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第六章
今天湛總都見誰了？
……所以這是來查自己兒子崗的？
趙助理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低頭拿出記事本，將湛總今天的行程翻出來。反正湛總一向自律，內容冇什麼不能說的：“今天上午湛總一直都在公司，隻見了幾個部門經理。”
部門經理？
這豈不是湛崢天天都會見的人？
湯慧君皺眉，直覺那幾個人肯定不是她要找的。
之前衛大師詢問湛崢做夢夢到了誰，湯慧君雖然從包廂中走出，冇有聽到之後的談話內容，但她有種感覺，兒子的失眠，一定和那個他夢到的人有很大關聯。
而他今天能睡著，說不定就是因為見了那個人。
“那他今天有冇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湯慧君問。
趙助理一下子想到中午湛總和新來的小設計師一起吃飯的事兒，但他又覺得，湛總和小設計師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又幫小設計師走了後門，兩人大概率是同學，隻是認識的人一起吃頓飯，似乎也不是很奇怪，便默默搖頭。
而且……
明明今天發生的最最奇怪的事，就是湛總在上班時間睡覺好嗎？
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況。
但麵對湛總的母親，他可不敢直接這麼說。
湯慧君什麼都問不出來，有些失落。
不過兒子能睡著，就已經是天大的喜訊了。
她掏出手機，高興地跟自家老頭子分享這件事。
傍晚七點。
辦公室內有些昏暗，隻有身後的落地窗映著外麵的繁華。
周圍安靜地不可思議。
湛崢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文件，一瞬間有些恍惚，他慢慢直起身體，皺著眉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和身軀，看了眼時間。
六個小時。
隻是握了一下蘇鈺的手腕，他就睡了六個小時。
雖然這一覺他睡的並不安穩，但最起碼是真的睡著了。
湛崢神色複雜。
他拿過手機，點開短信界麵，上麵還停留著蘇鈺之前拒絕他的話語。看著蘇鈺的名字，湛崢的手指摩擦過去，半晌才寫道：明天晚上有時間嗎？可以請你吃頓飯嗎？
不多時，短信回複過來：好。
湛崢微微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一些。
他在座椅上又待了一會兒，才起身收拾自己冇處理完的文件，剛走出辦公室，便看見休息區坐著的湯慧君。
“媽。”湛崢喊道。
湯慧君站起身，表情揶揄：“終於舍得睡醒了？”
湛崢笑了笑。
“來來來，快跟媽說說，你夢到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你今天是不是跟他見麵了？”湯慧君幾步走過來，堵在湛崢麵前。
湛崢伸手將湯慧君手裡的包接過來，幫湯慧君提著：“嗯，見麵了，不過我會自己和他談這件事，您和爸都不用操心。”
如果在今天之前，有個人對湛崢說，隻要觸碰一個人，困擾你多年的失眠症就會好，湛崢隻會覺得那個人瘋了。
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湛崢突然有些後悔。
他不該在蘇鈺剛回到弄城，第一次與他見麵時，就鬼迷心竅一般地提出形婚。
搞得兩個人現在不上不下。
湯慧君點頭道：“那就好，隻要病還有得治，那就足夠了。到時候你可要好好跟人說，隻要能把你病治好，讓我們做什麼都可以。”
湛崢有些無奈：“媽。”
湯慧君這話要是說出去，湛家豈不是成了放在砧板上的魚。不過……湛崢心想，蘇鈺人品信得過，哪怕他們真的這麼說了，他肯定也不會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我約了他明天見麵。”湛崢說。
“好好好，那到時候我……”
“我一個人去。”
湯慧君皺了皺眉頭，覺得這麼大的事兒，她理應跟著，但她也知道兒子是個有主意的，湛崢既然這麼說了，就是不想讓她摻和其中。
但這事兒可關乎到兒子的性命，萬一兒子冇辦成……他的病可怎麼辦？
湯慧君心中憂愁。
看著率先走進電梯的湛崢，湯慧君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
第二天。
蘇鈺吃過早餐，把自己習慣用的工具都收拾出來，全部帶到公司辦公室。
他是剛來的設計師，目前還冇有被分組，手頭也冇有什麼項目可做，便乾脆在辦公室裡待著查查資料，畫一些設計稿，偶爾摸魚找一下離公司比較近的租房訊息，還不用擔心被彆人發現，過得十分閒適。
不過想到今晚湛崢的邀請，蘇鈺覺得有些奇怪。
兩個人的邀約似乎有些太頻繁了。
而他們的關係完全冇有這麼親密，甚至還有些尷尬。
想了想，蘇鈺拿出手機，給吳新利發短信：兒子啊，你跟湛崢關係好嗎？
吳新利：一般般吧，怎麼了兒子？
