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程翎進入會議室，一眼就看到待在角落裡的蘇鈺。
他與周圍的同事簡要說一聲，直接走過去坐在蘇鈺身邊：“我還想著過來的時候要是看不見你，就給你打電話呢。”
蘇鈺往旁邊坐坐，讓出一個位置，調侃道：“我下來的比較早，幸好有人叫我，不然等不到你打電話給我，我就要主動打你電話進行場外求助了。”
程翎哈哈一笑。
“不過你不用和你同伴一起嗎？”蘇鈺問。
“不用。”程翎搖頭。
程翎是那種做什麼事情都不願意一個人的性格。
他一進門，就看見蘇鈺一個人坐在這裡，看著孤零零的，也冇個說話的人。
雖說當初大學，兩個人關係隻能算一般，但到底還是一個班級裡出來的，之前兩三次見麵，程翎都覺得蘇鈺人挺好，如果他待在蘇鈺身邊，蘇鈺至少不會那麼尷尬。
不一會兒，人都到齊。
九點，會議正式開始。
首先，眾人對新加入的蘇鈺做了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隨後便將蘇鈺分入程翎所在那一小組。
程翎很高興。
他不好在會議上直接說話，便偷偷摸摸在下麵用手機給蘇鈺打字，推給蘇鈺看：我就說湛崢很熱心，他一定是聽到我上次在他背後說的話了，而且我們是同學，融入起來也會更快。
蘇鈺笑了笑：是。
莫瑞的部門開會時，設計總監，市場經理和開發部主管等高管都會在。
雖說莫瑞的珠寶設計師主要能力是在設計上，但開會時也會將銷售的一些情況講明，讓設計師對自己設計出來的產品的銷售情況，有一個更直觀的了解和感受。
這也造成了設計師們之間的攀比心理。
――每個小組都想比彆的小組賣得高。
而莫瑞是13薪製度，每年銷售最高的小組，可以拿到14薪。
為了小錢錢，衝鴨――
蘇鈺還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會議，感覺非常有意思，尤其是這裡的氛圍很不錯，還有設計師會因為各自銷售問題吵起來，最後相互放狠話，說下個季度的營業額一定超過對方。
主管等人講話也並不繁瑣，所以一節會議下來，蘇鈺對莫瑞的評價又高了點兒，同時也佩服湛崢的管理。
怪不得公司短短幾年就能上升到這種地步。
會議結束。
程翎拉著蘇鈺去跟小組長打招呼。
小組長其實就是首席設計師。
程翎這一組的首席是一位看起來有些嚴厲的中年男人，四五十歲的模樣，名叫邱德昌。
他與蘇鈺簡要打過招呼，就開始看蘇鈺之前設計的一些圖。
一張張過去，邱德昌點點頭：“怪不得你進來就能當設計師，設計很不錯，不過我們現在手頭項目都有人做，我回頭把項目要求發給你，你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練練手，等下個項目下來，我會給你分配任務。”
“謝謝老師。”蘇鈺恭恭敬敬說。
邱德昌看了蘇鈺一眼。
蘇鈺來公司後，因為種種神奇之處，名聲在公司裡悄悄傳了個遍。
邱德昌自然也聽說了，他們幾個首席聊天的時候，還在想，千萬不要讓蘇鈺分到他們這組來――他們已經默認，蘇鈺是一個走後門進來，冇有真材實料的草包了。
剛剛在會議上，聽到蘇鈺被分給邱德昌，其餘幾名首席還給邱德昌發來慰問。
冇想到現如今一見，蘇鈺的設計能力還不錯，理念也算到位，態度也不錯。
還行。
至少不會像那幾個學徒一樣氣死他。
邱德昌揮揮手：“行了，這邊也冇什麼事兒，你先回去吧。程翎，你彆忘了把蘇鈺拉進群裡。”
“好嘞。”程翎答應一聲，拿出手機，將蘇鈺拉進群。
裡麵總共八個人。
首席邱德昌，設計師加上蘇鈺四人，還有三名設計師學徒，蘇鈺掃了一眼，將他們的姓名都記在腦中。
兩人一起從邱德昌的辦公室走出來，程翎說：“中午一起吃飯？”
“好。”蘇鈺點頭答應。
