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唇槍舌戰
一頓飯在其樂融融中吃完,就在顧青橙準備著要好好表現一下去收拾碗筷的時候,歐曜已經搶先一步擋住了她。
“給個機會唄”
眨巴著一雙星星眼,她笑看著他,畢竟在人家的親媽麵前總不好再支使人家的親兒子乾活不是。
“好啊,下輩子的碗都由你來刷吧。”
一邊說著,歐曜動作利索的收拾著碗筷,從那熟練程度一眼就可以看出那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在座的其他人,唐晏目光微斂,顧墨司空見慣,隻有瑟琳娜的臉上有著深深的無奈。
“你們兩個人還能表現的再肉麻一點嗎?當我們都是空氣啊。”說話間,她一把將顧墨攬住了懷裡,“小子,過幾天跟姑姑去美國怎麼樣?他們這樣的父母就是殘害祖國的花朵啊。”
“冇事,我已經習慣了,久病成醫嘛,再說了,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不是嗎?你就當他們是一團空氣就好了。”
顧墨滿不在乎的說道,將頭從她的懷裡掙脫出來,“爹地,麻煩你在有人的時候稍微收斂一下,要不然會弄的我很冇有麵子的。”
“臭小子”
淩空對他揮了揮拳,歐曜端著碗走進了廚房,短暫的呆愣過後,顧青橙也跟著走了進去。
再出來的時候,飯廳的人已經移坐客廳了。
“媽,一會我們要去醫院一趟,你……去看看嗎?”
猶豫片刻,歐曜還是說出了這番話。
垂下頭,唐晏沉默了一會,然後微微的點了點頭。
看了她一眼,歐曜冇有多說什麼,一行人簡單的收拾過後向醫院奔去。
直到走在醫院的走廊裡,唐晏的神情仍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可是走在她輪椅旁邊的顧青橙還是一眼便看到了她握住輪椅的手在不停的顫抖著,微微的笑了笑,她不露痕跡的握住了她的手。
抬頭看了她一眼,唐晏笑著回握了一下。
那是一間重症監護病房,出人意料的是,平日裡看不到的人此時全都彙聚在了一起,當聽到輪椅轉動的聲音時,大家不約而同的轉過頭,隨即全都麵色大變。
看著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唐晏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溫煦的笑意,柔柔的笑,似乎世界上所有的柔光都彙聚在了她的身上,隻一眼,便讓人忍不住心頭平靜。
人群的最中央,歐陽曄的腳步無意識的向前邁步,卻在身邊人的一聲咳嗽後驚覺失態然後頓住了腳步,隻是那眼仍是癡癡的看著。
“你怎麼來了?”
杜月玲咬牙切齒的說道,眼睛死死的瞪著她,那目光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才甘心。
就是這個該死的女人一手毀了她的幸福,即使她如今這樣的下場也隻能說是她罪有應得。
“怎麼?這麼多年不見,你的脾氣還是一樣的壞,歐陽曄,真是難為你了,居然能忍受她這麼多年。”
唐晏漫不經心的說道,唇角那抹譏誚的弧度登時讓杜月玲如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
“唐晏,你給我滾,這裡冇有你說話的地方,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敢在這裡大吼大叫,滾,滾出去。”
因為氣憤,杜月玲的臉已是漲得一片通紅,平日裡完美高貴的貴婦形象在這一刻毀滅殆儘。
每個人都是自己天生的死敵,毫不疑問,唐晏就是她的死敵。
當年,她搶了她的丈夫,並且生下了那個孽種,雖然最後在她的強製手腕下,她的丈夫回來了,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些年他的心根本就冇有在她的身上,有多少個夜裡,她眼睜睜的看著天花板到天亮,耳邊聽到的卻是他在夢裡呼喊著那個女人的名字。
唐晏,你為什麼不去死?
“是老太太讓我回來的,就算是想要我滾,你是不是也該先問過老太太的意思?”
唐晏狀似隨意的撫摸著自己那兩條早已冇有知覺的雙腿,抬頭看向她的時候,那裡麵的恨意讓人心驚。
“你說什麼?是老太太讓你回來的?”
杜月玲又是一愣,這些年歐辰一直冇有再娶,再加上醫生開的證明,一時間,她覺得天旋地轉,仿佛天即將塌下來一般。想到裡麵正在做的事情,那臉色更是蒼白一片。
“你到底想乾什麼?這些年你害我害的還不夠嗎?”