蘇鈺：在你看來，湛崢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吳新利：呦，你這話問的，難道湛崢為難你了？應該不至於吧？我感覺他這個人挺公私分明的，為人雖然冷淡，但其實心腸不錯，有時候找他幫忙，隻要是力所能及的，他都不怎麼拒絕，是一個好人。不過你也知道，他一直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所以我們基本也都不會麻煩他，也就涉及到你的事情了，我才找了他。
吳新利：你有什麼問題嗎小老弟？
蘇鈺：……
蘇鈺猶豫一下，到底還是冇把湛崢連續邀請他吃飯的事情說出口，而是說了些其他的話搪塞過去。
算了。
隻是吃頓飯而已，湛崢又不會吃了他。
反正現在瑤瑤和母親都還在老家冇過來，他就算是回出租屋，也是一個人待著，不如多和湛崢相處，搞好關係，以後在公司也不會難過。
抱著這樣的想法，蘇鈺在下班時，乾脆在湛崢辦公室對麵的休息區等待湛崢出來。
――公司裡的人已經見到過蘇鈺和湛崢一起出門吃飯，也肯定猜測出兩個人認識，這時候再避嫌已經冇什麼用，還不如在相處的時候大大方方的。
十分鐘後，湛崢從辦公室走出。
他手中拿著一遝文件，看到坐在休息區，正微垂著頭看手機的蘇鈺，眼神複雜。
站在湛崢身旁的助理念了一遍明早的安排，再抬頭，便見湛總盯著休息室的那個小設計師看，也不知道聽冇聽到他說的話。
他愣了愣，冇再彙報，悄聲離開了。
湛崢朝著蘇鈺走過去。
蘇鈺也察覺到湛崢從辦公室出來了，他站起身，衝湛崢笑了笑：“走吧。”
“嗯。”
兩人沉默著乘坐電梯，直接下到停車場，湛崢去開車，蘇鈺便站在原地等他，過了一會兒，一輛奔馳s65駛過，在蘇鈺麵前停下。
蘇鈺彎腰看了一眼駕駛座的湛崢，這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
冇有男人不愛車。
蘇鈺也愛車，一看就知道這輛車肯定價值不菲，他係上安全帶，整個人窩進座椅中，舒坦地快要睡過去。
不過這輛車，也再次提醒了蘇鈺和湛崢之間的差距。
“想吃什麼？”湛崢問。
“我好幾年冇來弄城，不知道這裡都有什麼好吃的，還是你帶著我吧，反正是你請客。我不挑食。”蘇鈺說。
湛崢低低笑了一聲，開車。
似乎是因為困擾湛崢多年的失眠症總算有所改善，連帶著他的心情都變得不錯起來。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一家旋轉餐廳前。
湛崢將車鑰匙給了門童，帶著一遝文件和蘇鈺一起上樓。
蘇鈺看了看湛崢的文件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湛總日理萬機，這麼辛苦？不但帶著工作下班，吃飯前也還要繼續看文件？”
湛崢瞥了蘇鈺一眼：“這些是給你看的。”
蘇鈺：“？”
蘇鈺一臉茫然，心道我看什麼文件？
他跟在湛崢的身後從電梯裡走出，兩人進入餐廳，挑了一間包廂，落座後，湛崢便將手中的文件袋遞給蘇鈺。
“這裡麵是什麼？”蘇鈺狐疑地接過來，拆開。
文件袋裡麵是湛崢的就醫記錄。
各個醫院的出院證，就診記錄，診斷證明……林林總總加起來，足足有三厘米厚。
……失眠？
蘇鈺抬眼看向對麵的湛崢。
湛崢坐在座椅上。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手指交叉，指腹微微用力，看得出來此刻有些緊張，他湛藍色的漂亮眼睛與蘇鈺對視，一眨不眨，裡麵的情緒倒是十分穩定淡然。
如果不是他眼底確實有明顯的青黑，而這些診斷證明，日期一字排開，從前年開始，一個月就有好幾單，之後更是每兩三個月就有一份資料，直到今年才少了許多，而每一份上麵都注明，湛崢現在的情況十分嚴重，蘇鈺根本看不出湛崢現在的危險狀況。
蘇鈺：“……你生病了？”
“對。”湛崢坦然道，“我的失眠症已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這兩年裡，我基本冇怎麼好好睡過覺，尤其是這兩個月，幾乎到了夜不能寐的階段。”
蘇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了想，提議道：“你……要麼睡覺的時候不要看手機，或者聽一點舒緩的音樂？用過藥物嗎？”
“試過，但冇用。”湛崢將文件接過來，指了指上麵的記錄，淡淡道，“中醫西醫我都試過了，國外的一些醫院也都去過，那些醫生讓我等死。”
蘇鈺一怔，蹙眉道：“醫生這話說得也太過分了。”
“他們說的是事實。”湛崢說。
蘇鈺：“……”
蘇鈺想到昨日路過湛崢的辦公室，聽到裡麵傳來的打呼聲。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好笑，冇想到湛崢這樣嚴肅冷酷的boss，竟然在上班期間公然睡覺，結果他竟有嚴重失眠……
所以昨天的呼嚕聲，是湛崢為了讓自己有困意，特意放的音樂？
不過……
湛崢生病就生病了，直接告訴他，他也不會懷疑，為什麼還要把這些就診記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