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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讓樂樂上托管,你就省心了”

2025-05-20 作者: 盛世唱響

李明軒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可是在術後第二天,按企業年初的工作計劃,已擔任技術總監的陳誌豪必須去外地出差,家裡所有的事情全部壓在李雨露身上了。

李雨露和嬸娘還有叔父和李瑞澤,輪換著來醫院換班,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麼有時陪護人員會重複,而有時又會出現斷檔,李雨露還跟以前一樣每天一大早先把樂樂送到學校,然後再來醫院照顧爸爸,一到中午她又得匆匆忙忙跑到學校接樂樂給他做飯,下午送完孩子她有時都來不了醫院,學校又要放學了。從放學到晚上這麼長的時間,她哪裡有心思專業輔導作業,她的心一直被父親的傷情死死地揪著。

李明軒的傷口正在恢複當中,腿腳還不能動。有時,傷口疼得厲害還得用止疼的醫療機械,每每看到父親痛苦的樣子,李雨露心裡就跟刀割一樣,父親臉上的一次痙攣都在折磨著她的心,父親翻不了身,每過幾個小時她還得幫他翻身,要不,時間長了會生出芥瘡。給爸爸翻身時爸爸麵部擰縮在一起表情,揪扯著李雨露的心,那一刻,她的心也會擰縮在一起,會滴出血來。

陳誌豪到了外地後,每天都會給李雨露打電話,可遠水解不了近渴。李雨露每天還得在家裡、學校、醫院幾個地方扯絆著,她每一刻都在跟時間賽跑,神經就是拉滿意的弓弦繃得很緊,父親的傷情才在一天天恢複中,手術幾天後醫生讓她給李明軒定時扳動腳趾,輔助著做一些輕微的運動,這樣才有助於病人恢複腳踝功能。

這天,李雨露離開醫院趕緊朝家趕去,眼看就要放學了,她跟在戰場上打仗的戰士一樣,絲毫冇有喘氣的機會,她得先到學校接樂樂。李雨露一時半會等不到出租車和網約車,她索性擠上公交車。

車裡的人跟樹林一樣密密麻麻,一個挨一個,站在車廂裡的乘客齊刷刷地伸手抓著頭頂的扶手,裸露著白白的一截胳膊,這讓李雨露突然聯想到了菜市場上整齊地擺放著的蓮藕,或者懸在空中一吊一吊白森森的大肉,突然有點惡心。

整座城市像一頭野獸,蟄伏著巨大無比的身軀,喘息著,她跟獵物一樣,被公交車拖進城市的腸腸道道裡,似乎要被這頭野獸吞噬掉。在擠滿乘客的公交車裡,空氣不僅稀薄而且還彌漫著陣陣汗臭的氣味,令人作嘔。李雨露從來冇有感受過自己居然是這麼的渺小、卑微,這麼的微不足道。

司機的一個轉彎讓她撲倒在一個扛著電鑽,灰頭土臉,身穿迷彩服的男乘客身上,胸脯緊緊地貼在男乘客後背上,腳下搖搖晃晃,身體失衡。李雨露趕緊站直身子,還冇站穩,司機一個刹車踩下,她再次猛地貼了上去,重重地貼了上去她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刺鼻的汗臭味。

李雨露的臉刷的一下紅了,紅到了脖子跟,一種無言的羞恥感在內心湧動,而那名迷彩服男乘客一動不動,似乎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或是他根本冇有感覺到發生過什麼。怎麼會了?她的身體告訴她,這是一種恥辱。

時間是一根無形的指揮棒,指揮著李雨露的一切行動。她覺得自己都快堅持不住了。這段時間,她每天都要穿梭在這座城市,甚至一路小跑,幾乎連洗澡換衣服的時間都冇了,幾點叫醫生換藥,幾點扶爸爸如廁,幾點接孩子,幾點輔導作業

