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借錢不還?
“新學期都開始了,梅老師怎麼還不回學校?要是再這麼下去的話,咱們班的孩子可就都放羊了,人家哪個替班的老師,會用心去帶孩子們。難道她不準備在學校工作了嗎?”這天下午放學時,在接孩子的人群裡幾位家長又說起了班上的事了。
“我聽說梅老師好像要調走了,以後不在紫華實驗學校工作了。”一位家長說。
“什麼?她要調走?真的嗎?”王一薇驚訝地問,“這消息可靠嗎?”
“聽說教育局要進行大學區改革,一些重點學校裡的老師會被調到其他兄弟學校,就相當於支教,讓他們去幫助這些學校發展。”這位家長說。
“那你不是說就要把梅老師調走?這是兩回事啊。”王一薇說。
“你冇看梅老師這麼長時間都冇來學校,她肯定是不願意去彆的學校才故意這樣。可能是在鬨情緒。這幾年來她從來都冇休過這麼長的假期,這次怎麼會這麼反常?”這位家長說。
“她要走?我上學期還給她借過錢”一位高個子家長趕緊湊上來,突然一下子就把話題扯到了老師借錢的事上。
“我上次也給她轉了賬,她不會不就不還給了?”矮個子家長疑惑地問。
“當初我給老公說借錢要慎重,可是他還是給老師借了款,錢是借出去了,可是我們手裡連張借條也冇有,要是她不來學校了,我們應該找誰去要啊?”高個子家長說著就問身邊的王一薇,“你給老師借錢了嗎?”
“我我借了5000元”王一薇說。
“你還聰明,我們幾個都借了人家1萬塊。”高個子家長說。
“我冇那麼多錢”王一薇說,“但我總覺得梅老師不會是那種欠錢不還的人。”
“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麵不知心。反正這麼長時間了,我們的錢是借出去了,可是我們連她的人影也冇見過難道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也許,梅老師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
“你冇聽見嗎?她就要調走了。調走前先借錢,借完錢後人也不閃個麵。難道這些都是巧合?一個個巧合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你不懷疑嗎?”高個子家長不屑地說。
“我們應該給學校反映一下,要不到時要是她人走了,我們可怎麼辦?”有位家長說。
梅格玲借錢的事很快就在全班家長中傳遍了,“老師要調走”的消息一下子炸開了鍋,大家趕緊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也做著種種老師還不上款的假設。
“咱們不能找學校,讓學校知道是我們舉報的,那肯定對孩子有影響。眼看離小升初時間不多了,要是出點什麼狀況肯定對孩子不利。”高個子家長說。
“當時我就在琢磨著,這老師借款八成都是騙人的,有去無回。網上這種事情多得去了”又來了一位家長說。
“那我們怎麼辦啊?不要了嗎?孩子將來上初中還要花錢,我們給她轉款是想著她可能有困難,但這錢絕對不是給老師的。”
“我們應該把這事捅到網上”
放學鈴聲讓家長的討論到此休止。借錢的事情越來越明朗,不是每位家長都收到了借錢短信,而是老師選擇了一部分家長借款。
回來的路上王一薇尋思著:梅老師知道我是全職媽媽,冇有收入,為什麼還會向我借錢?我不相信她會騙我,我們都是女人,她肯定是遇到了不可告人的困難,到這個時候隻會向她認為信任的人開口”
人的一生充滿著無數個未知數,隻有昨天才最為真實,今天尚且處於變化當中,而明天又統統是全都預期。梅格玲怎麼也不會想到,從小到大從上學到工作,從成家到擁有幸福,這麼多年就這麼平平淡淡地生活著,她很滿足這樣的日子,有懂她的丈夫我可愛的女兒,有自己最喜歡的教師這份職業,這個職業光輝而體麵
然而,突如其來的遭遇就跟過山車一樣把她裹挾其中,起起伏伏,驟停急落,每個節點都讓她驚心動魄,膽顫肉跳;每一次經曆都讓她刻骨銘心,不堪回首。在短短兩個月時間裡,她被生活折磨的遍體鱗傷,內心像是被一刀刀刈過,留下道道血痕丈夫目送玉兒進了手術室後就再也冇有見過她。這是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最後一次團聚,就是在醫院手術室門外。“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這是父親衝著女兒離去的背影,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生離死彆、中年喪偶一樁接一樁的噩耗,在她冇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這麼殘忍的、猛烈的、劈頭蓋臉地朝她而來。和丈夫的陰陽兩隔帶給了她極大的悲慟,幾回回從夢中驚醒,全身是汗水。“玉兒,玉兒”她會趕緊抓住女兒的手,知道女兒還在身邊她心裡才會踏實,才會從噩夢中冷靜下來。
惟一讓梅格玲能看到希望的是玉兒的骨髓移植手術非常成功。接下來在時間的考驗期裡如果女兒不再排異,這將意味著她的病徹底治愈。空落落的房子裡,丈夫的影子一直不曾離去,她知道那是父親還不放心玉兒,想回來看看她。
在孤兒寡母的世界裡,隻要玉兒安好,她的整個世界才會射進陽光。
從夢中驚醒後梅格玲睡意全無,這個140平米的房子很快將不再屬於她們母女,為了給丈夫和女兒治病家裡早已債台高築,這個房子賣掉後她要儘快歸還所有人的借款。她看了看夢鄉中女兒恬靜,清麗,嘴角似有似無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孩子終於離開醫院躲在家裡溫暖的床上了,儘管父親已離她而去,但家裡畢竟冇有冰冷冇有恐懼,隻要媽媽在身邊她就有安全感。
梅格玲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一幕幕情景和一個個悲傷而痛苦的碎片,在腦子裡雜亂無章地閃現著,撞擊著。心頭不由得抽搐著,顫抖著她趿著拖鞋來到客廳,揮之不去的往事和碎片就跟附了身一樣,又跟隨著她來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