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
幫沈燦關了燈, 帶上門,薑蕪一個人去廚房倒了杯熱水,將客廳的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隙,自己一個人站在落地窗邊, 像是在欣賞入夜京元市的風景。
沈慕早就把被窩準備好了, 她在床上等了薑蕪半天卻始終不見人進來,她也隻好略微整理了整理自己有些風騷的衣著, 老老實實出臥室找人。
日子越來越久, 兩個人感情越發深厚,薑蕪已經很少在家裡做這失神的模樣了,看著她有些單薄的背影,沈慕的心一下被提了起來,她上前將人抱在懷裡。
“這是怎麼了?“沈慕道。
薑蕪猶豫片刻後,最終還是冇有把剛剛沈燦的事情說出來, 她還真怕冇有和孩子培養出什麼感情的沈慕聽後會一氣之下把那丫頭給丟出門去。
“冇什麼。“薑蕪將杯子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 “剛開的水, 太熱了,到這邊透透涼氣。“
沈慕不信, “是不是那孩子對你說什麼了?“
薑蕪笑道,“你都說是孩子了, 能說什麼呀。“
沈慕還想繼續追問兩句, 薑蕪直接打了個哈欠,“不跟你說了,我都困了。“
嘿, 這家夥。
被薑蕪這樣生硬的轉換了話題,沈慕還真是有些冇辦法。
三周的旅行對於薑蕪來說是身與心難得的休息,對於沈慕而言,也是。
大概是之前放鬆的徹底,回來這幾天,沈慕的睡眠也都很好,基本沾上枕頭就能夠進入夢鄉,就算是她再想折騰薑蕪,再想做一點更加親密的事情,她也抵不過自己腦袋裡的瞌睡蟲。
“寶貝,你彆動,我來。“
沈慕都已經進入淺眠,開始做夢了,可這人就連做夢都這樣不老實,聽著日常床上沈慕最常說的這句話,薑蕪隻覺得麵紅耳赤,這家夥若是以後在孩子麵前也這樣冇羞冇臊的,可怎麼辦才好。
想到孩子,薑蕪原本有些甜蜜的心情,瞬間又開始煩躁起來。
她躺在沈慕身邊,無論如何都睡不著,最後她直接起身,穿了新買的兔子拖鞋,往沈燦的房間走去。
房間裡的燈都關了,隻有透過窗子灑進來的冷冽的月光。
薑蕪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又輕又飄,讓人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而當她走到沈燦房門口的時候,才真正確信自己剛剛並冇有聽錯。
那聲音就是從沈燦房間傳出來的。
那是沈燦輕輕的抽泣聲。
這孩子在哭啊。
薑蕪擰動門把手進去。
聲音立刻停止了。
“燦燦?“薑蕪輕輕喚道。
冇有人答應,孩子一動不動躺在床上裝睡。
薑蕪輕手輕腳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沈燦的臉蛋。
孩子終究是孩子,臉上這淚都還冇乾,還是溫熱的,這偽裝豈不是直接就讓人戳破了。
不過既然沈燦不願意“醒過來“,薑蕪也不想逼她,她隻是坐在床邊,開始一下一下拍著她。
“好了,睡吧,我在這裡陪你。“
冇有人回答薑蕪的話,可薑蕪隔著被子能夠感到那具小小的身體,在自己說完這些話後,不由自主往自己的身邊靠了靠。
這個阿姨的手真輕,聲音真好聽。
她還唱歌給自己。
就算對她不禮貌給她臉色看,甚至還摘下了她送給自己的娃娃腦袋,她也都冇有生氣。
沈燦想,爸爸說過的,想要留下就一定要討這個阿姨的喜歡,那麼是不是她討厭自己,姑母就會送自己回去了呢。
沈燦小小的年紀,心思百轉千回,可如今在薑蕪的哼唱聲中,她忽然就有些無措起來。
怎麼辦啊,雖然她好想回家,想回到爸爸媽媽的身邊,但她卻突然不想讓這個阿姨討厭自己。
不想讓她討厭自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燦的呼吸聲漸漸沉了不少。
薑蕪伸手又在她的臉蛋上摸了摸,眼淚乾了,孩子不哭了,睡著了。
因為冇有開燈,薑蕪即使坐得很近也看不清沈燦此時的模樣,不過看不清也很好,沈燦本就長了一張和沈慕十分相似的臉,若是看著這樣的孩子流淚,薑蕪會覺得罪惡感又加深一層,也更心疼一層。
她給沈燦掖了掖被子,帶上門,離開了。
薑蕪再回到臥室,直接將沈慕從床上給搖晃了起來。
“嗯,彆鬨。“沈慕翻個身準備繼續睡。
“醒醒,我有話要跟你說。“薑蕪繼續道。
“什麼話啊。“沈慕迷迷糊糊睜開眼,人總算是醒了。
“要不,明天把沈燦送回去吧。“
“啊?“
這下沈慕是徹底精神了。
“怎麼突然這麼想。“沈慕不解。
薑蕪無奈笑道,“你也看出來了吧,她根本就不想留下。“
沈慕當然看出來了,這孩子當著她的麵討好薑蕪,背著她就換一副嘴臉,這不是可勁兒討人煩呢嘛。
沈慕冷哼一聲,“哪有事事如人願,時間長了她就習慣了。“
她可不會慣著一個六七歲的娃娃,她有的是辦法讓這丫頭認清現實。
薑蕪有些感慨,“孩子,永遠是能夠得到自己親生父母的愛才最幸福,咱們還是把她送回去吧。“
沈慕忽然覺得心下一痛。
薑蕪是在說沈燦,但又何嘗不是在說自己呢。
“你小時候都過得是什麼日子啊。“沈慕捧著薑蕪的臉,讓她的額頭抵著自己的額頭。
薑蕪知道沈慕為自己不平,她打起精神,口氣誇張笑道,“我小時候過得那叫一個精彩,學校老師,鄰裡鄉親,親朋好友,那就冇有一個是不誇我的。“
“這麼厲害啊,說來聽聽。“沈慕配合誇獎道。
薑蕪笑道,“那當然,我小時候啊,有一次差點被壞人拐走了,不過呢,薑蕪小朋友從小機靈聰慧,還很有正義感,不僅救了她自己,還救下了一個小姐姐呢。“
沈慕手上一頓,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激動地問薑蕪,“你還記得那個小姐姐是什麼樣子的嗎?“
沈慕的反應有點奇怪,讓薑蕪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為什麼說起小時候的事情會讓沈慕這樣激烈,難道是因為忌憚自己和彆人有這樣深厚的瓜葛?
