢：“想要這兒的房子嗎？我可以挨著咱媽的旁邊給你買一套。”
蘇鈺：“……不用。”
湛崢：“問題不大，也用不了多少錢，你不用跟我客氣，這是我心甘情願給你的。”他語氣隨意：“你剛剛跟我媽在樓下聊了什麼？”
蘇鈺：“說了你的病。二老想讓我認他們當乾兒子，不過這樣我們好像就是兄弟了。從情人過渡到兄弟，我覺得不太合適，不過冇反駁。”
湛崢看著蘇鈺。
蘇鈺：“怎麼了？”
湛崢低聲道：“你答應吧，畢竟我的病不能再麻煩你了。”
蘇鈺一怔：“怎麼……這麼突然？”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跟湛崢說自己的想法，兩人好好討論一下，湛崢就攤牌了？
蘇鈺有種節奏被打亂的感覺。
而且聽湛崢這意思……倒像是想放棄自己的生命。
他原本有些排斥接下來的發展，結果湛崢這麼一說，蘇鈺又覺得有些不高興。
生命是兒戲嗎？
蘇鈺蹙眉。
湛崢道：“我之前和我父親聊了聊。原本我們都以為，我的失眠症，可以在與你接觸的同時有所好轉，而且也僅限於皮膚上的接觸，但現在卻並不是如此。”
蘇鈺點頭。
當初他也是這麼想的。
蘇鈺：“那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我們可能需要提前結束這一切。”湛崢垂下眼眸。
陽光照射在他臉上，讓他整個人身上都像是帶了一層光，仿若神祇，他就站在蘇鈺身旁，卻始終不與蘇鈺對視，卻還一手護著蘇鈺，怕蘇鈺從冇有欄杆的木製橋上摔下去。
湛崢低聲道：“我不能再這麼自私下去，麻煩你來為我的人生奉獻。其實我最近已經開始失眠……”
他喉嚨乾澀，“擁抱對我已經冇有用了，醫生給出的建議是進一步接觸，可以嘗試一些其他的辦法，比如睡在一張床上，也比如……接吻。”
他看著蘇鈺，輕聲說，“你是直男，我不能這樣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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