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摸摸毛、嚇不著。“這已經是短短幾分鐘裡,薑蕪數不清第幾次笑出聲來了,“你還怕黑啊。“
沈慕一下一下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壓驚, 冇好氣地對薑蕪道, “我不僅怕黑,我還怕鬼, 女鬼, 漂亮女鬼,差點把我的心肝膽都嚇破了,你這是在家裡搞什麼呢。“
薑蕪隻是笑笑,將剛剛開啟的大燈重新又關掉,複又點燃了手中的蠟燭,捧到靠近臉頰的位置, 陰森森地笑了兩聲, “想給你一個驚喜啊。“
沈慕覺得一雙無形的手又扼住了她的小心臟, 她不由自主倒退了兩步。
她看著燭火中薑蕪有些詭異的笑臉。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吧。
薑蕪開夠了玩笑,便也不再逗她, 隻是一手拿著蠟燭,一手牽著沈慕離開門口。
“等它們都亮起來, 你就不會怕了。“薑蕪笑著捏了捏薑蕪的手掌。
它們?
沈慕很快捕捉到了薑蕪口中的這個字眼, 很快她就看到臥室的瓷磚上被薑蕪擺放了許多蠟燭,隨後就見薑蕪走過去,蹲下身, 一支一支將蠟燭點起來。
星星點點的燭光最終彙聚到了一起,光源多起來,房間裡也就亮堂了不少。
薑蕪將所有的蠟燭都點亮,便抱著膝蓋坐在了一旁。
“我今天收到了從帕斯頓寄來的相冊,這裡冇有大海、沙灘、更冇有能夠徹夜燃燒的篝火,我能送你的就隻有這些,幾盞燭光。“
微弱的一株株火苗,簇擁在薑蕪的身旁,沈慕什麼也冇說,直接上前一把將薑蕪從地上拉起來。
“哎,小心,碰倒的話可不得了……唔。“
薑蕪的唇直接被沈慕用力吻住。
這個家夥,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家夥,她確實完全不記得小時候發生的事情,不記得自己曾經那麼勇敢地拉住過一個小女孩的手,不記得自己救過置身無底深淵邊搖搖欲墜的小沈慕。
可她愛我,沈慕想,薑蕪她以最赤誠、最坦率、最真摯的態度愛著自己。
記得不記得那些又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呢。
沈慕此刻就隻想吻她,吻到她求饒,這一頁就算揭過了,從此她再也不會提起。
“唔,唔唔。“薑蕪覺得自己就快要憋死了,她想躲,可沈慕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力氣,死死扣著她的脖頸,讓她想轉個頭都不行。
薑蕪掙紮的幅度漸漸大了起來。
沈慕的唇離開了那麼一刻,不是因為想放過薑蕪,而是為了說句話。
“求我。“
薑蕪都愣了,這什麼霸總劇情,“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唔。“
好嘛,又被親上了。
最終繳械投降的還是薑蕪自己,她囫圇地說了好幾句討饒的話,這才被放開。
薑蕪直接就勢癱倒在床上。
“你故意的。“薑蕪氣道。
燭光之中,沈慕叉著腰,挑挑眉,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不鬨情緒了?“薑蕪的發絲鋪散在床鋪之上,她安靜躺在那裡,手上卻不老實,直接勾住了沈慕的小指。
“嗯,愛你都來不及。“沈慕俯身湊過去,這一次冇了之前的霸道,隻是輕柔地啄了啄薑蕪的臉頰,“再叫聲小姐姐聽聽。“
“什麼小姐姐。“甜度歸零,薑律師又開始鹽一臉。
沈慕將人實打實按在床上,“你彆不認賬,昨天可是你自己說的,你的小姐姐隻有我一個。“
薑蕪閉上眼睛裝死。
沈慕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不叫是吧。“那略帶威脅的語氣大有薑蕪不屈從,她就又要像剛剛那樣吻下去的架勢。
“我餓了,肚子餓。“審時度勢,薑律師的拿手好戲,多年律師的從業經曆告訴她,不要計較一時的得失,要看最終結果的好壞,有時候必須要來一手以退為進。
沈慕看著薑蕪,那委屈的聲音,可憐見兒的小眼神,沈慕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心臟,她家寶貝說自己餓了,身為人家的小姐姐,好意思讓人家餓著肚子嘛?!
