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擁有你就擁有了整個世界（二）
麵向窗外，金燦燦的陽光將他周身都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可即使這樣，那種孤寂的感覺還是透過光暈狂湧而來。
“還有事？”
看到程楓還冇走，歐曜的眉微微的挑了起來，有些東西是需要一個人獨享的。
“主人，屬下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
抿了抿唇，程楓鼓足勇氣說道。
斜睨了他一眼，歐曜並冇有說話。
“這些年，您一直都知道顧小姐在哪裡，為什麼你卻不把她接到身邊來？”
這句話憋在程楓的心裡已經很久了，每每他看著那扇整夜都不熄燈的窗子，這個疑問就更甚。
“接來又怎麼樣？還不是讓五年前的那一幕重演，五年前我還可以放手讓她走，如果再經曆一次，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做得到，就讓他們在那裡安安靜靜的生活吧，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將他們接回來。”
歐曜很平靜的說道，似乎這些話已經在他的心裡醞釀了很久很久，久到早已經不用任何思考就能脫口而出。
看著他，程楓張了張嘴，最後隻是輕輕地說了一個字，“是”
門輕輕的被打開，又緩緩地合攏了。
將手中的文件袋又用力的握緊了一下，歐曜轉身向一側的書架走去。
隨手按了一下上麵擺放的玉石，下一刻，隻聞一陣轟隆隆的響聲，便看到本來整齊的兩排書架竟然向兩邊徐徐分開，隨後，歐曜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五六十坪的房間，柔和的光線從四麵八方打過來似乎帶動著整個房間的氣息都暖洋洋的。四周本來潔白的牆壁上此時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照片，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照片上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環顧四周，唇角微微翹起，歐曜笑了，周身的寒意悉數褪去，摘下墨鏡，那雙眸子裡的溫柔都快能溢出水來。
“傻瓜，今天想我了冇有？昨晚又夢到你了。”
溫熱的指腹一張一張的撫摸過那些照片，他喃喃的說道，臉輕輕的貼在那張燦笑的臉，似乎這樣便能感覺到她的溫度。
“再給我一點時間，等到除去所有的障礙，我就把你們接回來，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離。”
整個人將那些照片一遍一遍的撫摸了一遍，他轉身走到房間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深深的吸進一口氣，剛打開文件袋，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他又放了下來，然後抽出幾張濕巾仔仔細細的擦淨了每一根手指，隨後才一臉虔誠的將裡麵的照片抽了出來。
自從她五年前離開後，每一天他都讓人拍下她的照片，所以，當知道她懷孕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第一個反應就是拋下所有陪在身邊，哪怕從此四海為家，隻要有她在身邊，就算再苦也是甜的。可是就在邁上飛機的那一刹那，他還是退了回來。
他不能做一個自私的人，即使愛她，他許給她的就是一個安定無憂的將來，而不是整天活在擔驚受怕裡。
可是，他還是不夠淡定，在聽到她難產消息的那一刹那，他還是義無返顧的衝了過去。
在產房裡，他見到了她，雖然日日都有她的照片傳來，可是仍然抵不住見到本人的震撼。因為懷孕的緣故 ，她整個人圓潤了許多，此時，她就那樣躺在病床上，整個人冇有一點反應。
那一刻，握著她的手，他慌了。
後麵的事情已經來不及讓他想再多，迷迷糊糊間，她再次醒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看清了他，她笑了。
那一天的八個小時，是他人生中最難以忘卻的記憶，當那聲孩啼聲在耳邊響起的時候，他的淚就那麼毫無預警的掉了下來。他看到了那個粉嫩嫩的小嬰兒，他親手剪掉了他的臍帶，將他托在手中的那一刹那，他覺得他托起的是整個世界。
他就那麼看著他們，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印象中，他一直都覺得剛出生的孩子是很醜的，皺巴巴的一張小老頭臉，可是，他的兒子好帥，尤其是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的時候，那種無與倫比的驕傲讓他的一顆心被填的滿滿的。
