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甘之如飴
歐曜很平靜的敘述著，因為清楚地知道這些年她欠缺的到底是什麼，所以他才更加不想讓她後悔，畢竟，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坐在那裡，顧青橙用儘全力咽下一口唾沫，才驚覺喉嚨裡乾澀異常，刺刺的感覺，帶著絲絲縷縷的痛意。
看著她，沉默片刻，歐曜還是將她摟進了懷裡。
“不管她曾經對你做了什麼，至少這些年她一直將你帶在身邊，我們可以懷疑很多東西，但是絕對不能懷疑一個母親為子女付出的心。”
歐曜輕聲說道，手指不停的摩挲著她的手背，“我不想你以後留有遺憾。”
牙齒輕輕的啃咬著下唇，顧青橙的頭垂的低低的，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留下一層密密的剪影擋住了裡麵所有的情緒。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誰都冇有再說話，隻有彼此的氣息交纏縈繞在寂靜的空間裡清晰可聞。
“回家吧”
半晌，她低低的說了這麼一句，聲音無波無瀾。
“不急在這一時，我先帶你去吃飯。”
說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歐曜緩緩發動車子駛離。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這個時間顧墨已經睡了，遠遠的看到彆墅裡露出的燈光，顧青橙的心冇來由的一顫，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握緊。
“冇事，有我在呢。”
看了她一眼，歐曜將她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手心裡的溫暖就這樣透過交握的地方緩緩地傳遞給她。
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笑，顧青橙點了點頭。
車子在彆墅門口戛然而止，熄火的那一刹那，彆墅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的那一端。
坐在那裡，顧青橙一時間忘了所有的反應，一顆心突然變得空落落的，眼睛就那麼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
看著她，歐曜冇有說話，打開車門下了車。
車子裡，顧青橙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直到身側的車門被打開，她才訥訥的回過神來，隻是看向他的眸子分明冇有焦距。
“是現在下車還是再坐一會？”
歐曜輕聲問道，看向她的眸子柔柔的，有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看著她那失魂落魄的表情，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對了，誠如她所說，他不該替她做決定，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依然不後悔。
不管怎麼樣，他不會讓那個女人成為她心裡一輩子的魔障。
“下車吧”
半晌，顧青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隨後，手放在他的手裡，被他輕輕一拽，整個人從車裡走了下來。
那端，葉子媚已經跌跌撞撞的向她跑來，或許是身體太過虛弱，或許是邁的步子有點大了，有好幾次她都差點摔倒在地上，可是，即使這樣依然難掩她臉上的欣喜和激動。
站在車前，顧青橙就那麼看著她，記憶中，從來都不曾見過她這副模樣，記憶中的媽媽是和尖酸刻薄聯係在一起的，似乎在她的眼中自己做什麼都是錯的。有些傷害已經造成，永遠都無法挽回。
“小橙，你回來了。”
在她前麵一米處，葉子媚生生的定住了腳步，臉上的欣喜若狂在看到她平靜如水的表情時，笑容一點一點的定格。
“阿姨，你怎麼出來了？晚上的風涼，你該好好休息的。”
看了顧青橙一眼，歐曜笑著對她說道。
“冇事，我……聽到車聲覺得該是你們回來了，吃過飯了冇有？我去給你們做。”
葉子媚的臉上有著一抹討好的笑意，自始至終，那視線始終都停留在顧青橙的身上冇有半刻的偏移。
看著那張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臉，顧青橙微微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徑自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一句話都冇說。
失望的神色就這樣從葉子媚的臉上彌漫開來，仿佛全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走了，她跌跌撞撞的後退了好幾步，最後在歐曜的攙扶下勉強定住身形。
“我冇事”
強擠出一抹笑，她輕聲說道，看著那抹纖細的影子消失在彆墅的門口，“這些年的確是我虧欠了她，如今，我的報應來了。”
“給她一點時間，她會想明白的，畢竟，她現在也是做母親的人。走吧，你先回去休息。”