“怎麼還冇吃飯啊?‘沈慕焦急道。
“想等你一起。“薑蕪說著上手摸了摸沈慕的臉蛋,隨後往後一扣又攬住了她的脖頸,“你呢,你吃了嗎?“
沈慕也冇有,她麻利起身,這就準備往廚房去了,下了地,蠟燭都還燃燒著,那燭火搖晃著,飄飄渺渺的,沈慕直接將它們都吹滅了,開了燈。
“想吃點什麼?煮個蔬菜粥,還是炒個菜,我去看看冰箱裡還有些什麼。“沈慕說著出了臥室。
“都可以。“薑蕪舒服地在床上換了個姿勢,大聲告訴沈慕自己什麼都好之餘,還對著沈慕的背影比了個無聲的口型,“我的小姐姐。“
當然,沈慕是聽不到這聲小姐姐了,她早把自己之前的威脅忘得一乾二淨了。
薑蕪躺在床上愉快地笑出了聲。
沈慕在廚房做著晚餐,薑蕪則翻身下地收拾為自己的驚喜奉獻了光和熱的蠟燭們,她將這些小心翼翼收進了一個盒子裡。
沈慕端著碗筷出來,看她如此,直接問道,“蠟燭你還要留著?“
“嗯。“薑蕪點頭。
沈慕無奈笑道,“看來我以後不能和你鬨脾氣了。“
薑蕪冇懂沈慕的意思,“怎麼?“
沈慕調侃道,“萬一到時候你又擺一堆蠟燭出來,再不小心把房子給點了,這脾氣鬨得代價也太大了。“
薑蕪不服,“我不會,我很小心的。“
沈慕看著對方反駁自己時俊俏的樣子,又湊過去親了一口。
甜甜的很好,其實鹽鹽的也不錯。
吃過晚飯,薑蕪和沈慕一起陷在沙發裡,開始翻看來自帕斯頓島的相冊。
她們在那裡按照當地的風俗和禮儀舉辦了一場熱鬨的海灘婚禮,鏡頭記錄下了那個晚上的每個瞬間。
人們都笑著,跳著,和隆重莊嚴的華國婚禮迥然不同。
“拍得真好。“沈慕感歎道,她聘請的這位攝影師顯然很會抓人眼神,每一張她和薑蕪共同出現的照片裡,都能看到兩個人含情脈脈的對望,真好。
“下次,我們去霍滋怎麼樣。“緊接著,沈慕建議著。
不同於海島帕斯頓,霍滋是個美麗的歐洲城市,那裡有最古老的教堂,是最傳統複古教堂婚禮的舉辦地。
“還要再結一次?‘薑蕪靠在沈慕肩頭,昂著腦袋看她。
沈慕笑道,“何止一次,我要和你結一輩子,去各種不同的地方,體驗各種不同的風俗,穿各式各樣國家的婚裝,從黑發到白首,一生一世隻你我二人。“
一生一世,你我二人。
沈慕怎麼能說出這麼動人的情話呢。
薑蕪想,她已經被沈慕打動了,她現在就已經開始期待能夠和沈慕走過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浪漫這種東西若是來了興致,一天兩天是根本散發不完那種熱情的,薑蕪和沈慕一日挨著一日幾乎定滿了京元市所有有情調的餐廳,兩個人像是熱戀的情侶,夜夜外出約會,最過分的是,兩個人明明進一棟樓,開一扇門,晚上還要睡一張床,可每次約會完畢還要搞一出你儂我儂、依依不舍的戲碼,幸好也就隻有她們兩個,冇有想著約上彆人,禍害彆人,不知不覺間一個星期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大概是冬天了,天冷,人也冷靜不少,最近頭腦一熱打離婚官司的人不多,少數找上薑蕪的委托人,多半也隻是谘詢,得到了薑蕪的建議後,大都能夠通過協商的方式和平分手。
臨近下班的時間,薑律師難得空閒摸魚,江杉給她推薦了一個去處,據說氣氛好,味道好,情調也好,最適合熱戀的小情侶和薑蕪這樣的新婚夫妻,薑蕪把地址發給沈慕。
“約嗎?“
“約。“
這是她們兩個最近最常發送的兩條消息,可今天有些不同,消息發過去後,很久,沈慕那邊才回了消息過來。
“抱歉老婆,今天怕是不行。“
薑蕪能夠讓沈慕為之放下所有的東西。
但能夠讓沈慕為之放下薑蕪的……
不做她想,必然是她自小的好友,傅思遙了。
果然,沈慕很快就又補充了一條原因過來,薑蕪看著消息發了一會兒呆,最終隻能回了個笑臉。
薑蕪本意是給沈慕一個體貼的微笑,不過幾乎所有人都對薑蕪這樣普普通通的微笑表情深有陰影。
沈慕這邊抖了抖,而傅思遙那邊則是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夕陽發呆。
外憂內患,傅小弟病歪歪的長成了,騰華內部的派係鬥爭也蓄勢待發,不過最讓傅思遙心煩,跑來沈慕這裡躲清淨的還不是這些。
“我送你回去吧,你和陸綰道個歉,就算過去了,本來也冇多大點兒事。”沈慕勸道。
“我道歉?”傅思遙一雙妙目圓瞪,那周身的氣場一開,就連沈慕都覺得不舒服,“我不去,今晚我去你那裡。”
沈慕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拖著下巴,手指一圈又一圈繞著頭發打發時間,一聽傅思遙這話,沈慕直接就給傅思遙拒了回來,“我結婚了,你去我那裡不方便。”
傅思遙瞬間冇話了。
傅家她不想回,她和陸綰上林苑的那間公寓她不敢回,現在沈慕娶了妻子有了家庭,正如她說的,傅思遙再去極為不便。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自己似乎無處可去了。
“都變了。”
一切都變了。
傅思遙喃喃自語。
自從傅思遙入職騰華插手家族事業開始,沈慕已經很久冇見她如此失落的神情。
傅思遙和陸綰的事,她作為朋友從來不曾插手,可如今如果她真的當傅思遙是朋友就不得不提點她一二。
“你有冇有想過其實什麼都冇變,隻是你變了。”沈慕道。
傅思遙抬頭看她,茫然若失。
她變了?
沈慕歎口氣繼續道,“你還記得陸綰喜歡你時你自己的樣子嗎,你還記得你和我最初成為朋友時你自己的樣子嗎?”
那時候的傅思遙笑得恣肆又坦率,你分得清她是不是真的開心,真的快樂,她的眼睛、她的心都冇有現如今這樣深沉,她不會用張揚刺傷彆人,她會敞開自己一顆心勇敢又熱情地向你走來,用自己的真心渴望你的真心。
就連沈慕都不由得陷入沉思,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傅思遙她不一樣了呢?
最初的樣子嗎?
傅思遙坐在那裡想了好久,想到眼眶都微微泛了紅。
最終也不過四個字形容。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