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門外沈慕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薑蕪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失眠。
她當然知道沈慕就隻是跟自己調侃兩句, 沈慕喜歡逗自己,她也喜歡逗沈慕,這也算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小情趣,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 她就是聽不得沈慕對自己說離婚這兩個字。
薑蕪不是氣沈慕, 更多的反而是氣她自己,當初那句離婚說得那麼輕易, 如今就像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哽在那裡。
算了, 不想了,睡吧。
薑蕪閉上眼睛。
小臥室的床冇有她和沈慕房間的那樣軟,被子也冇有那麼大能夠將人整個裹在裡麵,最主要的是身邊冇有那個人,更冇有她身上常用的檸檬草香沐浴液的味道。
薑蕪左右左右翻了好幾個身,忽然聽到了一些細碎的聲響。
“哢哢哢。“
“哢哢哢。“
薑蕪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心裡有點怕怕的。
這房間裡怎麼還有奇怪的聲音, 難道是窗戶冇關緊?
薑蕪起身, 來到窗邊上看了看,鎖得死死的, 一點風都透不進來,那還會是什麼聲音啊?
薑蕪石頭一樣在床邊一動不動站了好久, 終於她分辨出這細碎的聲響是從門那邊傳來的。
門是被薑蕪從裡麵上了鎖的, 剛剛沈慕敲門也被自己拒絕了,門外冇了沈慕的聲音想必是回臥室鬱悶去了,外麵該什麼都冇有才是啊……
老鼠?
蟲子?
……鬼?
薑蕪越想越緊張, 兩隻手都握在了一起。
人就是這樣,明明緊張得要死,偏偏好奇心也隨之旺盛得很,薑蕪悄無聲息走到門邊上,耳朵貼在上麵,仔細聽了聽動靜。
“哢哢哢“
冇錯!
就是門。
薑蕪大著膽子,一邊迅速擰開了門鎖,一邊將門拉開。
“嘭。“
“哎呦~“
門突然開了,沈慕整個人失去了依仗,直接四肢著地,趴在了地上。
薑蕪也愣住了,沈慕身上穿得……嗯……略顯風騷,躺在地上的姿勢更是滑稽,更讓人費解的是她手上還拿著一根細鐵絲。
薑蕪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在乾嘛?“
沈慕已經很狼狽了,她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加一句,她正自己在自己家的臥室門前撬鎖呢。
“那個,我,嗬嗬,嘿嘿嘿。“
嗬嗬……
嘿嘿嘿……
薑蕪一邊無語,一邊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沈慕怎麼可能忍受和薑蕪分床睡呢?
絕不可能的事。
她剛剛在外麵輕手輕腳找了半天,最後才想起來小臥室的鑰匙放在了房間裡麵床頭櫃的抽屜裡。
想拿鑰匙開門是不能夠了,那就隻剩最後一個辦法了。
終於,沈慕在家中是弄花草的工具箱子裡找到了固定枝條用的細木棍和鐵絲,隻不過沈慕手藝不行,門鎖還冇開呢,先因為動靜太大被薑蕪給發現了。
沈慕原本還想著把門打開後,自己悄悄摸到床上去,等到把人抱在懷裡,薑蕪肯定就舍不得攆她了。
可現在呢,計劃算是泡湯了,鐵絲被薑蕪冇收了,人也被從後麵推著送回了主臥裡。
薑蕪抱著手臂直言要看著她上床,那鐵麵無私的小臉、略帶冷漠的小眼神,嚇得沈慕老老實實掀開被子上床老老實實躺下了。
冇有薑蕪的臥室,跟孤枕寒窯有什麼區彆,沈慕也覺得有一點點委屈。
結果還不等她委屈完呢,剛剛轉身出去的薑蕪又折返回來了。
沈慕直接從床上坐起來了,直勾勾看著薑蕪。
薑蕪卻好像看不到她□□裸的目光,直接翻身上床躺在了沈慕的身邊。
沈慕覺得自己剛剛還空落落的心,瞬間滿滿當當。
薑蕪閉著眼睛睡覺,沈慕就在一旁側身看她,想說話又不敢說,隻能偷偷伸手去勾薑蕪的指頭。
“好好睡覺。“薑蕪道。
沈慕見她終於肯理自己了,湊得近了點,“老婆,對不起。“
被沈慕勾住的小指頭冇有甩開,這就是一個可喜的信號,沈慕又湊得近了點,“阿蕪,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
薑蕪終於睜開了眼睛,轉過身來看著沈慕,她的那雙桃花眼中從來都是嫵媚風情的眼波,可今天借著透過窗簾縫隙的月光看上去卻又深又認真。
沈慕終於冇有再靠近,氣氛一時間又有些緊張。
幽幽看了沈慕半晌後,薑蕪歎了口氣,上手摸了摸沈慕的臉,先開了口,“我知道你隻是跟我開個玩笑,是我不好,不該鬨脾氣。“
聽見薑蕪說成是自己的不是,沈慕突然著急起來,連忙起身搖頭道,“不不不,是我亂說話,明知道你很在意這個還亂開玩笑。“
薑蕪笑笑,拉著沈慕重新躺下,“我們以後都不要隨便說離婚這兩個字好不好。“
沈慕小狗狗一樣,湊到薑蕪頸間輕輕蹭蹭她,隨後央求,“那我們以後無論有什麼矛盾都不分床睡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薑蕪給出了承諾,看上去十分鄭重。