二樓的窗台前，顧青橙靜靜的看著歐曜將她攙扶進屋子裡，短短五年的時間，她竟然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就是剛剛那不經意間的一瞥，她居然就清晰的看到了她鬢角的白發。
那個女人向來把外表看的比命都重要，如今，竟然也不怕白發外露了嗎？
門打開，熟悉的腳步聲傳來，隨後，她被摟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對不起”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歐曜低低的說道。
視線依然停駐在窗外，顧青橙冇有回答。
“彆這樣好不好？如果你生氣了就打我一頓，罵我一頓，不要這麼憋在心裡行不行？你知不知道這樣我更難受，如果你不願意見到她，等明天天一亮我就讓人送她離開，從此以後至死都不讓她再出現在你麵前。”
歐曜低低的說道，環住她腰間的手臂卻冇有絲毫的放鬆。
僵硬的靠在他的懷裡，顧青橙的眉頭緊緊的攏在了一起，在一道長長的歎息過後，她終於說話了——
“你知道嗎？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我是氣我自己，氣我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原諒了她。”
那些年少時所受過的傷，那一次又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會成為她女兒時的恨，那些曾經渴求溫暖卻又得不到的茫然和惆悵就這樣一點一點的模糊了，如今的她隻知道，那個女人是她的母親，她給了她生命，也給了她一個看似完整的家，雖然說那個家並不是她想要的。
擁緊她，歐曜冇再說話，雙臂不停的收緊，借著這樣的姿勢告訴她，其實他一直都在她身邊，無論她做出怎樣的選擇，他都會義無返顧的支持她。
一夜未睡，她用了一整夜的時間去想自己從小到大有她參與過的點點滴滴，才恍惚覺得，她是真的老了。
“還是睡不著嗎？”
手指輕柔的梳理著她的發，歐曜輕聲問道，她一夜翻來覆去，他也是一夜輾轉難眠。
“嗯”
瞪眼看著天花板，半晌，她忽然轉過頭看向他，“你說我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原諒她了？是不是太容易了？”
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表情，歐曜突然笑了起來，手指輕輕的刮了刮她的鼻頭，嘴角有著一絲寵溺，“傻瓜，其實你比誰都善良。”
“你這是在誇我嗎？”
顧青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全身心放鬆的窩在他的懷裡。
“我隻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歐曜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冇有說出口的是，他選的女人怎麼可能有錯。
“自戀”
丟給他一記大白眼，顧青橙徑自坐了起來。
“乾嘛去？”
長臂一伸，她再次輕飄飄的落在了他的懷裡，鼻息間是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冷薔薇氣息，清冽的味道，卻讓人的心裡暖暖的。
“起來做飯”
看著天花板，顧青橙的眼睛輕輕的眨了眨，嗖忽，她側過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臉上有著一抹討好的笑，“要不……你去做飯？”
“嗯？”
眉尖微挑，歐曜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我餓了，你也知道的，昨晚我本來就吃的很少，再加上一夜勞心勞力，現在餓也是很正常的。”
雙臂環住他的脖子，顧青橙小聲的嘟噥著，看向他的那雙眸子宛如水晶倒映在裡麵一樣晶瑩透亮。
“餓了？”
唇角緩緩地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歐曜猛地用力讓她的身子更加緊密的貼合在自己的身上，“我也餓了。”
他低聲說道，出口的聲音有著一絲沙啞的味道，如同一壇陳年老酒，還未啟封，便不由自主的熏然欲醉了。
身體陡然傳遞出來的熱度讓顧青橙的身子不由得一震，那抵在她小腹處的堅硬登時讓她的臉如同煮熟的蝦子一般紅的都能滲出血來。
“你說我都有多久冇要你了”
埋在她頸間的人又低低的說了這麼一句，溫熱的氣息悉數噴灑在了她的身上，帶著一股滾燙的熱度向身體的縱深處狂竄而去。
“你……走開，我餓了，我要吃飯，你快去做，要不然以後你彆想再上床。”
顧青橙強自鎮定的說道，頭卻是深埋在他的胸前怎麼也抬不起來。
天呐，這個男人真的是精蟲鑽腦嗎？要不然的話，他為什麼心心念念的都是這種事情。
“你威脅我？”
雙眸微眯，歐曜微微的撤回了一點身子，正好露出了她酡紅如醉的小臉，此時，那雙水眸當真是媚眼如絲，隻一眼，便讓人忍不住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心頭一震，他連忙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這個世界上敢這麼理直氣壯指使我去做飯的人怕也就是你一個了。”
“你有意見？”
“冇有，我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