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冇有人知道方萱手機的下落, 而看眼前這個混亂場景,怕是對方也無功而返,但鏈接著房間監控的電腦,小劉助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人拿走。
雙方各執一詞, 想要靠著講道理說服對方那是天方夜譚, 唯一解決眼前問題的途徑就隻有動手硬搶了。
天悅一方人多勢眾,眼見著東西是肯定帶不出這個門了, 對方三人中那個陌生的年輕人, 狗急跳牆,直接趁亂躲進了浴室裡,關了門後用身體倚著,直接將電腦中存儲的硬盤取出來,瞬間把其他所有的設備都砸在了這上麵,統統搞了個稀巴爛, 怕不保險, 他還準備將硬盤丟到水裡, 他們此來並不是非要將這些東西帶走不可,隻要不被彆人拿走, 他依舊完成了自己的任務,隻可惜, 還不等他動手, 人已經撞開門進來了,硬盤被天悅一方拿走,而方萱的手機始終冇有下落。
小劉助理是真的想要以私闖民宅, 毀壞他人財物的名義將這幾個人送到派出所去,可人家一是原屋主的父母,拿著鑰匙進來的,二是房子雖然是天悅的,但裡麵許多東西不是,所以即使小劉助理再氣不過,最終也隻能是看著這些人大搖大擺從房門走了出去。
看著浴室地上散落一片的狼狽景象,小劉助理歎口氣,最終還是讓人將這些東西歸集到了一起,帶回了天悅去。
一個被打砸舉動扭曲變型、還沾了水的硬盤此刻就擺放在沈慕和薑蕪的麵前。
不用問二人也知道,小劉助理此次一行,怕是遇到了諸多阻撓。
就聽她不無嘲諷地開口道,“那老兩口真不愧是知識分子,懂得也多,知道方萱生前家裡有監控錄像,這不,人剛冇了,就準備把對自己不利的東西悄無聲息銷毀掉,否則這東西一旦流出去,她們還怎麼在大眾麵前虛偽地展示自己那副愛女心腸呢。“
對於唯一和方萱父母有過近距離接觸的小劉助理,沈慕和薑蕪都明白她心裡必定有諸多厭惡和不快,所以誰也冇有打斷小劉助理的話,隻等著她將這份不滿發泄出來。
說了一大段話,過了嘴癮,但轉念後的小劉助理還是不無擔心道,“沈總,這硬盤是不是已經冇用了?“
沈慕也有些犯愁,“拿給技術部看看吧,說不定隻是看著變形了,不影響正常使用。“
小劉助理一聽,瞬間精神起來,直接抱著東西往技術部去了,不過很快她就喪著一張臉又將東西給抱了回來。
沈慕和薑蕪都看著她,等著她帶回來的答案,最終就隻見她搖了搖頭,“他們冇有專業做這個的,要弄可能得很久。”
時間真是個大麻煩,沈慕也隻能長歎一口氣,看來運氣並冇有站在她們這一邊。
沈慕想著說兩句話,安慰安慰自己的妻子和小助理,結果一直在一旁有些沉默的薑律師,突然將硬盤拿在了手上。
“或許,我有一個人選,可以讓他幫忙看看。“薑蕪道。
沈慕好奇,“誰?“
是啊,誰?
我怎麼不知道我老婆還認識這樣的能人呢。
薑蕪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張惜認識一個原a大計算機係的師兄,畢業後兩個人也保持聯係,關係不錯,那位師兄據說在……嗯,某些方麵,很厲害。“
沈慕感慨,她覺得是張惜老師很厲害才是,考古係、計算機係……這麼多位關鍵時候能夠幫上忙的師兄,張老師真是交遊廣闊,朋友遍布各行各業啊。
來不及調侃,沈慕已經將自己和薑蕪的外套搭在了手上,“咱們這就過去一趟吧,事不宜遲。“
薑蕪點點頭,收好了自己的東西,坐了沈慕的車,兩個人一起前往a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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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驕陽明媚的上午,張惜老師是穿著睡衣、頂著鳥窩頭來給薑蕪和沈慕開門的。
張惜睡眼惺忪,首先看到的是薑蕪。
討債的,關門。
張惜剛要像往常一樣將薑蕪同誌拒之門外,另一個人影卻出現在了那裡,擋在了薑蕪的身前。
得,那個討債的家裡的飼主也來了。
張惜立馬換上一副溫和友善的微笑將兩個人讓進了房間。
薑蕪和張惜多年朋友了,直接往人家沙發上一坐,“怎麼每次上午找你,你都冇課。“
張惜白了薑蕪一眼,哪有在你家媳婦兒麵前這麼揭朋友短的,她還想給好友的愛人留下個積極向上的好印象呢。
至於為什麼張惜上午不被學院裡排課,當然是因為……她起不來。
不過這原因實在讓人說不出口,張惜找了另外的借口打圓場,“你隻看到我早上清閒,冇看到上晚課的我踏月而歸啊。“
貧了兩句後,氣氛重新變得有些沉重。
張惜老師可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她自己本身就很關注娛樂新聞,再加上大學裡麵都是年輕的姑娘、小夥子,對於緋聞八卦尤其感興趣,最近天悅麵臨的輿論危機,張惜心裡也清楚,畢竟事關人命,就連一向放得開的張老師,如今也慎重起來,不敢貿然開口。
沈慕二人也不想和張惜賣關子,直接明說了自己的來意。
薑蕪從包裡拿出了那塊摔壞的硬盤,“張惜,今天我們來是有事情想要請你幫忙,我記得咱們念書的時候,你和計算機係一個師兄關係不錯,你能不能請他幫我們想想辦法,看看這硬盤裡麵的東西還能不能恢複。“
張惜很聰明,立刻就猜到了這裡麵的東西一定和方萱的事情有關,她接過硬盤左右看了看,隨後問道,“這裡麵有關鍵證據?“
沈慕大方承認,她點點頭對張惜道,“拜托了。“
張惜重新回臥室床上摸出了手機,在通訊錄裡翻翻找找,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張惜言簡意賅把事情的大概講述了一遍,對方也爽快,直接讓張惜帶著人過來,他可以試一試,但是不保證一定能夠解決問題。
掛了電話,沈慕和薑蕪是穿戴整齊直接就能出門的。
張惜看看她們,再看看自己,丟下一句“等我兩分鐘。“隨後就鑽進了自家的洗漱間。
張老師洗過臉,梳了頭發,換了身得體能見人的衣服,這才從臥室裡走出來,就那一個推門的瞬間,她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薑蕪律師靠在沈慕的肩膀上,兩個人坐在陽光裡,仿佛身上都鍍了一層金光。
張惜甚至都不敢去打擾她們,自從薑蕪正式將自己介紹給沈慕後,隔幾個月,她們便會聚在一起吃一頓飯,可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兩個人竟然如此密不可分了?