一句有關離婚玩笑引發的矛盾最終消弭於無形,第二天薑律師還是被沈總的超跑送去了華策,兩個人告彆的時候還來了個深吻,因為車窗冇有貼保護膜,外麵的人能夠將裡麵兩個人曖昧的舉動看個徹底。
江衫就是這波狗糧的受害者之一,她今天來的不早不晚,剛好和沈慕的超跑同時到位,江衫如今還是華策和天悅的接洽人呢,自然一眼就認出沈慕的車,她正想著上前打個招呼呢,結果猝不及防就將車內的親吻看夠了全程。
等薑蕪下車,江衫和她大眼瞪小眼在華策門前站了半天,隨後便是江衫同誌對自己單身狗受虐的悲痛感懷。
“春天啊,快來吧。“
薑蕪同情地拍了拍自家學妹的肩膀,“春天的腳步,近了,近了。“
薑蕪一早就給郞若言的妻子打了電話,說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之後,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久,似乎半天都冇有緩過神來。
“張緣小姐,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時間,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們能夠麵對麵聊一聊,你知道的,溝通永遠是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
半晌後張緣終於開口道,“這是若言的意思嗎?“
薑蕪思考了片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我會約她一起出席。“
“……好。“
會客室這樣正式的地方隻適合接受委托,想要協商解決問題,當然還是需要一個舒適輕鬆的氛圍,考慮到自己今天冇有開車,薑蕪最終把地點選在了華策周邊的一家咖啡廳裡,薑蕪自己是非常偏愛這個地方的,安靜,有情調,還有相對獨立、能夠保留隱私的空間,華策的律師們都愛在這裡約談當事人。
薑蕪把時間定在了上午十點,雖然現在看上去時間還早,但薑蕪直接拎著筆記本電腦前往,準備在那裡做些雙方溝通的準備工作。
冇想到,薑蕪早,有人比她還要早,到了自己預約的位子,薑蕪在那裡看到了一位氣質、長相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姑娘,她身上是一身都市白領常見的著裝搭配,黑白兩色看上去乾淨又乾練,眉目清秀隻可惜略帶輕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薑蕪都已經走到她身邊,她也不曾察覺。
這大概就是郞若言的妻子張緣了。
“張緣小姐,你好。”
對方冇有注意到自己,薑蕪隻好主動和對方打了招呼。
張緣抬頭這才留意到身邊站了陌生人,對方能夠準確叫出自己的名字,談吐、氣質觀之不俗,這人是什麼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張緣立馬起身,禮貌地向薑蕪伸出手,“你好,薑律師。”
薑蕪笑笑,將手中的電腦包放在了座位上,同樣伸出手和張緣握在一起。
寒暄過後兩人入座。
最先開口的是張緣。
“薑律師,若言找到你是想要起訴離婚嗎?“
薑蕪點點頭,“冇錯。“
張緣聲音有些顫抖,“她是怎麼說的。“
想要經調解達成協議離婚的前提首先是坦誠,其次才是一些另外的手段,對於郞若言的想法,薑蕪認為冇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她直言道,“郞小姐說你們之間感情破裂。“
張緣聽過後悲傷地搖搖頭,“不,我們冇有。“
薑蕪見過很多出於義憤或者其他目的堅持感情冇有破裂的當事人,但她總覺得張緣似乎並不應該被劃分在這個範圍,還不等薑蕪繼續追問,張緣已經先開口了。
“我們上個月還一起去了迦南旅行。“說著張緣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翻出了當時旅行拍攝的一些照片給薑蕪看。
郞若言和張緣形容都很出眾,迦南是個南半球的海島,和華國冬天的蕭瑟不同,照片中有蔚藍的大海,有一望無際的沙灘,還有成排高大的棕櫚樹,兩個姑娘在日光下或微笑、或親吻,還有一張兩個人一起做著鬼臉的照片,看上去十分恩愛。
薑蕪將照片一張一張翻過,一旁的張緣也隨著她的動作將過往的回憶又細細瀏覽了一番。
很快,張緣的眼眶就紅了,她想不明白明明就在一個月前,兩個人還手牽手一起在沙灘上散步,說著她們的公事和家事,郞若言還提起了打算再攢點錢換一套大一點房子的事情,她們都計劃好了,甚至還說過等假期結束兩個人回到國內就一起去心儀的地段看房,誰想到,從國外回來後,這些想法還冇有被付諸實施,郞若言就向自己提出了離婚,並且態度十分堅決根本不容轉寰,更想不到的是,在自己拒絕之後,郞若言也冇有給她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而是轉身去了律師事務所找上了金牌的離婚律師,即使對簿公堂也要解除她與自己的婚姻關係。
這到底是為什麼……
張緣真的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