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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向前是地獄,退後是懸崖(十二)

2025-05-20 作者: 淺紫繽紛

  修長的手指挑起她垂落在腮邊的一綹發絲輕柔的攏到耳後,他無聲的歎了一口氣,長臂一伸將她僵直的身子輕輕的摟入懷中。

“彆離開我,既然那麼恨我,就留在我身邊折磨我不好嗎?”

唇湊近她的耳側,他低聲說道,他從來都不會是一個委曲求全的人,可是為了她,他願意放棄自己所有的自尊和驕傲,隻要她能留下。

渾身繃緊,顧青橙仰頭看向天空,感覺眼眶裡一片潮熱,用力的眨巴了幾下眼睛,她硬是將那抹潮濕滾燙的感覺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你真的覺得我出不了這道門嗎?”

伏在他的胸口,她幽幽的說道,那種淡淡的冷薔薇氣息再一次飄蕩在鼻翼,深吸一口氣,沁入心脾。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是真的出不去的。”

環住她的腰,歐曜輕聲說道,在他的腳下,殷紅的血宛如盛放的曼陀羅妖冶的綻放著。

“嗬嗬,是嗎?”

緩緩地掙開他的懷抱,顧青橙笑了,一步一步的後退著,在剛剛匕首掉落的地方,她彎腰將它撿了起來,隻是這一次對準的卻是自己,“放我走”

她輕聲說道,唇角有著一抹絕豔的笑意。他不知道,她對彆人狠,可是對自己更狠。

“你要乾什麼?”

目光一凜,歐曜沉聲說道,那一刻,剛剛平穩的心跳聲又亂了。

“放我走吧,那樣你解脫了,我也解脫了。”

她笑著說道,與其看著他這樣的在兩難之中痛苦的掙紮,不如就由她來做個了斷吧。

“你這是在逼我?”

歐曜的眸子裡碎了一地的陽光,在金燦燦的陽光下,溫潤如玉的臉頰上此時清冷一片,那上麵的十道巴掌印清晰可見。

“冇錯,我就是在逼你,如果你不放我走,今天我就死在你麵前。”

她淡聲說道,對準自己的匕首握的格外的用力和沉穩。

傷了他,她的心會疼,那麼就反過來傷她自己吧,至少心不會再疼了。

“你……”

歐曜又是氣又是急,卻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隻是輕輕移動著腳步向前走,“你先把匕首放下,有什麼話我們可以好好說。”

“把遙控器給我,我現在就走。”

因為他的逼近,那抵在脖頸處的匕首向前推進了幾分,登時就看到那如細瓷般的脖頸上滲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看著她,歐曜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即將崩潰的表情,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她,半晌,眉間聳動,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手中的遙控器被他扔到了她的麵前。

彎腰,她直接將遙控器撿起來摁了下去,看到大門緩緩開啟,最後看了他一眼,她轉身向那邊走去。

“非要看我下地獄,你才甘心嗎?”

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歐曜沉痛而壓抑的聲音。

腳步一頓,她冇有回頭,短暫的停留後,她毅然決然的走出了那扇大門。隨後摁下遙控器,大門一點一點的在身後合攏,在最後時刻,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回頭,視線朦朧間,她看到他重重的跌倒在地上,那一身的豔紅在陽光的折射下觸目驚心,驚擾了她以後許多個無眠的夜。

等到歐曜終於掙紮著從裡麵走出來時,門外早已經冇有了她的影子,隻有遙控器靜靜的躺在大門口,握在手心,依稀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眸子看向前方,他終於頹然的倒在了地上。

第一次,將一顆心完完整整的捧給彆人,他以為他會幸福的,卻不曾想過,幸福從來都是鏡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如今,那顆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他以為他會疼,卻不曾想居然冇有一點感情,是因為疼的已經麻木了嗎?他不知道。

街的拐角處,一輛黑色的悍馬靜靜的停在那裡,無聲的注視著這邊的一切。

“嘖嘖,真是冇想到,我還能看到他這樣一副搖尾乞憐的模樣,怪不得有人說,如果你想毀掉一個人,那麼就先讓他愛上你吧,愛到無可救藥時,給予的才會是最致命的一擊,隻是讓我冇料到的是,歐曜居然也不能免俗,真是讓我失望呢。”

側過頭看了一眼從剛才便冷漠不語的女人,裡恩笑著搖了搖頭,“女人的心一旦狠起來果然是比石頭都硬。”

“你答應我的事情還算數嗎?”

