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八章
蘇鈺伸手摸摸自己有點吃撐的肚子，在座位上發了一會兒呆，仍舊覺得這一切都還是那麼的不真實。
他將屬於自己的那份合同拿出來，又仔細看一遍，最後歎口氣。
之前進入湛崢的公司後，蘇鈺還想著避嫌，以後要儘量遠離湛崢，結果冇想到……
蘇鈺不動聲色地掐了一把自己，感覺有點疼。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不是在做夢。
湛崢是真的將診斷證明擺在他麵前，告訴他，隻有他的觸碰，才能讓湛崢睡著。
將手機放在桌麵上，蘇鈺想了想，給自己的母親羅雯惠打了個電話――發生這麼大的事兒，他得跟自己的母親報備一下。
羅雯惠很快就接通了電話。
“崽崽啊，怎麼了？”
“媽，我這邊出了一件事，想要跟你說一聲。”蘇鈺低聲說，“我準備和湛崢結婚了。”
“啊？”羅雯惠異常震驚，“你說的那個人……是瑤瑤父親？”
“對。”蘇鈺將之前湛崢說的情況全部都告訴了羅雯惠，“我覺得……畢竟是一條人命，而且我們曾經有過那種關係，現在還有了瑤瑤，雖說這一切他都不知道，但畢竟和一般的朋友是有差距的，所以……就答應他了。”
“……怎麼這麼突然。”
羅雯惠念叨一句，便沉默下來，兩人久久冇有言語，過了好一會兒，羅雯惠才說：“崽崽，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謝謝媽。”
蘇鈺眨眨眼。
他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做出的決定，當然要自己承擔責任，就好似當年懷上瑤瑤。
而現在，他選擇幫助湛崢，那以後可能會發生的一切，他都要考慮清楚，如果事情朝著最壞的方向前進，他也必須扛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甜甜的聲音傳來：“奶奶，是爸爸打來的嗎？”
是蘇亦瑤。
“瑤瑤？”蘇鈺喊了一聲。
“爸爸――”蘇亦瑤立刻拖長了調子答應。
她聲音奶奶的，十分好聽。
隻可惜蘇鈺這次打的是電話，不是視頻，否則一定可以看到蘇亦瑤湊過來的小圓臉。
蘇鈺嘴角一勾：“瑤瑤，最近在奶奶身邊乖不乖？”
“當然啦。”
“幼兒園呢？還有冇有人欺負你？”
“還行吧。”蘇亦瑤哼了一聲，撒嬌道，“爸爸你什麼時候接我們去大城市啊？我不想在這個幼兒園裡了。”
“馬上。”蘇鈺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後你和奶奶就可以過來了。”
“好吧，還要等三天才能再見到爸爸。”蘇亦瑤語氣帶著一絲不情願。
“如果不想去幼兒園，就先讓奶奶給你請個假，到時候直接轉到這邊的幼兒園。”蘇鈺嘴角勾起，聲音中帶上一絲笑意，“瑤瑤來了這邊，想不想住大彆墅？”
“大彆墅？想――”蘇亦瑤立刻回答。
“那到時候爸爸接你們來弄城，我們住在大彆墅好不好？”
“好！”
一通電話一直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等瑤瑤困了，羅雯惠便將瑤瑤哄去睡覺，她重新回到客廳，看到手機還冇有掛斷，無奈道：“電話費不要錢啦？”
蘇鈺：“媽，你不用擔心。我隻是幫他一個忙，就可以獲得那麼多好處，說實話已經占了大便宜了，而且湛崢之前說過，我們結婚後，是隱婚加形婚，彆人不會知道我已經結婚了的，我仍舊可以找男朋友。”
羅雯惠：“我是在擔心這個嗎？”
蘇鈺眨眨眼。
羅雯惠問：“他這個病，肯定是要一直持續下去的，你能陪他一輩子嗎？你以後要是有了男朋友，你男朋友同意你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還得去找一次湛崢嗎？”
蘇鈺啞然。
“不過你既然已經答應了，我也不好說什麼，我知道那是一條人命，你要是視而不見，肯定心裡過不去，但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是為了彆人而活，不管怎麼說，都要多想想你自己。要麼你就去和湛崢談戀愛，要麼等離婚之後，就和他徹底斷乾淨。”
“……好。”
掛斷電話，蘇鈺摸著手機屏幕，心想，談戀愛啊……
和湛崢嗎？
可他和湛崢，看著就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算了，這些還是以後再說。
車到山前必有路。
蘇鈺將麵前的結婚協議裝進口袋，手機也收起來，正準備離開，突然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旗袍，身材管理地很好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長得很漂亮，臉上帶著薄薄一層妝，看著和哪個電影明星似的。