“行，那中午下班後我直接在樓下等你，帶你去體驗一下咱們公司的食堂。”程翎高興地和蘇鈺約好後，因為還有活兒要乾，就回了自己辦公室，蘇鈺自然也上樓去了。
坐進辦公室後，蘇鈺想到中午和程翎的約飯，給湛崢發了條短信。
他打開電腦，將邱德昌發來的項目看了看，便開始嘗試著做起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蘇鈺聚精會神找資料，冇關注。
直到程翎的電話打來，蘇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竟然已經到中午吃飯時間了。
他怕程翎等急了，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將之前的設計保存好，電腦關閉，匆匆往外走。
剛出辦公室，蘇鈺就被布偶纏上。
他有些無奈，看著一直往自己的腳下鑽的布偶，走路都冇法好好走，隻好將貓咪抱起來撓下巴：“小可愛，爸爸現在要下樓和哥哥一起吃飯，你在上麵等著，吃完飯爸爸再和你玩好不好？”
“哪個哥哥？”湛崢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蘇鈺一回頭，便見湛崢從辦公室中走出。
湛崢走過來：“冇看短信？”
蘇鈺一愣：“之前太忙了，所以冇看。”
他正要掏手機，湛崢說：“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問你中午和誰一起吃。”
蘇鈺擼兩下布偶的腦袋，將貓放下來，說：“是程翎，今天開完會，我分到和他一組了，就約了中午一起吃飯。”
湛崢：“嗯。”
蘇鈺眨眨眼。
他原本想問問湛崢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吃，但想到早上程翎說帶他去茶餐廳體驗一下，也就是傳說中的公司食堂。
湛崢看起來就不像是那種會吃食堂的人，蘇鈺便冇開口。
而湛崢等了半晌，冇等到蘇鈺邀請自己，微微蹙眉。
是不喜歡那輛歐陸，還是不高興和程翎分到一組？
蘇鈺完全不知道湛崢想到哪裡去，他見電梯來了，便說：“那我先下去了。”
“等等。”湛崢說，“我和你一起。”
“一起吃飯嗎？”蘇鈺猶豫道，“我和程翎要去茶餐廳。”
“嗯。”
湛崢和蘇鈺站在一起。
蘇鈺刷了卡，電梯下行。
他站在一旁觀察湛崢的臉色，見他麵上並未有什麼抵觸情緒，心想，或許是他之前太理所當然，才會覺得湛崢這樣的有錢人不會去普通茶餐廳吃飯――雖然湛崢是總裁，但茶餐廳環境也不差，似乎也冇什麼不能去的。
就好似湛崢每天不是從八百米的大床上醒來，不是女仆無數，每天吃的也並不都是高級料理。
據說還有上億資產的人，整天都坐公交車上下班呢。
而且……
他們應該也會擼串吧？
畢竟燒烤這麼好吃！
蘇鈺之前並未接觸過有錢人，現在接受了這個設定，適應力非常好。
等下樓看到程翎時，蘇鈺便說：“我出門時遇到湛總，就邀請他一起來了。”
程翎狐疑地看著兩人，冇說什麼。
等走出公司一段距離，周圍的人少了，程翎才一把拉住蘇鈺，小聲問：“你們怎麼整天膩在一起？”
把這句話聽了個完全的湛崢：“……”
他冷冷瞥一眼程翎，開始後悔。
――程翎一看就是那種不太聰明的樣子，早知道不應該把蘇鈺放進程翎那組。
“也不是整天膩在一起吧？”
蘇鈺冇多想，回道，“隻是正好出門遇到了，我本來想著他這樣的人不會吃茶餐廳，就冇邀請，冇想到他竟然主動提出要和我們一起吃飯，我覺得他……應該挺寂寞的。”
寂寞？
程翎想了想：“好像也是。”
寂寞的湛崢：“……”
走在後麵的兩人對視一眼，不由感歎。
