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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裁決劍

2025-05-20 作者: 月下乘船來

兩千餘黑袍剩下不過百餘。

“怎麼辦,宗主和施大人冇有回訊啊!”

“城也出不去,消息也冇有回信,難道我們今日就要死在這裡了麼?”

“這是我以紅宗之人的身份第一次執行任務啊!”

那些黑衣人被陳長安驅趕至城牆就近的幾條街道,他們麵露絕望之色,看著天空上的凝聚著鬼麵獠牙的海閻殺陣,隱隱猜到了自己的歸宿。

陳長安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數十道劍氣縱橫交錯。

一陣劍光碰撞的光影照亮昆侖城那古老的城牆。

血光飛濺。

百餘黑袍不過剩下三五人逃入四方。

陳長安冇有去追他們,而是飛身躍上昆侖城樓,盤腿坐下。

他的身上天魔經運轉,一股股雄厚的靈力湧入他的體內,穿過一百零八脈,彙入丹田,被無止劍意的道種所吞噬。

森白色的光芒在丹田之內照亮。

原本相對光滑的無止劍意的道種在這股雄靈力的湧入之下,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的紋路。

陳長安身上的氣息快速攀升。

雖然依舊是養神中境,但是他身上的氣息比之方才攀升了一倍不止。

同修兩種道意,任何一門道意提升都能帶動他自身戰力的提升。

就在陳長安要睜開雙目時,他的耳邊竟傳來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這聲音雖然老邁,但是其中卻蘊含著強夯氣勢,令人聽著不自覺凝神。

“一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浮生萬萬物,劍下勿言情……”

一篇殺氣騰騰的經文在陳長安的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陳長安的手中那春雨劍不知何時已然化作一圈銀鐲,戴在了他的手腕之上,正散發著森白色的陰寒光芒。

陳長安的身上,一股衝天的劍氣席卷而出,宛若一道白色的光柱,衝天而起,煞是耀眼。

眾人抬頭望去,看著城樓上他那寶相**的模樣,卻是不自覺得令人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這是在突破境界麼?”

“不是,應該是頓悟了什麼神通,看著氣勢那神通絕非尋常啊!”

“天驕就是天驕,大戰之後竟然還能頓悟神通!”

昆侖城內無數人仰望著陳長安,搖頭感歎。

許多年輕的男修行者看著陳長安麵露向往之色,他們與陳長安的年齡相仿,心中自然是無比希望那個手握春雨斬黑袍的少年是他們,也希望此刻城樓上萬眾矚目的少年也是他們。

至於那些女修行者,更是雙目泛光,美眸中帶著各種異彩,看著陳長安,仿佛在幻想著如果自己能成為他的道侶,那該是一件多麼美的事啊。

天邊的朝霞依舊殷紅。

這個時候,昆侖群山中大陣開啟,數千道身著昆侖弟子衣袍的身影禦劍而出,懸空立與昆侖城之上,這一幕本該十分驚人,然而此刻卻隻是讓眾人高看了一眼,而後便冇有多看了。

這上千位昆侖弟子都是宗派內臨時調集的。

本以為是一場曠世大戰,可是眼前這一幕好像與他們預期的有些出入。

一千餘昆侖弟子,有些愣神的看著滿目狼藉的昆侖城,似乎暴亂已經平息,紅宗的殺手的屍體遍布城內的大街小巷,許多屍體血跡都乾了,當然,靠近北城門口的那百餘具屍體的血跡卻是鮮紅無比。

“這……不是說紅宗來襲,讓我們來平亂麼?”

“是啊,紅宗的人呢?”

“難道是他?”

千餘弟子麵麵相覷,他們的目光不自覺彙聚到城樓之上正在打坐參悟的陳長安,他的身上流轉著白色的光芒,散發著驚人的劍意,當然,相比於這些他們真正在意的是他手腕上那個正散發著森白光芒的銀鐲。

眾人心中都升起了一抹疑惑,他們想問一些問題,卻又不敢問。

他們懷疑那白衣身影是柳聖的弟子,也就是八九年前那個名揚雲州的陳默,昆侖的先天道體,記載中他是最有希望成為下一個柳聖的人,然而卻因為柳羽落得個接近身死道消的結局。

這個話題在昆侖之中是禁忌,冇有明令禁論,但眾人都知道,這不能提。

陳默不是被柳聖冰封在寒崖麼?

他難道好了?

不應該啊,就算他好了若是要出昆侖大陣應該也會留下記錄,可是他們好像從未看到過關於陳默任何的記錄啊!

千餘弟子感到驚訝的同時又有些疑惑。

這千餘弟子之前,為首者的昆侖十八峰紫月宮的宮主,弦月。

相對於身後千餘人的疑惑與不解,弦月則是十分清楚,她一眼便認出了陳長安。

這個讓她在晉國邊陲之地失去一臂的人,雖然她的手臂已經接回來了,但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而且那條手臂若是想要恢複如初,還需要不知道躲長時間來沉澱。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弦月那四五十歲的麵容失神,原本充滿威嚴的雙眸竟是有些渙散。

她的心中無比的驚訝。

城樓之上的陳長安,比她在晉國皇宮內見到的陳長安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身上那氣勢,絕對不是當時在大殿之上剛破鏡入養神時能比的。

弦月雙眸死死的盯著陳長安,眸光鎖定在陳長安手腕上的銀鐲之上,她眼眸中的驚訝瞬間放大。

“這……”

就在弦月要驚呼出聲時,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老邁卻充滿氣勢的聲音。

“不要多嘴!”

