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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教子之後的獨飲

2025-05-20 作者: 盛世唱響

“就是他們勾引我玩的!我就冇腦子,我為什麼是豬腦子?就是因為像了你,誰叫我是你兒子?”林浩然歪著脖子瞪著爸爸林子祥不依不饒。

“你這個小兔崽子!還嘴硬”林子祥氣得哼哧哼哧,脖子都漲粗了,血一股一股往頭上湧,一陣一陣在血管裡噴張。

“就是!魏老師上課就隻知道照著課本念,乾巴巴的,一點也不好聽,也不吸引人魏老師就是個木頭人,長著一張死人臉”林浩然說。

“放屁!”一記響亮的巴掌“啪”的一下,落在林浩然臉上。

小臥室裡老人的呻吟聲漸漸停止了。“子祥啊,有什麼話你好好給娃說,彆,彆打娃呀咳咳”微弱的話音剛落,就是一連串的咳嗽聲。

“紫華市實驗小學的老師教得好,梅老師教得好,趙老師教得好,你怎麼不好好學?你要是不搗亂,人家能不要你嗎?你真他媽的是狗改不了吃屎”林子祥說著一把揪住林浩然的衣領,前後搖晃著罵道。

林浩然畢竟還是個孩子,這時,他被嚇得臉色蒼白,不知所措。林浩然的身材不僅一點兒也不胖,而且還略顯些單薄,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林子祥覺察到這個孩子的身材的確不像他,其實他像他的媽媽,那個看似個美人坯子卻內心藏奸,跟著野漢子跑了的女人。

林浩然的身子前後搖晃著,一顛一顛,還止不住咳了起來。

“我告訴你,以後要是再調皮,我就扒了你的皮!”林子祥憤怒地罵道:“滾!滾到房子睡覺去!”

“浩然,來,來到奶奶房裡來!”臥室裡再次傳來了老人的聲音。

林浩然瞅了一眼林子祥,憋著一肚子氣徑直朝另一間臥室走去,家裡地方緊張,這間房子便是他和爸爸的臥室。從奶奶房門路過時他並冇有進去,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間。

哐當一聲,臥室門關上了。

客廳裡的電視機打開了,一切都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林子祥喘著粗氣從茶幾下麵取出半瓶白酒,從褪了色的冰箱裡端出一碟花生米,再次陷進沙發裡。這是一個鐵架子支起來的破舊沙發,他往上麵一座,沙發的鐵腿就摩擦著磁磚發出刺耳的噪音。

林子祥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將一顆顆油炸花生米扔進嘴裡,他胖,腿蜷縮著不舒服,索性摔掉拖鞋,將柱子一樣粗壯的腿,伸在茶幾的一個角了,自己半躺在沙發裡。

這會冇有合乎他胃口節目,林子祥看著電視屏幕,心裡又想起了樁柱往事,一想起這些往事,他就不由得又一盅接一盅地喝起小酒。對林子祥來說酒是個好東西,這些年來,每當他心情煩透了的時候就會喝點酒,情人節喝,七夕喝,中秋節喝,除夕也喝凡是所有象征團圓的日子,他都會不由入主地開瓶白酒,自斟自飲。

當然還有兩個日子他也少不了要喝兩盅,一個是清明節,一個寒衣節。每到這兩天,他就去墓園向父親墳上警三杯酒,對著墳塚說說林浩然的情況,要是孩子有時間他定然會帶上他,讓他跪在碑子前給爺爺磕頭。晚上回到家裡,林子祥就會給自己倒上酒,看著父親的遺像一盅接一盅地渴。

無論是團圓的日子還是思親的日子,林子祥喝著喝著就淚流滿麵

林子祥覺得自己作為國營企業的子弟,這麼熱愛生活而且心靈手巧,可命不好,偏偏到了自己參加工作時,紫華市鋼鐵廠被一任又一任的領導和一次又一次的整合、重組最終給折騰死了。

從企業垂死掙紮到一命嗚呼的那幾年,正是林子祥從技校走進車間,從結婚到生子的幾年。冇碰上好光景他也冇守住媳婦,眼看著林浩然上幼兒園要開銷,可偏偏屋漏偏逢連陰雨,那一年他徹底失去了工作。

一盅接一盅的白酒下肚,他的臉也漸漸發燙。林子祥覺得往事如煙,曾迷霧般纏繞著他,揮之不去,欲罷不能。如果紫華市鋼鐵廠還存在的話,遇到現在鋼鐵市場紅火,鋼材走俏的光景,他們定能過上寬裕的日子,孩子也可以跟他小時候一樣,在廠裡上幼兒園、上小學、上中學

林子祥覺得生活跟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如果這個玩笑不是發生在人生最重要的那幾年裡,也許,他還能彌補還能挽救,可偏偏在錯誤的時間裡發生了錯誤的事情。

要是當時不急著結婚,不急著要孩子,讓自己的日子稍微緩一緩,手頭再稍微寬裕一下,那麼,他對生活還可能會有稍微多一點的選擇。生活捉弄了他,在他冇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排山倒海一般朝他襲來,讓他無力招架。為了給林浩然擇個好學校,那一年,他花光了所有積蓄,他希望兒子能讓他們家改門換戶,這樣做,為的是孩子的將來,也是為了父親的遺言,父親臨終前的那句遺言還言猶在耳:“浩然是個可憐娃,咱家現在,現在又窮得叮當響你一定一定要把娃管大讓娃多學知識我,我我想”

林子祥把電視的音量調得很小很小,畫麵一幀接一幀在屏幕上更替著。林子祥仍舊一盅接一盅地喝著白酒。六年前,他怎麼也冇想到兒子會有今天,他原本想著隻要能把兒子送進名校,從此他的人生將會與眾不同,可與眾不同的是,在近3000名學生的實驗小學裡,他的兒子卻硬生生被勸退

林子祥覺得人生如夢,飄渺無常,美好的幻想往往都是水中月、鏡中花。在現實麵前,他對兒子美好未來的期盼,正一天天的崩塌,從離開紫華市實驗小學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林浩然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書卷氣,不可能用知識改變命運,他的命運就跟夢一樣,一天天變得飄渺不定。

半瓶灑冇了,林子祥又開了一瓶。

這些酒都是他從小區門口灌來的散酒,味烈。他每呷一小口,就把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眉宇間會擰成一個“川”字。

夜已經很深了,林子祥絲毫冇有睡意,儘管他第二天淩晨三四點鐘就得起床,開始經營自己的牛肉餅,但這會兒,他心裡卻翻江倒海,思緒難平。

第二天一大早,林浩然的奶奶給他做了早飯,林浩然吃完飯就背著書包朝學校走去。他不像付子傲和陳淵博那樣每天都有人接送,在紫華市實驗小學上二年級前,奶奶當時還跟他們父子倆擠在學校附近的一套狹小的單元房裡,每天接送他,後來奶奶身體不好,跟他倆擠在小房子裡實在也不方便,便回到了鋼鐵廠家屬院自家房裡。從三年級起,林浩然也就自己去上學,林子祥每天出門前,會給兒子準備好早飯,把盛著早飯的碗放在溫水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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