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戰.
草原的風越來越大了彷佛要將前進中血翼的隊伍撕裂。
天上的烏雲越來越濃天色變得越來越暗。
忽然天空中猛然劃過一道閃電然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霹靂接著就是接連不斷的隆隆雷聲給閃電拉破的天空在打顫草原彷佛也在打顫。
迎麵的風讓血翼的士兵們瞇起了眼睛現在的情景很難看到前麵一百步以外的東西。一陣又一陣的雷聲在不停地響起大地也在雷聲的咆哮中震動著。
疑惑的士兵們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直到現了前方出現在地平線上的黑線他們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
最前方的士兵驚慌地大吼著:「敵襲!」
報警號角連綿地響了起來反應過來的血翼開始列戰鬥的隊形手忙腳亂的軍官們整理著混亂的隊伍。
繁茂蔥綠的牧草在奔馳的馬蹄下隨著泥土四處飛濺滾雷般低沉連綿的馬蹄聲敲擊著血翼士兵們的心靈。
天邊前麵的高地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波濤。
奔騰的馬蹄聲如同奔雷一樣的靠近洶湧的洪流撲向了血翼。庫裡族的士兵們萬弓齊箭如飛蝗般地射向前方。
天空中大雨傾盆而下。
紅色的火焰迎上了黑色的波濤兩隊人瘋狂地碰撞在了一起。騎士們個個衣甲儘濕雨水順額而下卻無人顧及隻是不斷地揮動著手中的武器來奪走敵人的生命。
馬刀閃光飛舞刀劍碰撞火星亂迸被砍掉的人頭在馬蹄的踐踏下四處亂滾飛奔的馬蹄濺起水花、泥漿踐踏著落馬的身體。
鮮血和雨水相融地上的積水已經變成淡淡的殷紅色。
雨幕、刀光、飛灑的鮮血、散落的殘肢、馬蹄下的死屍糾纏到一塊。
欣格站在一處高崗上看著下麵的戰場。冇有什麼配合各個部落的領帶著自己的隊伍按照劃定的區域進行著戰鬥。
在目前的這種情況下隻有這樣才是最好的方法。憑借著一比四數量的對比勝利的天平應該向著他們傾斜。
大雨嚴重地乾擾了血翼的視線也打亂了他們大團隊之間的配合泥濘的地麵更是限製了騎兵的機動。麵對著越拉越多的敵人血翼的騎兵隻能憑借著本能戰鬥著。
不能不承認血翼的騎兵是一支極為精良的軍隊。
平時良好的訓練讓他們在來不及得到明確命令的情況下各自互相的配合著。
他們也許冇有庫裡人的馬術熟練也許冇有庫裡人的身體驃悍但是他們之間的配合彌補了一切。
往往一百多名血翼的騎兵組成的散兵線就擋住了幾百名庫裡人的騎兵。
他們忽合忽散有時他們的陣形露出一個破綻當幾十名庫裡騎兵衝進去的時候陣勢卻立刻化成了一個口袋。
他們用一半的人拚死地抵擋著庫裡的騎兵而剩下的迅地吃掉了口袋裡麵的敵人。
而這個時候他們前麵那些數量占據優勢的庫裡人還在擠成一團。
血翼的戰線拉得很勻完全憑借著自身的配合一次次地擊退了庫裡士兵如同巨浪般的進攻。在種情況下他們的軍隊還冇有崩潰隻能叫奇跡。
可是數量的巨大差異並不是憑借著質量可以補上的大雨也縮短了這種差距。
憑借著人數的優勢勝利的天平正在慢慢地向著庫裡一方靠攏。
風雨中布萊特如同刀削一樣的麵孔上布滿了烏雲。冰冷的雨點將他的全身徹底澆透雨水從鐵盔的前沿流下如同一道小瀑布。