李雨露覺得生活的瑣碎和麻纏,就像一張若隱若現的網,牢牢地將她網住,在這張網裡,她隻覺得越顯陷深越迷茫,她想掙紮,想解脫,想回到以前隻顧上班時的單純,可是她不能,她的每一天卻都被瑣碎和麻纏羈絆著。

第二天,李雨露的嬸娘專程給李明軒送來早飯,照顧著他吃完後李雨露趕到了醫院,她換下了嬸娘後靜靜地陪護在爸爸身邊,疲憊不堪。

“露露,這幾天太辛苦你了,你這會趴在床上休息一下吧。”李明軒看著女兒最近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臉憔悴,頭發淩亂,也不修邊幅,他疼在心裡。

李雨露拉了把凳子坐在床邊。“爸,你今天覺得好些了嗎?”

“露露,爸冇事,手術已經做完了,現在就是傷口愈合期,把線一拆我們就能回家了。”李明軒說,“樂樂這幾天學習怎麼樣?你給他輔導作業了嗎?現在都六年級了,馬上就要小升初考試,你看我這病唉!我給你們幫不上忙,儘添亂了”

“爸”

“露露,你每天幾頭跑這樣可不行,我覺得你還是給樂樂找個學校,先托管起來,誌豪剛當上領導還得好好表現,我們老靠你嬸娘一家也不行。樂樂上了托管,也就省心了。”李明軒說。

“我也想過托管,可是,他們學校對麵的那個向日葵托管學校冇有床位。其他托管學校我冇時間找,聽說條件都不如這家好。”李雨露說,“現在家長都忙,冇時間管孩子,有的學生一托就是六年。”

“唉!孩子們也可憐,才上小學成天連個家都回不了。”李明軒感慨道。

“不過,爸,你說的也冇錯,我們最好還是把樂樂托管一段時間,我上次把他托了一天,他非常喜歡托管班,回來的路上給我講了一路見聞,噢,他還帶我去了樓頂的人造草坪。”李雨露說。

“樂樂性格內向,讓他過一下集體生活冇啥壞處。”

“嗯。”

李明軒吃完藥後又拿起厚厚的書在看。病房裡其他兩位病友都在看電視,李明軒對電視不感興趣,看書是他的生活習慣。

幾分鐘後,李雨露突然起身到樓道裡撥通了向日葵托管學校的電話。

“爸,太巧了,真是天助我也!”興奮和喜悅寫在李雨露憔悴而疲倦的臉上。

“怎麼啦?什麼太巧了?”李明軒慢慢把書移開,摘下老花鏡問。

“托管學校老師說,前天有個同學家裡有人管了,不用上托管班了,現在空出一個床位,正好也是一個男生。”李雨露說,“我在電話裡已經預訂了,明天就送樂樂去托管班。”

看著女兒這麼辛苦,李明軒非常心疼,他真希望現在就拔掉吊瓶,從床上跳下去,帶著女兒一起回家和樂樂團聚。他隻是將身子扭動了幾下,然後就咧起了嘴。

“爸,你怎麼了?疼嗎?”李雨露問。

“冇事,剛動了一下身子。可能碰到傷口了,這下好了,好了”李明軒輕輕調整了一下腿腳說。

李雨露看著吊瓶裡清澈的藥水沿著又細又長的輸液管一點一點往下滴,然後,再順著管子從冰冷的針頭輸進爸爸體內,看著看著她有點倦怠,不一會兒就趴在李明軒身邊睡著了。

當李明軒翻完幾頁書時,李雨露的一團烏黑的頭發堆在潔白的被子上,她埋著頭睡得很香。

“老王,麻煩你把電視聲音調小點。”李明軒壓低聲對鄰床鋪的病友說。老王轉過臉,李明軒用手指了指地雨露,病友明白是什麼意思,趕緊把音量調得很小很小。

李明軒從床頭扯出袋子裡的上衣,輕輕披在李雨露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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