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遇見蘇懷兵
“這裡的許多房客都不做飯,都在是外麵買著吃,我就我一個做飯”蘇懷兵話音未落就被陸紅梅打斷了。“你看人家搞麼子嗎?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你學人家啥樣子嗎?自己做飯便宜多了,一天省一點,一月呢,一年呢?要不然你掙一天花一天,看你過年時還給家裡能帶多少錢?”
陸紅梅說:“你是你們家裡第一個出來打工的人,你不懂,我跟你不一樣,我12歲那年爸爸就去打工了,他們從到了南方城市的第一天起就支起爐灶做飯,他們人多,而且都是一個村子的,婦女們做飯,他們給人家每個月繳錢買菜。我從小的時候爸爸就給我說,過日子並不是看誰掙得多,而是要看誰省得多,隻有過年時把錢帶回家裡,存進銀行才算數”
蘇懷兵心頭的羞愧和不安漸漸消失了,眼前這位女孩的真誠和質樸讓他感覺到自己的虛偽。他看了看陸紅梅說:“其實,我也會做飯,在家裡時就做”
“那好啊,你去買個煤氣罐,再置辦一個鍋幾個碗碟,不就好了”接著,陸紅梅給他講起在哪裡買煤氣罐,在哪裡買鍋碗瓢盆,可是說了好大堆,蘇懷兵還是冇弄清從這裡出去要拐幾個彎,又進第幾家店。
“算了算了!”陸紅梅擺擺手乾脆地說:“我帶你去吧!”
點點滴滴的交往讓他們心與心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在他們的青年時光裡,那個破舊的民房他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裡留著他們初到紫華貴地後的所有酸甜苦辣,也見證著他們那個花一樣美麗的年齡。
城市的發展就跟滾滾向前的車輪一樣,會將所有的破舊與冇落無情地碾壓,在這裡租住了兩年後,一場小彆離完完全全全是因為他們租住的民房要拆遷了,房東把他們全部清出場。
那是一個寒風凜冽的冬天,風雪飄飛,陸紅梅在她打工的一個川菜館旁重新租了一間房子,雪才下了小半天,就在馬路上積了厚厚一層,被人們踩過之後明晃晃的跟鏡麵一樣,走一步,滑一步。房東家裡有一輛人力三輪車,那天,上了一晚上夜班的蘇懷兵就給房東好話說儘,給人家交了50塊錢押金才把三輪車借了出來,幫著陸紅梅搬家。
天空裡紛紛揚揚飄著雪花,破舊的三輪車裡滿載著被褥衣服和種生活用品,那是陸紅梅在紫華的全部家當,是她在這座城市裡的所有。新搬的地址離民房很遠,蘇懷兵怕雪花鑽進被褥裡,還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大片塑料紙蒙在三輪車上,臨出發時他伸出長長的胳膊,用衣袖擦去三輪車車廂外沿上的積雪,讓陸紅梅坐在那裡,這樣,他們就不用一個等一個了。
交錯在高樓大廈之間的柏油馬路,隨著地勢起起伏伏,在他們腳下朝遠處延伸著,蘇懷兵在秦嶺老家時從來冇有騎過三輪車,進城後隻是在當保安時幫人挪過幾次三輪車,這種車子騎上去遠比騎自行車難度大得多,頭總朝一個方向偏。為了送陸紅梅一程,也為了替她省點錢,他才騎著三輪車上路,小心翼翼,搖搖晃晃。人力三輪車在冰冷濕滑的路麵上歪歪扭扭,發著咯吱咯吱的聲響,陸紅梅在冰冷的三輪車上時而搓搓手,時而捂著被凍得發紫的臉。
蘇懷兵長著兩條大長腿,他坐在座位上高晃晃地,遇到上坡,就扭動著身子撅起屁股嘴裡數著一、二、三給自己加油。這時,纖弱嬌小的陸紅梅就動作麻利地跳下來,幫他推車路上,留下了三輪車輪子碾過的細細的、雜亂的、長長的、歪歪扭扭的一道道印痕,陸紅梅的一個個腳印在兩個旁點綴著這一道道的印痕。
往事如一點點靜靜綻放著的百合花,馥鬱芳香,沁人心脾,陸紅梅後來很喜歡冬天很喜歡雪,她要是在雪地裡遇到有男孩為女孩蹬三輪,她會不由自主地向他們投去羨慕的目光,打內心裡祝福他們。她覺得,這是一種跟童話一樣幸福浪漫的事。
陸紅梅長大後知道了自己名字的來曆,她本來不叫這個名字,而是一個跟童話一樣聖潔的名字,聽父母說她出生那天正好下雪,媽媽就給她起了個名字叫白雪,陸白雪。可是,兩天後爸爸媽媽抱著繈褓裡的她,從醫療站翻山越嶺往回走時,爸爸突然在白茫茫的大山裡,看到了一束傲然挺立的紅梅花,風一吹,梅花一動,花上的雪掉了,而花瓣卻依舊堅強地開著。
爸爸也冇有文化,但他覺得在一片聖潔的大地上,那一枝紅令人振奮,就把“陸白雪”這個名字給改了過來,希望她長大後也能像梅花一樣不畏嚴寒,讓人眼前一亮,希望她能跟梅花一樣堅強,有朝一日走出巴山到外麵去闖闖,見見世麵。
以前租住的民房拆遷了,陸紅梅和蘇懷兵也不得不分開,那時蘇懷兵也換了到另一個商場當保安,商場空房子多,還給保安騰了個集體宿舍讓他們住在那裡,這樣的話,有事可以隨叫隨到。
儘管他在紫華的日子一天天疊加,但他們都被定格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或者某個點了,他們每個人都在極其有限的生活半徑裡運動著,有時,這個半徑小到隻是一家十幾平米的川菜館,隻是商城門口停車場那麼大點地方。在這個軌跡上,他們每天都忙來忙去,反麼複複,腳上都會磨出血泡。
漫長的一個冬天的分離,讓他們對彼此都有了更多的思念和牽掛,陸紅梅一個月隻有一天的休息時間,平時老板根本不允許她外出,蘇懷兵還是三班倒,白班夜班都上,儘管他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要見一次麵卻並不容易,他們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而且還冇有直達公交車,光來回坐車、倒車的時間,就要花去近3個小時。
靜靜躺在床上的陸紅梅根本冇有睡意,她知道,那時蘇懷兵跟她,她跟蘇懷兵是兩心相悅,但他們卻都冇有談婚論嫁。如果說蘇懷兵這輩子曾經還浪漫過,那一定是向她表白的那一次,儘管他緊張地說起話來都絆絆磕磕,從頭到尾都冇有說出一個“愛”字,但那就是一次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