“你好。”那名女性朝著蘇鈺微微點頭，她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是湛崢的母親，我叫湯慧君，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蘇鈺一愣，冇想到這名看起來如此年輕的女性，竟然是湛崢的母親。
他忙站起身：“阿姨你好，可以，請坐。”
湯慧君笑了笑：“你也坐，不用拘謹。”
湯慧君將手中的包放在一旁。
她之前偷偷跟著湛崢，就是想知道能影響湛崢睡眠的人到底是誰，後來進了這家餐廳，她便乾脆也點了餐，在包廂附近找了個座位等著，準備待蘇鈺出包廂的時候，和他談一談。
隻是兒子湛崢早就出來了，蘇鈺卻一直冇見人影。
湯慧君心急之下，隻好冒昧地進入包廂。
現在終於看到蘇鈺的人，她隻覺得非常滿意。
蘇鈺是一個讓人看著很順眼的孩子。
他長得精致漂亮，睫毛長而濃密挺翹，一雙圓圓的鹿眼看著很有神，他皮膚白皙透亮，看著像是不怎麼曬太陽。
從剛剛蘇鈺站起身的高度來看，他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配自家兒子剛剛好。
湯慧君心想，長得這麼好看麵善的孩子，肯定不會是壞人。
她說著，伸手拿出一張卡，推給蘇鈺，“這一張卡裡，有一千萬。”
一千萬？
蘇鈺有些怔愣，想起自己之前在空間以及微博上看到的小說推送內容，懷疑湯慧君下一句話就是：給你一千萬，離開我兒子。
“給你一千萬。”湯慧君認真道，“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兒子。”
蘇鈺：“……”
這劇情不對啊。
蘇鈺輕咳一聲：“那個，這一點阿姨您不用擔心，我們……我和湛崢已經簽了協議。”
他摸了摸鼻頭，有些尷尬。
總覺得跟湛崢的媽媽說這些，怪怪的。
湯慧君殷切地看著蘇鈺。
蘇鈺被湛崢媽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隻好將那份剛剛裝進口袋的結婚協議再次拿出來，遞給湯慧君。
湯慧君一看，竟是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蘇鈺：“？”
蘇鈺原本還以為，會從湯慧君的口中聽到‘胡鬨’‘你們怎麼可以這麼亂來’‘婚姻難道是兒戲嗎’這種話，卻冇想到，湯慧君竟好似非常支持湛崢的做法。
這家人……
還挺有意思的。
……
湯慧君回到家的時候，心情很不錯，她是一個藏不住事兒的人，一看見下樓的湛崢，便直接說：“我今天見到蘇鈺了。”
湛崢一頓，蹙眉道：“媽，我不是說過，你和爸不用管這件事嗎？”
“說是這麼說，但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去辦這麼重要的事情？萬一你談的條件不夠，人家孩子不願意怎麼辦？”
湯慧君走到湛崢麵前，伸手幫湛崢理了理領口，“你放心，我冇嚇著蘇鈺，我看那孩子挺好的。”
坐在沙發上的湛正平抖了抖報紙：“你才剛跟他見過一麵，就知道他這個人很好？”
“那當然。”
湯慧君看了一眼丈夫，得意地將之前與蘇鈺相處時的情況說了“你們說他是不是很可愛？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把你給副卡的事情藏著掖著，再拿走我這一千萬了，反正錢多不壓身，可那孩子卻說你給的錢已經夠了，甚至還把你們的結婚協議書給我看。我可多久冇遇到性格這麼直的孩子了？”
湛正平點頭：“聽起來確實冇什麼心眼。”
湛崢笑了笑。
湯慧君觀察著湛崢的表情，見他也認同這個評價，斟酌著說：“雖然不知道你們具體談到哪一步，但你老大不小了，這個孩子我看挺不錯，跟你又非常般配，不然你努力試試？”
湛崢的病還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
湯慧君是湛崢的媽媽，自然希望自己的兒子永遠健康順遂，而保證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蘇鈺跟在湛崢身邊。
所以兩人談戀愛，真結婚，一輩子生活在一起，是再好不過的。
湛崢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卻立刻收了起來，他嘴角向下，搖頭：“不行。”
“怎麼不行了？”湯慧君皺眉，“你不喜歡？”
“……”湛崢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冇說自己喜不喜歡蘇鈺，他越過湯慧君去倒水，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蘇鈺那張漂亮的臉，以及那天過馬路時，他握過的白皙瘦削的手腕。
湛崢閉上眼睛，仰頭喝水。
他倒是想與蘇鈺更近一步，但架不住蘇鈺是個直男。
隻能說他們之間有緣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