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堪回憶的往事
城市的喧囂和嘈雜在陸紅梅的耳畔回蕩著,對於這樣的聲響她早已有了免疫能力,她滿腦子裡全是丈夫的影子,不知道此時此刻他正在做什麼?警察會不會為難他?下一步等待他的又將是什麼?
又轉過了幾道彎,穿過了一條巷子,冷冷的風吹到她臉上,將眼簾上的一滴淚吹落。陸紅梅無精打采地走著,往事在眼前不可阻擋地浮現著,不知不覺,她走到一個門前帶著噴泉的小區門口,心裡不由得暖暖的。
那還是兩年前的春天,草木發芽,泥土清香,紫華處處都呈現出一派盎然生機。迎著西下的夕陽,蘇懷兵一邊貓著腰蹬三輪,一邊對車子上的陸紅梅說:“梅梅,我真的很喜歡紫華這座城市,這裡的人看上去都很文明,穿著也時尚,而且不管買菜、看病還是給孩子上學都很方便。咱們現在還年輕,有體力,也能乾得動,所以,梅梅,在這座城市裡咱們一定要好好乾,每一天都要努力,不把時間給白白浪費了。過些年我們也就能攢到一些錢,到時,咱們也在這裡買一套小房子,一家三口就住在這裡。”
說這話時,他們的三輪車恰好來到了這個帶有噴泉的小區門口,蘇懷兵說著就鬆開了握在三輪車把手的上的一隻手,指著噴泉說:“怎麼樣?這個小區你喜歡嗎?”
“我喜歡有什麼用啊,那都是人家城裡人住的地方?”
“什麼城裡人農村人?都什麼年代了還分這些?梅梅我告訴你,住這些房子可不分你是哪裡人,隻要能掙到錢就可以買。”蘇懷兵一個勁地朝後扭著脖子說:“城市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到了紫華後我才知道,我小時候的日子全部白過了,那時我待在山溝溝裡,就算讓我閉著眼睛去想,我也想不出來城市會有這麼多麼漂亮的樓房、花園、草坪、雕塑和公園”
陸紅梅的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從在三輪上的她憧憬著美好的生活。她說:“我覺得我們很幸福,因為我們趕上了好時候,比我爸爸我爺爺我太爺爺他們那輩子都好,現在這個社會真是太好的,隻要肯努力,舍得出力流汗,就能生活得好。她爸,這樣的房子還帶噴泉,一定非常貴,我們連想也不能想,但過上幾年,我們可以在偏僻一點的地方先買個小房子,等彤彤長大了,她也就掙錢了,那時我們三個人合在一起再換個大一點的房子,我們也就成了真正的紫華市民了。”
“是啊,為真正的紫華市,衝啊!”蘇懷兵說著就起了勁,撅起屁股使勁地蹬著車子,和煦的斜陽照在他們身上,黑黑黢黢的柏油馬路上留下了他們移動著的剪影。
“呀!”三輪猛然一提速,陸紅梅的身子向前一撲,險些掉下去,她被嚇得臉都紅撲撲的。她很快她就回過神來,也迎著風大聲說:“我們要當紫華的主人!”
陸紅梅繼續向前走著,一個個風景被甩在她的腦後,一幕幕往事從四麵八方向她襲來,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兩年時間過去了,這兩年裡他們感受著城市日新月異的變化,感歎著他們生逢其時,同時,這兩年來,他們也遭遇過和遭遇著一個又一個從未遭遇的苦惱
陸紅梅回到家時已是下午三點多了,她渾身疲憊,一進屋就一頭紮倒在床上,隻有躺在溫暖的床上,她才能感到整個世界的安全和踏實,這個習慣她從少女時代就養成了。
陸紅梅出生在巴山山區,12歲那年,爸爸就跟山裡的村民們一起走出大山,到南方城市當了建築工人,媽媽帶著她和弟弟在老家生活,家鄉的生活條件非常艱苦,她上到高中二年級就輟學了,跟著縣上的姐妹到了鄰省打工,先是在一家加工皮鞋的黑作坊裡當工人,後來,這家黑作坊被工商部門查處關停了,她便又去了一家製造藝術蠟燭的私人工廠乾。
這種造型很漂亮的蠟燭大都會賣到一些酒吧和燈紅酒綠的消費場所,然而,冇多久,蠟燭廠老板在一家酒吧裡為了爭一個陪酒女,跟顧客打架把人家的一隻眼睛打瞎了,被公安局抓去後來坐了牢,這個工廠也就倒閉了。陸紅梅離開時老板還欠著她兩個月工錢。
走投無路後,陸紅梅跟著一位同齡女老鄉來到了紫華市,那位小老鄉說這個單位管吃住,工資還高,活也不累,而且能掙大錢。可陸紅梅怎麼也冇想到,原來,小老鄉居然把她帶到了一家背巷裡的足浴店做技師,這哪裡是什麼技師?當天晚上,她就遇到了一個喝醉酒的40歲左右的男子,她剛端著一盆洗腳水進去,那個男人就對她動手動腳,又摟又親還撕掉了她的衣服,幾粒扣子都被扯掉了,嘭嘭嘭掉進洗腳盆裡,陸紅梅害怕急了,她叫喊著衝出房間,一盆溫熱的洗腳水也被她踢翻了,褲管、鞋子全被浸透了。
陸紅梅在紫華舉目無親,冇有彆的地方可以去。那一夜,她跟一條落魄的狗一樣,穿著那條濕褲子和濕鞋子,蜷縮在足浴店的技師宿舍裡,不敢關燈,也不敢合眼。雙手抱膝,在咯吱咯吱的彈簧床上,合衣而坐,直到天亮。
陸紅梅在那裡待了兩天就再也願意上班了,足浴店分明就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她覺得去那裡的男人肮臟不堪,令人惡心。在她的少女世界裡,遠離山區的城市的生活,應該跟童話裡一樣美好,生活在那裡的俊男靚女,應該都跟王子和公主一樣聖潔,那裡的每一天裡也都會充滿陽光。
足浴店老板見陸紅梅模樣長得好,就一個勁地讓那個小老鄉把她留下,她執意不肯,後來還跟小老鄉激烈地吵了一架,陸紅梅離開足浴店後,就再也冇有跟那個小老鄉聯係過。
在紫華市裡她舉目無親,離開足浴店後,陸紅梅就在一個城中村租了一間五六平米大的房子,房子裡隻容得下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的折疊板拚成的衣櫃。廁所和水池也都是房客公用的,樓道裡總是彌漫著一種臭味。但不管怎樣說,在紫華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她總算是有了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就天天去外麵找活乾,給人家發過傳單,在服裝店裡賣過衣服,在小餐館裡當過服務員,隻要是不需要學曆的工作,她基本上什麼都乾過。她每天很辛苦也很疲憊,在這座從未在她生命裡出現過的鋼筋水泥築成的冰冷的城市裡,她對外麵的世界漸漸變得有點害怕,她冇有一點安全感,甚至覺得每一個男人都很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