「自己太大意了十來年連續的勝利已經衝昏了自己的頭腦我錯了。」
他不停地布著命令命令著如同帶著鐐銬跳舞一樣遲緩的部隊。大雨讓整個戰場混亂不堪他隻是憑借著戎馬生涯所培養的敏銳感來指揮著隊伍。
第三聯隊全軍戰死……
第七聯隊全軍戰死……
右翼被打開了一個缺口第十五聯隊已經前去增援。
第二十六聯隊全軍戰死……
布萊特毫無表情地將一支支的隊伍投入到戰場上投入到了前麵那如同血肉磨盤的戰場上。地上的積水還在上升草原已經變得鬆軟泥濘。
如果冇有這一場大雨他根本不需要這樣的為難。迂回、包抄、引誘……在遼闊的大草原上麵他根本不害怕這些瘋狂的蠻子。
這場可惡的雨讓布萊特的部隊根本冇有回旋的餘地隻能用硬碰硬的方式和人數占了優勢的庫裡人搏鬥。
這兩萬人是血翼精銳中的精銳這支隊伍傾注了布萊特最大的心血。當第一滴雨落下來的時候布萊特就已經明白到事情的不妙。但是庫裡人的瘋狂讓他根本冇有撤退的可能。
這個時候任何一點的崩潰都會導致全軍的覆滅。他手上的每一支軍隊都顯得那樣的重要以至於他根本冇有多餘的預備隊。
「長官你先走隻要我們的步兵能夠在草原上立穩了腳步庫裡人的血肉根本攻不破深溝和強弩。長官放棄這裡你先走。」
他的副官勞侖斯帶著十五聯隊前往增援左翼的時候曾經苦苦地求著他。但是他冇有答應因為一種軍人的榮譽在支撐著他。
還未勝就不必言敗!
「軍團長你一定要帶著彆的弟兄們來問我們報仇。」渾身是傷的納森在他的訓斥下再次帶著滿身的繃帶衝向了前方的屠場。
納森現在隻有一條胳膊。
等一等再等一等。
布萊特握緊了拳頭他已經將所有的兵力派了出去他身邊唯一剩下的預備隊就是重裝騎兵。
可是這種天氣!該死的雨!
欣格看著下麵的戰場心中焦慮萬分。
並不是庫裡人不勇敢他們在利刃刺穿胸口的同時還在揮動著武器;並不是庫裡人不團結幾乎所有的部落都努力地完成著他們的作戰任務;並不是庫裡人不頑強戰場上的鮮血已經表明了一切。
但是現在戰場上的情況還是那樣的糟糕!
大雨打破了血翼的聯動和配合也限製了庫裡人的進攻。
整個戰場變成了硬碰硬的死鬥庫裡人糟糕的配合一次次地限製了攻擊的威力。前方的隊伍還在拚命地廝殺後麵的隊伍卻堵成了一團。
庫裡人如同笨拙的大象努力地在踩在血翼這個靈活的兔子上。
殺紅了眼的庫裡人到了現在根本不聽任何的命令隻是憑著本能在戰鬥他們可以幾百個人追殺著十來個逃跑的血翼士兵卻忘記了他們進攻的目的。
隻要隻要給我一支三千人的配合精良的隊伍我就可以打破麵前的僵局!這個時候欣格突然懷念起讓伽羅帶走的那三千精銳。
時間時間!
牛皮糖一樣的血翼騎兵在一次次崩潰的邊緣挺了過來欣格心中滿是焦慮他不停地計算著剩餘的時間。一個騎兵奔跑到他的身邊一個消息讓他眉飛色舞。
手中已經冇有了可以派出的兵力而前方的形勢越來越危急。來不及了布萊特出了心中的哀歎。
必須在前方部隊還能勉強抵擋住庫裡人瘋狂襲擊的時候投入重裝騎兵自己的軍隊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根據他的觀察庫裡人已經投入了所有的軍隊如果自己現在動用重甲騎兵的話應該能夠堅持到步兵的到來。
勝利的誘惑不停地挑逗著他他正在在懸崖邊跳舞。好幾處他都舉起了手。
但是庫裡人如果還有最後的預備隊手邊冇有一個士兵的他拿什麼來抵抗?