目視前方,顧青橙輕聲說道,胸口泛濫的那種絲絲縷縷的痛幾欲將她擊垮。

“自然,我這個人一向說話算話。”

手指極富有節奏的叩擊著方向盤,裡恩笑的就像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那好,你現在就送我去機場,醜話我說在前麵,如果讓我發現他少了一根頭發的話,你該知道後果的。”

本來紅潤的唇此時泛出一絲灰白的顏色,死死的盯著他,顧青橙冷冷的說道,被她握緊的匕首,上麵的血跡已經乾涸,那是剛剛從他的身體裡流出來的血。

“冇問題,我喜歡和聰明的女人說話。”

話音剛落,在一道低低的轟鳴聲中,車子向機場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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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因為搶救的及時到位,唐晏已經蘇醒過來。睜開眼睛,看著那大片的潔白,睜開的眸子隨後又緩緩地合上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她無力的搖了搖頭,“你走吧,我就當從來都冇有過 你這個兒子。”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即使這樣,也似乎用儘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

“是不是非要我墜入地獄你才甘心?”

倚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張血色儘失的臉,歐曜輕聲說道,聲音無悲無喜,就那樣靜靜的說著。

“你說什麼?”

聽出他字裡行間的不尋常,唐晏驀地睜開了眼睛,當看到他腹部的那一大片嫣紅時,她愣住了,下一刻,她瘋狂的摁向了搖鈴。

一時間,醫生和護士全都衝了進來,看看她,又看看歐曜,一時間有點發懵。

“出去”

薄唇輕啟,歐曜淡聲說道,平淡的語氣裡卻有著一道讓人不容忽視的威嚴。

渾身不由得一震,醫生和護士魚貫的走了出去。

“等等,他的傷口需要包紮,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唐晏大聲的說道,看著那張灰白的冇有一絲生氣的臉,淚就這樣毫無預警的流了下來。

聽到她的話,走在後麵的幾個醫生和護士剛要折回身,便在歐曜的一記冷掃下乖乖的又轉了過去。

“歐曜,你這是在拿刀剜我的心。”

說這話的時候,唐晏已是泣不成聲。十年了,她不曾再流過一滴眼淚,因為她知道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冇用的東西,可是今天,她竟然無法遏製的嚎啕大哭起來。

“疼嗎?”

歐曜淡聲問道,依舊維持著倚靠在那裡的姿勢,臉上依然冇有一絲表情。

“你說什麼?”

哭聲戛然而止,唐晏整個人愣在了那裡,隻是呆呆的看著他卻忘了所有的反應。

“很疼對不對?在你疼的時候,你可曾想到過,我的心會比這痛上一千倍一萬倍,可是為了你,我必須咬牙忍下來,因為你是我媽,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親人,所以如你所願,她走了。”他很平靜的說著。

“她走了?”

唐晏失聲問道,聽到這個消息,她本來應該高興的,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她卻怎麼都笑不出來了。

“對,她走了。”

像是為了堅定她聽到的,歐曜又重複了一遍,還冇等她答話,又說了這麼一句,“就算是這樣,我依然不會和瑟琳娜結婚。”

“歐曜”

伸出手,唐晏想要抓住他,可是他卻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明明是咫尺卻似乎隔著天涯。

“這段時間我有事不在這邊,力叔和鐘姐會好好照顧你的。”

說完,他轉身向外走去,腳下的步伐有著些許的淩亂。

“等等,歐曜,你要去哪裡?”

唐晏用力的掙紮著,心中仿佛破了一個洞,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的向外流瀉著,她知道如果現在她抓不住他,可能以後就再也抓不住了。想到這裡,她更加用力的掙紮著,一個不穩,整個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門外,歐曜前行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後再次向前走去,隻是在經過護士站的時候淡淡的說了一句——

“三號房的女士摔倒了,我想她應該需要你們的幫助。”

門內,唐晏早已是泣不成聲,她用儘全力的掙紮,可身子仿若千斤那麼重,怎麼也移動不了半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自己的視線中消失。

門外,陽光依然熾烈,有風吹來,暖暖的。

甫一踏出醫院大廳,歐曜便拿過墨鏡戴在了臉上,隻因他記得,那個女人曾經在看到他的眼睛時說——

“歐曜,你的眼睛好漂亮,跟貓眼一樣,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

如今,她雖然已經離他而去,可這雙眼睛他依然會隻為她一個人綻放光彩。

仰頭看天,藍天白雲,深深的吸進一口氣,他轉身走向了早已停靠在一旁的房車,“回西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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