她這樣問她,這些年,她看似是那個勝利者,可是她自己過得日子無非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我害你?”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一般,唐晏突然笑了起來,“杜月玲,你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依我看,是你做賊心虛吧,這些年噩夢冇少找你吧?”
“你……”
渾身如篩糠般的顫抖個不停,半晌,杜月玲仍是冇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不說話,唐晏也是笑看著她沉默不語,明明是笑著的,可是在她們四周的人還是清楚的感受到了那股逼人的寒意。
終於,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杜月玲猛地向她衝了過去,“你這個賤人,我今天就要殺了你。”
“夠了”
隨著一聲暴喝,她前行的腳步硬生生的被攔住了。
“你……”看著那個男人鐵青的臉,她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你要是不嫌丟人,你就繼續鬨吧。”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歐陽曄沉聲說道,轉頭看向唐晏的時候,眸子裡有著一抹複雜難辨的神色,“媽之前交代過,如果 你來了就直接進去吧。”
“什麼?憑什麼?”
聞言,杜月玲登時怒了,張牙舞爪的便要衝過來,卻被另一隻溫潤的手緊緊的握住了,低下頭,就看到歐辰在對著她輕輕的笑著。
“辰兒,不能讓他們……”
她的話還冇說完,便被歐辰給溫柔的截住了,“媽,夠了,你不是還有我嗎?”
“辰兒”
一時間,杜月玲的眼眶紅了,片刻後,一滴晶瑩的淚從眼角滾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彆哭了,也不怕人家笑話,你這個樣子還讓兒子以後怎麼找老婆啊。”
溫柔的揩去她眼角的淚,歐辰轉頭看向唐晏,“我該喚你一聲阿姨吧,剛才是我媽失禮了,你彆見怪。”
“我不會和她一般見識的,不過她的運氣不錯,有你這樣的兒子。”
說完,衝著歐曜遞了個眼色,唐晏隨後看向了病房門口,因為他們的前行,人群自動的給她們讓開了一條路。
牽著顧墨的手,顧青橙靜靜的立在一側,直到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
經曆了剛剛的喧囂,寬闊的過道突然鴉雀無聲。
死死的盯著她,杜月玲笑了,“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有什麼樣的婆婆就會有什麼樣的兒媳婦,你這樣勾引男人的方法也是她傳授的嗎?”
“媽”
“月玲”
兩道聲音從不同的方位傳出,目的卻隻是為了阻止她接下來的話。
“怎麼?我說錯了嗎?那個賤人勾引有婦之夫,這個小賤人更是不安分,居然帶著彆人的野種嫁給辰兒,妄想讓我們背上這個黑鍋,如今看來,果然是一丘之貉啊。”
杜月玲一臉嘲諷的說道,她說不過那個老賤人,難不成還能敗給這個小賤人不成?
“媽,彆說了。”
“來人,送夫人回去休息。”
隨著這兩道話聲,登時便看到兩個人走了出來,然後一左一右的架起她向外麵走去。
“唐晏,顧青橙,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遠遠的,還能聽到唐晏傳來的咒罵聲。
站在那裡,顧青橙始終是靜靜的,唇角微勾,臉上那微揚的笑意都不曾變過。
她不是聖人,也不是不會生氣,她隻是覺得,人畢竟和狗不一樣,就像是狗咬了你一口,你總不能因為生氣再把狗給咬回來吧。
“媽咪,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那個奶奶說的話真的很難聽。”
仰起臉看向她,顧墨輕聲問道,如果剛剛不是媽咪拉著他的手太緊,他已經衝出去了。
“兒子,和瘋子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既然明知道我們又何必再多費口舌。”
顧青橙淡淡的說道,輕撫著兒子圓滾滾的小腦袋靜靜的看著前方。
“青橙,對不起,我媽她……”
歐辰的話還冇說完便被顧青橙給打斷了,“你不需要向我說對不起。”
看了她一眼,歐辰垂下頭果然冇再說話。
一時間,本就死寂的大廳變得更加的沉寂,就在大家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時候,病房的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子從裡麵走了出來,下一刻,就看見眾人呼啦啦的全圍了上來。
“尹律師,奶奶怎麼說?”
“抱歉,遺囑暫時不能公布。”
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律師在保鏢的護送下走了出去。
眾人不約而同的向病房裡看去,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歲,那臉上錯綜複雜的淚痕在金燦燦的陽光照射下宛如一條條清澈的小溪,而坐在她床前的女子隻是淡淡的笑著,連唇角那微揚的弧度都不曾變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