等一等再等一等。他知道他急庫裡人更急。
這個時候重裝騎兵是他手中唯一的棋子是唯一能夠幫助他拖過三個時辰的棋子。
「族長命令你立刻帶領部隊從右翼進攻!」
氣喘籲籲的傳令兵望著伽羅這已經是欣格給伽羅的第三道命令。
那天被欣格叫到帳篷裡麵的伽羅接到了一個折衷的命令欣格讓伽羅帶領一支三千人的隊伍負責騷擾血翼的步兵。
當時伽羅就沉下了臉他根本就不賣欣格的麵子。
對你是露娜的父親可是卻讓我送死?
讓他帶領三千人的隊伍負責騷擾步兵?欣格是不是暈了頭?他憑什麼聽欣格的指揮?要不是看在欣格是露娜父親的麵子上伽羅早就翻了臉。
現在是伽羅幫庫裡族不是他求欣格。他根本不害怕欣格不將露娜嫁給他大不了將露娜綁起來偷偷地帶回亞述過上幾年等有了小伽羅以後再回來分嶽父的財產。
反正這個時候也管不了少女的哭泣自己也是為了她將來的幸福。隻有那些傻瓜和二百五才會為了嶽父的滿意和老婆的眼淚一次次地送死。
那種人真的是白癡除非他對嶽父有些曖昧的想法。
命是自己的一旦冇有了老婆那個時候才會真正的傷心。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這是一個大的前提。
帳篷裡麵的伽羅擺出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高蹺的二郎腿讓欣格無話可說。
軟硬不吃的伽羅讓欣格徹底地領悟了自己的未來女婿是一個什麼樣的無賴貨到了最後欣格才不得不說出自己真正的意思。
這三千人是欣格一手訓練出來的精英本來就不想將這支秘密部隊投入戰場。
借助伽羅的提議欣格正好保存一些實力。他隻是讓伽羅做一個幌子真正帶隊的是他的女兒奧麗雅。
這支隊伍根本不會也不想和血翼的步兵相撞。
戰後大不了用迷路的說法反正草原那麼大還找不到一個借口?而且這樣一來伽羅和奧麗雅也不需要參加決定性的一戰他們的任務就是保存好這股精銳的力量。
那個時候欣格一邊解釋著心中一邊暗暗地生氣。在他的腦海裡本來應該是下麵這樣一幅場麵的:
勇敢的女婿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嶽父的囑托拍著胸口表示著自己的決心。
眼淚長流的嶽父大人叫住準備出門的女婿告訴他千萬不必真正的交戰。
女婿以為嶽父在試探自己的忠心最後才現嶽父真的是那樣關心自己。
兩個人抱頭在帳篷裡麵大哭女婿現嶽父真正地將自己當作他的兒子。
可惜欣格碰上了伽羅這個絲毫不尊老愛幼的家夥最後占不到任何的便宜。而且這樣的命令讓欣格在伽羅的眼中的地位降低了不少。
等到伽羅帶領著隊伍出以後他就開始違背欣格的命令了。
其實從一開始伽羅就冇有聽從欣格的意思。為什麼要在草原上帶領三千軍隊跑一圈做樣子?勝利者是不受指責的那個時候根本就不會有人說閒話。
同時伽羅的心中還有隱隱的不安將這一支精銳的隊伍棄之不用會不會太可惜了?
他和奧麗雅一合計乾脆帶領著三千人來到戰場的邊緣偷懶。至於他開頭提議的襲擊血翼步兵的想法他根本不再說起。
這麼危險的事情能夠少做還是少做一點。躲在帳篷角落裡的花貓被他拉出來塞在胸甲裡麵倫巴靈敏的感覺在這個時候就是一個雷達。
這支三千人的隊伍都是欣格從奔狼族裡麵精選出來的勇士。
相對於彆的軍隊這支隊伍的裝備已經很精良和整齊了:渾身的皮甲胸前和背後都有護心甲來保護每人三袋箭斬馬刀、長矛、梭標、匕等一應俱全。
現在欣格正在不停地命令著伽羅將這支軍隊投入到戰場上。
可是伽羅心裡明白現在血翼的重甲騎兵還冇有出動因此還不是出動的時候!
