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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傷疤

2025-05-20 作者: 肆貳老爺

老鄭轉身,班裡同學似乎已經完全不顧及早自習的秩序,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的交頭接耳。

她輕咳兩聲,讓教室氛圍重歸平靜,同時把燙手的假條塞在了衣兜裡。

晏安整個人都像是在蒸籠裡滾過一圈,皮膚散發出的熱度可能會把靠近她的人灼傷。

她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聽見有人說她發燒了,然後就感覺有清涼的酒精落在手心和腳心上。這途中她混亂地睡過去了一會兒,再醒過來,就見手上被紮了針,一個顯眼的吊瓶掛在另類的衣架上。

這下再醒,完全是因為被子裡要把人灼傷的溫度。她費力地把手抽出來,睜眼隻覺一片昏暗。她摸到了手背上的膠布,突然就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可看眼前的環境,也不像是在醫院的樣子。

“晁……”

一張嘴,隻覺黏在一起的嘴唇被生生撕開,頓時一股血腥味道充斥了口腔,連喉嚨都是乾澀得疼,再發不出更大的聲音。

她費力地找到手機,開機,給晁朕撥去電話。電話那頭有汽車鳴笛的聲音,她愣了愣,問出口:“你在哪?”

“醒了。我來學校給你請假,馬上回去了。”

晏安腦子依然混沌著,冇法消化這句話的意思,她也不知道晁朕所謂的給她請假在學校裡掀起了怎樣的風波。

幾乎是早自習一結束,學校裡大半的人都知道了晁朕來給她遞假條的事情。在這種風言風語中,也有其他聲音在說:“你們怎麼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什麼晁朕為什麼給晏安遞假條,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懂不?怎麼吃瓜都吃不到正點上,氣死我了。”

晏安這會兒的腦子像是年久失修的時鐘,緩慢謹慎地往下移動每一格。她隻能遵從現目前的本能需求,說:“我渴。”

“媽在家,我讓她給你送水。”

晏安還是怔愣僵硬著,聽著那邊的電話掛斷,冇多久,就聽見房門被敲響的聲音。

“請……”聲音還是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粗糙的顆粒感。

腦門上搭上了一隻柔軟的手,一個醇厚的女聲在耳邊說:“現在摸起來倒是正常了。”接著,就有冰涼的水杯貼到唇邊。晏安像是乾涸很很久的土地,瘋狂地汲取著水分。

“還要嗎?”

晏安還是分不出多餘的腦子來分析現目前的情況,她隻覺得這個聲音親切又熟悉,現在昏暗看不清光亮的環境也熟悉。她下意識地,說了句:“謝謝媽。”

扶著她肩膀的人愣了愣,然後溫柔地把她放倒在床上。晏安拉住了她的袖子,說:“媽,你今天可以陪著我嗎?你可以不要離開嗎?”

臉被摸了摸,更溫柔的聲音響起,說:“好,哪都不去,陪著你。”

晁朕換鞋的時候,蔣鬆過來倚在了門沿上,問:“昨晚突然燒到40度,會不會影響到神經?要不趕緊聯係醫院,我有朋友是神經外科的專家,神經內科我也認識人。”

“怎麼了?”晁朕有點理解不了她這番話的意思。

“剛才我給她喂水,她喊我媽來著。”

晁朕脫鞋的動作一滯,垂著頭,說:“祝賀你,白撿一女兒。”

“才不是那麼高興的事。她好像把我當她親媽了,一直問我可不可以不走,可不可以陪著她?”說著,蔣鬆倒是抹了抹眼睛,說:“平時看著挺大方樂觀一姑娘,也隻有生病的時候才會說些心裡話。”

晁朕終於把鞋換好了,從她身邊經過,說:“她從來冇跟我聊過這些。”

“肯定不會跟你說。誰冇事把自己傷疤露出來給彆人看?何況小女孩兒本來就要自尊要麵子。”

晁朕往樓梯上走,走一半突然停住步子,他自上麵看向蔣鬆,說:“那事……你彆在她麵前提,就當冇聽見。”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感覺臉上有微風拂過,耳朵裡能聽見翻書的聲音。晏安睜開眼,屋子裡還是昏暗,但一旁的角落亮著一盞暗黃的燈,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坐在那裡翻書。

她一動,那邊就回了頭。

“醒了。”

“這是怎麼了?”

“昨夜兩點左右突然發燒,體溫計顯示有四十度。”

晏安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膠布還黏在上麵,看樣子之前的事不是做夢。

“我打針了嗎?”

“醫生來過。”

晏安自己杵著身子起身,抱著腦袋靠在牆上,半晌,問:“你之前是不是說去學校給我請假了?你媽媽是不是來過?”

“她昨晚和來得醫生在一起在打牌,我打了電話過去,她就一起來了。”

關於昨晚發生的事晏安隻模模糊糊記得個大概,其中有些事有些對話是她刻意去規避的。她問:“你昨晚冇回自己的房間嗎?”

不然怎麼知道她半夜突然發燒的事情。

“小姐。”晁朕拿了藥過來,說:“你睜眼看看,這裡才是我的房間。”

晚飯是蔣女士給煮得清粥,晏安一邊喝粥一邊聽蔣女士數落晁朕,問怎麼會突然發高燒。

晁朕冇回話,隻聽蔣女士接著說,“明天身體舒服一些再到醫院檢查一下,這種莫名其妙發燒肯定是有原因的。”

“會是什麼原因?”晁朕問。

“昨天要不是實在燒得厲害我是不建議打針的,萬一……”

“萬一什麼?”

“你有時間也看點生理衛生保健之類的書……有些人……有些情況……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咳咳咳!

晏安一邊咳嗽,一邊抽紙巾掩飾桌上的狼藉。她回避著蔣女士和晁朕看過來的目光,自顧自地收拾桌子給自己倒水。

晁朕安靜了半晌,用聽不清情緒的口吻說:“你想太多。”

蔣女士倒是突然煩躁起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一些,強調道:“是你想太少。”

晏安把調羹重新拿起,聽蔣女士又怨怪地補充了一句,“反正你是男孩子就不需要擔心這些,是不是。”

晏安頓時隻覺胃口全無,想這家人都是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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