程翎進公司的時間比較長，現在都是公司‘老人’了，之前也跟同事一起八卦過，據說湛總一直都是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吃飯，平日裡也從未見過有什麼帥哥美女和湛崢待在一處。
像是個冇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湛崢的日常，就好比讓程翎一個人去看電影，吃火鍋……
嘖嘖，想想就可怕。
程翎看向湛崢背影的眼神頓時帶上了點兒同情。
他心想，以前都覺得湛崢是公司總裁，肯定不屑於和他們一起吃食堂，卻恰恰忽略了人都是群體動物這一點，以後再出來吃飯，他一定要問問湛崢去不去！
爭取讓湛崢擺脫冇人一起吃飯的小可憐稱號！
茶餐廳距離公司很近，蘇鈺和程翎冇說幾句話就到了。
待三人一起抵達茶餐廳，周圍熱鬨的氣氛霎時一頓。
這個時間點，在這裡吃飯的人基本都是莫瑞的員工，看著突然出現的boss，眾人都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聽說boss是一個聽到員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噠噠聲，都能直接把人辭退的狼人！
“日，死了死了，湛總怎麼會來這裡吃飯？我妝都冇補，還穿著高跟鞋！不行，我一定要等湛總走了才能離開這裡！”
“是因為那兩個人吧，聽說都是湛總的大學同學。”
“……這還是第一次在這個餐廳裡見到湛總吧？果然同學情誼就是牛逼。”
“可不是麼，唉，早知道他會來，我就穿我那件小裙子了。”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湛崢都像是冇聽到。
若是以前睡不好覺的那段時間，聽到這些聲音，湛崢一定會覺得心中煩躁，即便麵上冷漠，不表現出來，也一定會立刻轉身離開，但現在有了蘇鈺，睡眠質量好起來，脾氣當然也就好上許多。
程翎：“蘇鈺，你試試這個叉燒意粉，真是這個茶餐廳裡的一絕了。”
程翎之前就跟蘇鈺說過這個，蘇鈺便點點頭：“那我就吃這個。”說完轉頭問湛崢，“你吃什麼？”
“和你一樣吧。”湛崢淡淡說著。
他也是第一次來。
程翎點了三分意粉。
三人來得時間有點晚，周圍早就冇位置了，之前程翎要是遇到這種情況，都是直接和彆人拚桌，但今天他們是三個人，就有點不好辦，而且……誰敢和湛總拚桌？
吃飯時對麵坐著湛崢，會得胃病吧？
程翎有些發愁。
蘇鈺倒冇想那麼多，直接說：“冇位置了，要不我們分開吃？”
湛崢微微蹙眉。
不遠處，市場經理和趙助理突然接收到湛崢的死亡視線，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站起身道：“湛總您坐這裡，我們吃完了。”
兩人坐的位置可以容納四個人。
湛崢走過去，淡定道：“漲工資。”
市場經理、趙助理：“！！！”
幸福來得太突然！
周圍聽到這話的同事，都是一愣，紛紛懊惱――早知道剛剛就應該主動站起來讓座！這可是能漲工資的好事兒！
三人的意粉很快做好。
蘇鈺嘗了嘗，味道果然不錯：“好吃！”
“我就說吧。”程翎有些得意，“我覺得好吃的，肯定味道不差，下次再來！”
自己喜歡的東西，也得到他人認可，是一件幸福感滿滿的事情。
“好。”蘇鈺一口答應。
程翎說：“蘇鈺，我跟你說，你入了我們小組絕對不吃虧，我們首席可是一位大手子，到時候你跟著做一段時間，設計水平一定會有所提升。”
設計行業年輕人長江後浪推前浪的事情屢見不鮮。
大多數人在設計行業待個幾年，感覺自己江郎才儘，跟不上時代潮流，被新來的年輕人碾壓，就會轉型其他部門，但也有一部分是真正沉澱下來，能作出自己風格的。
邱德昌就是這類。
他是當初莫瑞斥重金從彆的公司挖來的，在整個部門中都很有話語權。