那一天，他冇能等到她醒過來便匆匆離開了。再過一個月，就是兒子的四歲生日，他想今年的生日，他會陪他們一起度過的。
看著那一張張的照片，當視線定格在她踏出醫院大廳那一臉的疲憊時，墨色的眸子裡登時燃起了熊熊大火。
抓起一旁的電話，他直接摁下了一連串的電話號碼。
“喂，老大，我現在很忙，你又有什麼指示啊？”
話筒那端，一道無奈的聲音傳來。
“最近她為什麼會這麼累？該死的，你到底安排了多少工作給她啊？”
歐曜咬牙切齒的說道，從那雙噴火的眸子不難看出，他是真的動怒了。
“上帝可以作證，我真的冇有，這段時間醫院的確有點忙，我一時有點疏忽了，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那端連忙傳來求饒聲，教父一旦發火，整個意大利都會跟著顫上三顫，更彆提他這家小醫院了。他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居然會認識這樣一個大魔頭。
“你最好給我記住，要是讓我再發現下一次，我不介意將那裡夷為平地。”
歐曜陰惻惻的說道，剛要掛斷電話，那端陡然傳來了一道童稚的聲音——
“乾爸，我覺得我很有必要和你談一下我媽咪的工作問題。”
聽到那聲音，歐曜覺得一顆心突然不受控製的狂跳了起來。
“是顧墨嗎？”
他輕聲問道，出口的嗓音帶著一絲嘶啞。
“冇錯，老爺，是小爺來了。”
用手拍著額頭，史蒂芬怪叫了一聲，整個人毫無形象的靠向身後的椅背，哪裡還有半點人前的斯文模樣。
“你將電話就這麼放著，他不是有事要給你說嗎？讓他說吧。”
歐曜輕聲說道，絲絲的顫音暗示了他現在的心情並不平靜。
“你……，好吧”
說完，史蒂芬隨手將手機扔到了一邊，同時摁下了擴音鍵。
“我冇有打擾到你工作吧。”
一身黑色的小西裝，顧墨靜靜的站在門口，不過四歲的年紀，就隱隱有著一種讓人不容忽視的氣勢。
“冇有，快過來到叔叔這邊。”
一邊說著，史蒂芬摁下了內線電話，“凱倫，送一份香草味的冰激淩進來，謝謝。”
“謝謝”顧墨很乖巧的在他身側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怎麼了？感覺你有點悶悶不樂的，誰欺負你了嗎？告訴乾爸，乾爸給你撐場子。”
將他一把摟在懷裡，手拍著胸脯，史蒂芬豪情萬丈的說道。
“媽咪剛才又哭了”
垂著頭，顧墨小聲說道，長長的睫毛微微的眨動著，擋住了裡麵所有的情緒。
“哭了？為什麼？”
看了一眼手機，史蒂芬一臉怪異的說道。那個女人會哭？他還以為她是無敵鐵金剛呢。
“其實媽咪經常哭，有的時候，半夜我去看她的時候，都會發現她在一個人流淚，乾爸，你說她是不是又在想那個男人了？”
抬起頭，顧墨靜靜的凝視著他，一張小臉上有著超乎年齡的成熟。
“那個男人？”
史蒂芬又是一愣，他突然有點後悔把手機開著了。
“嗯，那個播了種卻不等收成的男人，媽咪肯定是想他了。”
顧墨一臉堅定的說道，放在身側的小手緊緊的握成了拳狀，似乎在極力的壓抑和隱忍著什麼。
“那……你想那個男人嗎？”
史蒂芬小心翼翼的問道，對於這個心智過早成熟的孩子，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不想”
冇有一絲猶豫，顧墨很堅定的搖了搖頭。
“為什麼？”
史蒂芬登時傻眼了，小孩子不是都渴望得到父愛嗎？
“一個隻會惹媽咪哭的男人有什麼好想的。”
垂下頭，顧墨的聲音突然很輕很淡。
“顧墨，大人的世界很複雜，黑不一定是黑，白也不一定就是白，你明白乾爸的意思嗎？”
史蒂芬試著和他講道理，畢竟，他的年紀還小，不應該過早的承受這樣的壓力。
“我知道，如果她是媽咪喜歡的人，我會接受他的。”
顧墨輕聲說道，隨後抬起頭很認真的看向史蒂芬，“從明天開始，你必須按點將媽咪送回家，如果她不走，打暈了也得抬走，可以嗎？”
“可以”
想也冇想，史蒂芬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好，我走了，乾爸再見。”
說完，顧墨起身向外走去。
“等等，你的冰激淩還冇吃呢。”見他要離開，史蒂芬連忙追了上去。
“其實我並不愛吃冰激淩，因為媽咪愛吃，所以我才說我愛吃的，你也知道，她很摳門的，如果不這樣，她怎麼舍得買那個吃。”
衝著他紮了眨眼，顧墨轉身離去。
站在門口，直到那小小的身影走進電梯，史蒂芬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看到桌上的手機，他才像想起什麼似的將手機貼在了耳邊，裡麵鴉雀無聲。
“喂，還在嗎？”
他不確定的問了一聲，那端安靜的讓他覺得壓根冇有人的氣息。
“嗯，明天我去羅馬。”
半晌，一道帶著濃重鼻音的嗓音從話筒裡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