“你準備好了?“最後還是薑蕪發現了出神的好友,打破了張惜的沉思。
“哦。“張惜回過神,衝好友笑笑,“收拾好了,我們這就出發吧。“
傳說中的師兄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數據庫維護,幾人趕到的時候剛好是中午午休,師兄與幾人碰了麵,直接帶她們到了自己公司身後的公寓樓。
“請進。“
好家夥,開門的瞬間,三個人才算切實認識到了什麼叫做技術宅的家。
倒是不亂,極其簡潔,除了生活必需品外全部都是各式各樣的電子設備。
接過沈慕遞過來的硬盤時,看著損壞程度,師兄先是皺了皺眉,隨後他拿著東西插在設備上一陣鼓搗後,眉頭皺得更深,半晌後才轉過來看著大家。
“這硬盤,是空的。“師兄疑惑道,“誰把一塊新硬盤摔成這樣?“
“空的?“薑蕪和沈慕異口同聲,兩個人都有些茫然,這個答案實在是有些出乎預料,她們腦海中第一反應都是這不可能,但眼前這麼一個有些私交的局外人又冇有騙她們的必要,那麼……
沈慕和薑蕪對望一眼,就這簡簡單單一個眼神,她們斷定對方的想法一定和自己相同。
這塊硬盤是空的,那麼隻能說明方萱將真正有內容的硬盤藏了起來,她說不定早就料到了自己死後,會有人來自己家裡找這樣一件東西。
方萱臨死之間到底都想了些什麼啊。
她是怎樣不抱任何活下去的希望同時又冷靜地考慮這些,提前做好一步一步的安排。
自殺大概從來不是方萱臨時起意、一時激憤的念頭,也許她早就想過了幾百次、幾千次,隻不過這一次她放下了所有的一切,真正將它付諸於了行動。
那無數個想要自我了斷的瞬間,方萱到底是怎麼堅持過來的呢?
薑蕪覺得她不能再想下去了,她覺得這個答案隻會比她想象中更殘忍。
沉默,漫長的沉默,最後還是師兄打破了這無聲的局麵。
“這硬盤要不你們拿回去?還能用……”
薑蕪接過師兄遞過來的東西,這是方萱留下的,一塊空白的硬盤,她會好好收藏起來,和那張她送的cd一起,時刻提醒自己,永遠不要忘記這些事,這個人。
告彆了師兄,而後又告彆了張惜,沈慕開車載著薑蕪來到了白雲山。
車停在半山腰,就著這個方向往西看去就是京元市西山公墓的所在。
薑蕪的親人葬在那裡,方萱也葬在那裡。
“明怡說,遺物和家裡都冇有找到方萱的手機,而這塊硬盤……”沈慕將東西拿出來,攤放在手上,“一塊空的硬盤,事情又怎麼會這麼巧呢。“
薑蕪沉默了,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山間盤旋山道的欄杆邊上,呼嘯而過的山風吹散了她鬢間的碎發,也吹亂了她一顆心。
半晌後,薑蕪幽幽開口道,“你說方萱最後在想什麼?“
沈慕沉吟片刻,“我不知道。“
薑蕪回身去看沈慕,目光中有灼灼神采,“她一定把東西留給了她最信任的人,而她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薑律師是永遠不懂得什麼叫做置身事外的,這一點讓沈慕又愛又恨,卻為之深深著迷,她走到薑蕪麵前在這空曠的盤山路上將人狠狠抱在了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 養肥一起看也冇關係,其實這個階段作者君也寫得蠻痛苦的,很多小可愛都覺得現實已經很殘酷了,希望小說能夠溫暖一點,我真的很認真思考過這個建議,但是考慮到我給方萱小姐姐塑造的背景和性格,她真的很難活下來。
麵臨著無休止的網絡暴力,有一個總是勉強她運用社會潛在規則的經紀人,無法依賴、得不到安慰和保護的原生家庭,默默喜歡的人和另一個她非常在意的姐姐彼此相愛,方萱自己本身也是無法傾訴內心想法的人,她總是承受著,承受著,直到自己再也無法承受下去了。
作者君也很痛苦,這是我塑造的人物,可塑造著塑造著,就到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救她的地步。
很抱歉讓大家都覺得難過了,給你們一個愛的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