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話說婆媳
窩囊的公公+霸道的婆婆+孝心滿滿的老公受氣的兒媳婦?在很多有婆媳矛盾的家裡,這是個標配公式少了誰都不成立。但在冇有公公的家裡,這個公式還能成立嗎?
寒假裡,苑小蘭專門約王一薇一起帶著孩子去室內兒童遊樂場玩。自從搬離那個小區後,這還是兩位同為媽媽的女人為數不多的見麵。王一薇拉著小蘭的手,好不親密。
“最近怎麼樣?幼兒園替你帶孩子了,你應該又重返美妙的二人世界了吧?”王一薇說。
“什麼二人世界呀?幼兒園放假了,現在都成了五人世界了”苑小蘭噘了噘嘴說。
“五人?”
“是啊。一家三口,再加上他爸他媽每到冬天供暖時,他們就從鄉下進城了,來這裡過冬。”小蘭說,“薇姐,都說婆媳難相處,那是真的!和婆婆住一起我真快瘋了。”
衝著這句話,王一薇就能看出小蘭結婚生子後,算是有了“多麼痛的領悟”。
小蘭花說,“以前冇覺得,生了孩子後,和婆婆住在一起那矛盾簡直是太多了,就說月子裡吧,那時簡直把我都快憋成抑鬱症,差點帶著嘟嘟一起死”
“胡說什麼呢?”聽著聽著,王一薇才覺得小蘭不是在開玩笑,說這話時一絲憂傷從她眼前掠過。
“就婆婆對我爸我媽那態度我真的是無語,感覺我兒子就是她兒子一樣,還在背後和彆人議論我媽,把我媽都氣哭了。”小蘭說,“婆婆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要,天天都說要節約節約,我每次拿快遞回家就像做賊一樣,還說我的衣服不好看。”
小蘭說:“特彆看不慣的就是,她在娃娃麵前還隨意罵臟話,什麼去你媽呦難道這不是在間接性罵我嗎?”
在商業綜合體內的兒童遊樂場,孩子們無憂無慮地笑聲和嬉戲聲,讓這裡變成了歡樂的世界,許多來商場的顧客也會駐足觀望。童年的回憶往往伴隨人的一生,彌足珍貴,孩子們的笑聲天真、無邪、純粹。
“小蘭,你呢,現在好歹也是當媽媽了,你可不能光瞧著你婆婆的問題啊,一個女人一定要努力地學會寬容,你知道人們為什麼總說什麼‘大男人’、‘小女人’嗎?女人為什麼就是‘小女人’?我想,還是說我們女人不夠寬容。”王一薇說。
在王一薇眼裡,小蘭一直就是個可愛的大孩子。突然,她咯咯地笑了笑說:“薇姐,不過我婆婆優點還是挺多的,但是缺點一出來,馬上就蓋過她所有的優點。”
王一薇還冇說話,突然,小蘭的一句話讓她非常驚訝:“總有一天我們要離婚,不是我們感情不好,而是因為她媽我那個婆婆。”
王一薇知道婚後生活一旦出現變故,首先會把婆婆扯進來,這已是常規打法了。當然,在兩口中間婆婆是繞也繞不過去的。
時光在兩位年輕媽媽的身邊靜靜地流淌,孩子們快樂的歡笑聲是最美的音符,晨晨和豆豆玩得好不開心。在溫暖舒適環境優美的商城裡,她們儘情地聊著知心的話兒。
“女孩兒未出嫁是顆無價之寶珠;出了嫁,不知怎麼,就變出許多的不好的毛病來,雖是顆珠子卻冇有光彩寶色,是顆死珠了;再老了,更變的不是珠子竟是魚眼睛了。”王一薇說,“曹雪芹在《紅樓夢》裡這樣描述從女孩到女人再到老女人的變化,總是讓人感覺有些淒婉。
王一薇說:“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遇到真愛並以身相許,在童話裡定會是美麗的公主和快樂的王子,定會過上讓我們可以儘情去想像的那種幸福生活。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是要去城堡,一個可以讓幸福和甜蜜四溢的地方那是,我覺得女人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苑小蘭目不轉睛地看著王一薇,她仿佛看見了那個如花似玉、冰清玉潔、婀娜多姿的校花,看見了大學校園裡紅極一時的主播,還有後來成為電台美女記者的她
她小她好幾歲,王一薇的過去給了她更多的想像空間,遇到薇姐是她的幸運,在小蘭心裡,王一薇永遠是最為優秀的女人。
“《紅樓夢》裡的話你記得這麼準?”小蘭問。
“我每天陪豆豆做作業時,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都會看書,慢慢地,一些寫得好的句子也就記下了。”王一薇繼續說,“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的曹雪芹,針對結婚後的女性甚至還寫到,怎麼這些人一嫁了漢子,染了男人的氣味,就這樣混帳起來,比男人更可殺了”。
“小蘭,你想想,自古以來曾以花為貌,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肌的女人,為什麼結婚後就成了冇有光彩的寶珠,成了魚眼,比男人更可殺了?”王一薇說。
“為什麼?”小蘭問。
“女人對幸福的向往從來都矢誌不渝,穿過浪漫的愛情迷霧,你說會一天天發現,婆媳間的煩心事,其實也從未休止過。”
王一薇說:“從《孔雀東南飛》裡的劉蘭芝到陸遊愛妻唐小宛,從‘把媳婦熬成婆’再到‘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遇見你之後全黑了’這種兒媳們的感慨裡,婆媳關係的不和諧,伴隨著婚戀與家庭,從古到今,一直綿延至今。”
“愛著同一個男人,婆媳到底是不是冤家?女人啊,為會麼要不個婆婆呢?”她說。
說完這話王一薇也若有所思。她輕輕地歎了口氣冇再說下去。有些憋屈與無奈的情緒,不可阻擋地爬上臉龐。
她怔了怔,將目光投向孩子。“晨晨、嘟嘟,你們都來喝點水”
“丈夫是幸福的,母愛及妻子的愛集於他一身,這種愛的疊加,可以鑄就男人一生的幸福。”小蘭說,“這個世界壓根對女人就不公平,為什麼不把這些愛疊加在女人身上?”
“丈夫也是不幸的,這種愛的疊加,也可以毀滅他一生的幸福。”王一微說。
兩個孩子一前一後呼啦啦跑來,分彆撲進他們媽媽的懷裡,滿頭大汗。她們便拿給保溫杯,趕緊給孩子喝水。
“你倆都歇歇,等會再玩。”王一薇撫摸著晨晨的腦袋,對孩子們說。
“好玩嗎?”小蘭問。
先是嘟嘟一個勁地點頭,接著晨晨也點。他倆就像是磕頭機,富有節奏。逗得兩位媽媽都笑了。突然,他們拉著手咯咯地轉身跑了回去。
“薇姐,這段時間我天天都在研究婆媳關係。我發現從古到今,狗血的婆媳鬥爭史的細節真是枚不勝舉,辛酸淒涼啊。這比宮鬥都可怕,秒秒在虐心,滴滴都是血啊”小蘭蹙了蹙眉頭,額頭上細微的皺紋聚集在一起,又散開。
小蘭說,“人們因為能忘卻,所以自己能漸漸地脫離了受過的苦痛,也因為能忘卻,所以,往往照樣地再犯前人的錯誤。被虐待的兒媳當了婆婆,仍然虐待兒媳就連魯迅思想裡,對中國婆婆的形象似乎也有一種天然的定勢:婆婆虐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