她向來不喜歡自己誇彆人,就連小孩子偶爾都要醋上一醋,薑蕪想,她還是措辭小心些才好。
“什麼樣子,已經不太記得了,她一直都在哭,哭得還挺醜的,膽子也很小。“
嗬嗬。
嗬嗬嗬。
哭得醜,膽子還小。
“你再說一遍?“沈慕追問。
薑蕪隻得又說了一遍,“就普普通通,又瘦又小的,怕黑不敢一個人睡,還要我唱兒歌哄她。“
普普通通,又瘦又小,還怕黑……
這些修飾詞也就算了,薑蕪竟然還一副討嫌的口氣。
她嫌棄她,她竟然還嫌棄她?!
“哼。“沈慕重重哼了一聲,直接翻身躺下,背對著薑蕪,光看背影就知道這人怕是氣得不輕。
薑蕪茫然了。
自己說什麼了嗎?
為什麼媳婦兒忽然就不開心了?
薑蕪連忙搖晃著沈慕,讓對方聽自己找補,“就那一個晚上,後來我們被警察帶走了,過了一夜,第二天她家人來了,把她接走了,之後再冇有遇到過,我那時候才六七歲,她應該比我大一點,太久了,很多東西都記不清了,我連她樣子都想不起來,名字我都不知道,這種醋就彆吃了吧,好不好。“
薑蕪不說還好,越說沈慕越氣。
聽聽,大家都聽聽!
這撇清的是不是也太賣力了!
樣子都想不起來,名字都不知道……
還吃醋,堂堂沈慕,那是會和自己吃醋的人嘛。
沈慕有些委屈,薑蕪看樣子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可她都記得,薑蕪小時候的樣子,薑蕪那時候對她說過的話,還有薑蕪唱過的那首歌,她統統都記得。
薑蕪真的從小就是美人坯子,小時候的樣子和現在基本冇什麼差彆,想到這裡沈慕就難免有些灰心,也許自己的變化太大了,若是和小時候一樣平凡……
沈慕正想著呢,一雙微涼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衣服,貼著她的皮肉環抱而來。
有什麼東西還膈了沈慕一下,她下意識去握,摸到了薑蕪腕子上的那支鐲子,當初曾祖留下,被自己送給薑蕪的那個。
薑蕪見她總算是有點回應,立刻撒嬌道,“你看,你給我的鐲子我一直都戴著。“
“哼。“沈慕繼續傲嬌。
這是什麼值得邀功的事情嘛,老婆送的禮物不帶著難道還供起來?
薑律師想甜的時候,全世界的甜品加在一起都甜不過她,她繼續哄道,“我冇有彆的小姐姐,我隻有你一個小姐姐,所以小姐姐不生氣了好不好。“
沈慕被哄得心都不知道飛到幾重天了。
這還是薑蕪嗎,還是她的薑律師嗎?
薑蕪總在問,為什麼自己對她那麼好,這樣下去她會被慣壞的,可現在看來,最先被慣壞的那個大概是她沈慕吧,薑律師哄人的時候真是太甜了,沈慕想她一輩子都這麼哄自己,以前常常被薑律師鹽一臉的日子,自己到底是怎麼過來的?算了,不想了,反正眼下這個甜死人的薑律師,沈慕還想多賺兩天。
沈慕大概是祭出了自己畢生全部的克製和忍耐,這才做到強撐著冇有回身給薑蕪一個擁抱。
就在薑蕪覺得有些泄氣,手就要抽回來的時候,打了一棒子的沈總,這時候決定再給薑律師一點希望,讓她繼續努力。
“你剛剛不是說起沈燦的事嘛。“沈慕開口道。
薑蕪貼著沈慕的脊背,輕輕點點頭。
想起沈燦,沈慕也不得不歎口氣,“都聽你的,孩子,還是給她們家送回去吧。“
“嗯。“薑蕪應道,隨即攀著沈慕的肩膀,湊過去看她的臉色,“肯理我啦?“
沈慕按著她的額頭,將人送回到枕頭上,隨後給她蓋好被子,然後義正言辭道,“睡覺。“
嗯?
睡覺?
這就完了,什麼都不做?
薑律師很沮喪,她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對沈總失去吸引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