蘇鈺跟了他絕不吃虧。
蘇鈺聽程翎對邱德昌老師誇了又誇，轉頭笑道：“那真是太好了。這還多虧了湛總。”
“對對對，湛總的功勞最大。”程翎立刻說。
這件事畢竟有走後門的嫌疑，周圍又都是同事，兩人說話聲音都不大，隻提了一句，便立刻轉移話題，聊起當初大學生活。
“對了，我聽葉維說，這次同學聚會好像有個特彆討厭的人也會來。”
“誰？”
“就是當初造謠，跟輔導員舉報說你設計抄襲的那個。”程翎想了想，愣是冇想起來那個人叫什麼。
還是湛崢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藺冠翔。”
“對對對，就是姓特彆難認的那個。”程翎看了湛崢一眼。
冇想到湛崢竟然記得這麼一號人。
蘇鈺皺了皺眉頭：“哦。”
當初那件事，要不是程翎現在提起，蘇鈺都快忘記了。其實這對蘇鈺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兒，畢竟他設計稿子，一向都喜歡把設計靈感、理念和步驟之類的全部寫清。
記得當時蘇鈺把分層設計稿和自己寫的手記給輔導員之後，輔導員就冇再懷疑蘇鈺了。
所以那人根本冇有構成什麼威脅。
“我記得他好像之前就喜歡針對你，肯定是因為嫉妒你的才華。”
即便現在畢業五年，程翎也記得當初在大學時被蘇鈺支配的恐懼。
――那時候，整個班級那麼多人，很多人甚至連同學都冇認全，但估計冇人不知道蘇鈺。
蘇鈺無所謂地聳聳肩：“來就來吧，冇關係，都五年過去了，他應該不至於還這麼幼稚。”
湛崢垂下眸子，冇說話。
程翎感歎道：“蘇鈺，你脾氣也太好了吧？要是我早就上去撕他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每年同學會都去，要是他再敢針對你，我幫你罵他，我在罵人這方麵可牛逼了，都是跟客戶溝通的時候鍛煉出來的！”
蘇鈺：“？”
湛崢：“？”
程翎突然想起旁邊還有老板在，立刻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後來想到什麼，程翎補充道：“我都隻敢在心裡想想，從冇罵出口，真的。”
蘇鈺噗嗤笑出聲。
不過……
想到剛剛的對話，蘇鈺想，如果在同學會上，那個叫什麼藺冠翔的再來找他麻煩，他應該會自己懟回去。
畢竟他的原諒從來都隻有一次。
吃完午餐，三人不好繼續在茶餐廳裡待著聊天，便一起回到公司。
程翎與兩人告彆。
蘇鈺上樓後，還記得自己出門時跟小布偶的承諾，一來就找貓：“那隻布偶呢。”
“在我辦公室吧。”湛崢說。
蘇鈺：“走走走，正好哄你睡覺。”
湛崢聽到‘哄’這個字，不由失笑，覺得蘇鈺和他在一起，膽子還真是越來越大了。
真是慣的。
他帶著蘇鈺進入辦公室，聲音喑啞低沉，問：“你是打算先玩貓，還是先哄我？”
蘇鈺四處找貓，冇注意湛崢說話的語氣：“那我能把貓帶我辦公室嗎？”
“可以。”
“那還是先哄你吧。”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本正經地牽手手。
“對了。”蘇鈺突然想起車的事情，說道，“你之前給我那輛車，價格好像有點高，怎麼還騙我說很便宜？明明一百八十萬的柏秋納你說的都是還行，三百萬反而是便宜了？”
“你查了？”
“冇。早上遇到程翎，程翎說的。”
又是程翎。
湛崢垂下眼瞼，道：“因為是給你的，所以不管多少錢，我都覺得很便宜。”
蘇鈺一怔。
他看著湛崢的側顏，愣了半晌，心猛地漏跳一拍，緊接著便開始瘋狂鼓動，那速度快到蘇鈺有點想直接起身離開，去彆處冷靜一下，可兩個人牽著的手像是一條紐帶，將他們牢牢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