這三千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如果不能在最恰當的時候投入戰鬥也隻能被前麵的血肉磨盤所吞冇。現在隻能賭上一把希望前麵的隊伍能夠堅持住。
麵前的這場大雨是伽羅提議起的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將血翼的重甲騎兵最大限度地削弱。
但是最大限度的削弱並不是消滅伽羅牢牢地記著這一點。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奧麗雅如果冇有她的支持自己根本指揮不動這支部隊。一匹駿馬駛來這已經是第四道命令了而且是直接下給奧麗雅的。
奧麗雅猶豫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伽羅但是男子的表情是那樣的堅持。她咬了咬牙壓下了這道十萬火急的命令。
她冇有注意到伽羅的手指已經在馬背上有節奏地點擊著。
前方的情況越來越危急甚至有一小股庫裡的騎兵衝到了他身前三十米的地方才被攔截住不能再等候了。
布萊特揮下了手隆隆的重甲騎兵如同巨龍一樣的出動了。
他的麵色鐵青耳邊還回響著重裝騎兵團長的懇求:「父親在目前的這種情況下是不能使用重裝騎兵的濕滑泥濘的地麵將極大地削弱了我們的攻擊力。
「等一等吧父親大人。」
是的他知道但是他更知道戰局的危險。
他苦笑著看著自己的大兒子用手指著外麵的雨幕指著那成為血肉磨盤的戰場道:「看看前麵吧他們的數量是我們的幾倍!這些蠻子利用大風和暴雨利用突然的襲擊將我們的部隊的指揮體係全部打亂。而我們現在隻能維持住勉強的戰線而不至於崩潰。
「如果我們再不能恢複我們的體係和組織展開了有效的反擊這些蠻子將會用他們人數的優勢將我們一塊塊的分開在步兵到來之前將我們全部吃掉。
「現在重裝騎兵是我手上唯一的預備隊唯一能夠替我們贏得時間的部隊隻要我們堅持一個時辰我們後麵的步兵就會趕上勝利就屬於我們!對不起孩子這是命令!」
重裝騎兵是布萊特的驕傲現在血翼的命運就全部寄托在他們的身上。
三千重裝騎兵每一百個人排成一個橫隊兩人之間相距三米前後共分三十行。為了保證衝擊的連續性同時避免前後兩排騎兵撞在一起每行之間相距二十米。
「攻擊!」軍官大聲的呼喊著。
重裝騎兵齊刷刷地放下槍尖將槍柄夾在腰間。四米長的騎槍如同密林般地指向前方寒光閃閃的盔甲在雨中反射著死亡的光芒。
「攻擊!」騎士大聲的呼喊著。
對於每一個驕傲的重裝騎兵來說他們是勝利的憑證。
每一個重裝騎兵裝備的費用足以裝備五、六個彆士兵的費用可是他們在戰場上的攻擊力絕對過了十名普通士兵攻擊力!
隆隆的雷聲響起血翼的王牌已經出動。
前進的重甲騎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硬生生地在血肉的戰場上衝出了一條血路。
庫裡士兵們十分的勇敢他們瘋狂地阻擋著前進的洪流。但是他們手上簡陋的武器根本就刺不穿重甲騎兵身上的鐵甲叮叮當當的聲音隻是在盔甲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跡。
隆隆的雷聲響起原本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血翼士兵們如同被打了強心劑他們的士氣再一次地高漲了起來原本處於崩潰邊緣的隊形開始重新的靠攏。
雖然這些隻是血翼臨死前的瘋狂在庫裡人數量絕對優勢的打擊下這種瘋狂最多能夠讓血翼多堅持一個多時辰。
可是血翼的步兵離這裡隻有不到一個時辰的距離!
欣格的頭上已經開始冒汗如果不在血翼的步兵趕到之前消滅麵前的騎兵那麼等候著聯軍的就是失敗。
到了那個時候美食變成了毒藥這兩萬騎兵就如同卡在他們咽喉的毒刺。
欣格不敢想象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能取得勝利的話反應過來的布萊特會是如何對付庫裡人送給他們的禮物。
他胯下一夾揮刀衝向了前方的血翼最後的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