弦月聽到這聲音身軀一僵,瞳孔猛烈放大,身影一晃險些冇有從虛空之中掉下去。

這是……柳聖的聲音啊!

在她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感覺身體仿佛都軟了起來,然而她的雙眸之中依舊充斥著震撼與不可思議,死死的盯著陳長安手腕上那散發著森白色光芒的春雨劍。

傳道!

柳聖竟然在通過春雨劍給陳長安傳道!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陳長安可是北海劍閣的弟子啊!

柳聖怎麼會給他傳道呢?

弦月麵容有些發白,她此刻的心情已經可以用翻江倒海來形容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

陳長安的眼眸睜開,那一雙眼眸中,森白色的劍意閃耀若星辰,他手中的銀鐲光芒驟然熄滅。

“裁決!”

陳長安眼眸中光芒平息,閃爍著思索的光芒,許久後,他才朝著昆侖群山的方向躬身一拜,道:“謝過前輩!”

方才耳畔傳音給他的人必然是一位高人。

那一段傳音竟是一門神通,而且在他看來並不弱於平山海的劍道神通。

同一時間,昆侖後山。

一個正在山頂靈池之邊戴著鬥笠,抓著釣竿的青年男人拉起了線,線剛拉起,下方那一尾靈魚便悄然一閃鑽入池中,水麵蕩起一圈圈漣漪,隱入靈池上的白霧之內。

青年男人雙眸如靈池的水一般,清冷淡漠,看著冇有綁勾的釣繩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能咬我的餌,卻不上我的鉤!”

“很多年冇有這麼有趣的人了!”

青年男子自言自語的搖了搖頭,而後又將釣繩丟入了靈池之中。

下一秒,又有許多的靈魚彙聚而來,竟是被那冇有釣勾亦無釣兒的釣繩給吸引了。

昆侖城外。

白劍周身泛著銀芒,最後一劍直接將那陣法引來的百重浪斬退。

他的身上氣息攀升,竟是比出手鎮壓陣法之前要強大了幾分。

白劍轉身,一指點出,一道劍氣竟是跨越百丈的虛空,憑空出現在昆侖城的上空,劍氣斬落,將籠罩在昆侖城上空的海閻大陣斬得支離破碎,化作漫天的紅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這便是聖境的門檻麼?”

白劍看著自己劍氣掠出的模樣,雙眸陷入了思索之色。

許久,他想到了什麼,身影一閃,竟是直接破空消失在了昆侖山的方向。

於此時,昆侖城正午已過,正值午後有暖陽揮灑在天地之間。

城外的海潮退了,露出歪斜卻依然堅挺的長青鬆林,幾隻海鳥盤旋在退潮後的昆侖城外的千裡之地的高空之上,不時發出嘹亮的鳴叫聲。

陳長安將春雨劍歸還給柳羽。

“你真的要走麼?”柳羽用一種‘不舍’的目光看著陳長安。

陳長安感覺有些汗顏,道:“昆侖城剛逢此亂,我一個北海劍閣的人留在這裡屬實有些不太好,不過還欠柳羽姑娘的一枚補天丹,待我回宗必然加緊煉製出來,而後會讓宗門的弟子代為送到昆侖城來的!”

“真的?”柳羽美眸一瞥,滿臉懷疑的看著陳長安。

這家夥可是活生生的拖了她七天都冇有將最後一枚補天丹煉製出來,她可是親眼看著他煉製了七天的五階丹藥,然而卻不能說什麼。

陳長安淡淡一笑,道:“真的!”

柳羽還是有些不相信,美眸微動,道:“過幾日我正好要去天陰寒脈采寫靈藥,若是到時候冇有收到丹藥,怕是不免要在雪柔師妹麵前說兩句,比如陳公子在昆侖城何等的風華絕代,多少女子對你那是……”

“得!”

陳長安額頭之上爬出幾條黑線,道:“放心,我一回宗派便著手煉製,絕對不會讓柳羽姑娘等太久的!”

這家夥竟然拿雪柔威脅我啊!

真是可惡!

柳羽見此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道:“那陳公子慢走,我就在昆侖靜候公子的丹藥嘍!”

陳長安看到柳羽這一副神情,忍不住歎了口氣,本以為柳羽應該是名門千金那等大氣姑娘,卻不想也有這麼多心思,不過想想此前她為了讓自己活著能夠接著煉製補天丹,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命都棄掉,他也不好說些什麼。

想來她的身上也有一段難以言說的往事吧。

算了,此行的收獲也差不多了。

三百多枚真元金丹,一門劍道神通“裁決”,突破了一重小境界,還順帶體驗了九階聖器在手的感覺,可以回宗了。

“告辭!”

陳長安取出靈舟,朝著柳羽微微一拱手。

柳羽美眸微微一凝,麵色一正,回禮道:“多謝!”

這一聲多謝是她謝陳長安,也是她代替昆侖來謝陳長安。

若非陳長安在危難之際站出來斬殺那些黑袍殺手,想來此刻昆侖城應該血流成河了吧。

陳長安冇有與她多客套,靈舟騰空而去,化作一抹流光掠向北海,消失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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