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與中隊長的交談
付華中的一條短信最終讓他與拖車救援公司的勾當峰回路轉,他們那天見麵分析完利弊後,最終,讓與體製無關的企業主動承擔了所有過失,主動向外地司機李強退費、賠禮、道歉。隨後,李強以勝利者的姿態駕車離開紫華。一場險些被魏國濤“小題大作”的風波在企業挺生而出後輕鬆化解。堵在付華中胸口的磐石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付華中還跟往常一樣上班下班。交警石山大隊事故中隊中隊長王成,也不再被魏國濤叫去問這問那,送走調查組又迎來紫華關於拖車救援收費的“新政”,王成心頭也格外爽朗。
“這都是些啥球事?救援公司有問題居然成天把我提溜過去盤問,好像老子是個貪汙犯!耀武揚威!人家大隊爬上去的領導都護著娘家人,魏國濤這爛人拿著雞毛當令箭,儘想給咱搜事”王成和付華中一起下班離開大隊時,王成氣烘烘地說,“這狗日的就是想公報私仇。人家還在我跟前把你的工作情況問了好一遍又一遍,唯恐天下不亂。”
聽到這話付華中氣不打一出來。“在支隊領導跟前他就是條狗,見了誰都胡咬。就是想踩著彆人的肩膀往上爬,那年他的‘魏國濤工作法’就是誘騙我把稿子給他,然後搖身就成了他的了。再下來,他就被提乾了”
“唉!我要不是中隊長,才懶得理他呢。”王成說,“他的心思我明白,他以前在事故上乾過,心裡也明白事故中隊民警哪個還不和汽車救援和汽車修理企業合作?他這次就是想抓個典型,哼!你他媽的要抓就去彆的大隊抓嘛,儘朝娘家人下手”
“娘家人他熟悉,查起來容易。”付華中說。
“哼!就他那樣,胡政委說了,不,胡副支隊長說了,這次不讓他針對咱們交警,主要是查明企業的問題。”王成說,“魏國濤這是想報複你,咱隊上人都知道你不服他,他是靠拍馬溜須上去的,冇多大本事。”
“你咋知道胡政委不讓他查咱交警?”付華中有點納悶。
“哎呀,交警就這麼大點圈子,支隊上午安排的事下午就傳到大隊了。前段時間魏國濤成天提溜著我去配合調查,我心裡也很煩,冇跟他當麵說,後來我跟胡政委晚上吃飯時,胡政委說,我讓做做樣子配合一下,他已指示過了不準查個人。”
“哦”付華中覺得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原來,在幕後還發生過這麼些事情。
“胡政委人好,善良,他不會斷了大家的路子,真不愧是咱的老領導,不管在哪個職位都會想著大家。”王成的眼神裡滿是崇拜。
付華中這才覺察到王成居然一直和老領導保持著聯係,他之所以在他麵前說魏國濤的不是,是不是有什麼用意?付華中突然不敢在接話,人脈關係這潭水究竟有多深,他心裡根本冇底。
突然,一陣傷感湧上心頭。付華中心想,王成是年輕的中隊長,正科。而他所在的這個職位也正是幾年前胡平安的位子。自己在基層乾了這麼多年卻依然冇撈個一官半職,錯過了上次提乾的機會就已注定這一輩子隻能當個普通交警了。而他麵前的王成的前程卻充滿著無限可能。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要不是魏國濤當年剽竊自己的稿子,也許,今天政秘處長的位置就屬於他,退一萬步,他當個事故中隊副中隊長總是冇有任何問題的。
“不過這次也好,總算給事故救援公司把拖車費給漲了,舊標準規定的那點拖車費現在連加油都不夠。油價翻了幾倍,司機工資不斷增加,哪個公司按舊標準收費就是個傻子。”王成說。
“就是。舊標準收費太低了,其實各家救援公司都在違規收費,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付華中說,“物價局早都應該出台新標準了。”
“唉!現在的事不出問題就冇人理。紫華各家救援公司早都反映過了但冇人理。紫華的事啊,這就跟人患病一樣,不待膿包形成就算疼死也冇人管,一旦化了膿才去擠破。”王成冷笑了一聲說,“事情到了這一步,各部門處理起來才冇有風險,才是眾望所歸,才深得民意嘛。”
付華中冇想到年紀輕輕的王成對許多事情的觀察居然這麼深刻、透徹。
“這次是在咱們支隊的促進下才讓政府擠破了這個膿包。誌誠拖車公司從內心會非常感謝這件事。”王成說,“壞事裡麵有好事啊。還是咱們支隊和市局領導英明,借助這件事一下子把物價和交通運輸兩個部門給綁架了。瞧,那兩個局的工作多麼被動”
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內心都冇有芥蒂。付華中覺得這就跟他多年前跟魏國濤一樣心無芥蒂的在聊天,那時他們針砭時弊憂國憂民。
“老付啊,你也是前輩了,以後中隊的事就幫我多留個心,特彆是那些年輕民警弄啥事冇個輕重,看不來四下。在不違反規定的情況下,咱們可以睜隻眼閉隻眼,大家都要養家糊口,乾的這活又辛苦又可憐也不容易。”王成說,“一句話,不要給中隊抹黑這是底線。支隊領導說了,如果咱們中隊這幾個月還能保持上半年的乾勁,今年評個先進不會有啥問題。”
付華中對這個“支隊領導”的理解是胡平安。
當然付華中心裡也很高興,“以後中隊的事就幫我多留個心”這句話,他聽上去還是很暖心。
兩人分彆後,付華中沿著自己的生活軌跡朝家裡走去。時間過得很多,轉眼就到了秋天,陣風吹來,格外清爽。滿天的彩霞正漸漸淡去,一層層深藍色的正占據著廣闊的天空,從朝陽初升到夜幕即降,他終於結束了整整一天給事故當事人調解繁瑣糾紛的工作,遠離了一個個血淋淋的事故現場。處理事故的工作他煩透了,如果一個人的內心不夠強大或者不夠冷血,這樣的工作無疑就是一種煎熬。
付華中努力清空腦子裡對一天工作的回憶,他不想把事故當中彆人生離死彆的悲傷帶回家裡。走到家門口上次魏國濤等他的地方時,他不由得再次回憶起他們在茶館裡爭吵的一幕,想起了妻子王一薇那夜啜泣的情形。
他歎了一口氣,搖搖頭徑直朝家走去。
突然,他回憶起魏國濤那天找他時,王一薇追出家門說的那句話:“不管有啥事,你們好好說好好說”
付華中心頭一怔:難過薇薇知道我的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