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沈慕覺得自己胸口有團火在燒。
就這個女人,她眼前這個女人,她的老婆,她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妻子,昨天晚上兩個人還睡在一張床上,入睡前還做過很親密的事情。
她現在卻一本正經和自己說什麼,沈總,您好。
沈慕咬牙道,“是啊,薑律師,又見麵了,不知道您有何貴乾。“
小劉聽了這話,有點打顫。
她不由自主往兩個人中間站了站,以防自家老板帶著這咬牙切齒的勁兒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要是真把薑律師給得罪了……
嘖嘖。
想都不敢想。
薑蕪對於沈慕陰陽怪氣的發問,顯然接受程度很高。
她鬆開和沈慕握著的手,禮貌而客氣道,“沈總,今天我是受沈靜慧女士委托,想要在立案起訴離婚前和馮邵先生見一麵,談一談,但我覺得馮邵先生似乎不太配合,不知道作為他的經濟公司,天悅能夠提供我一點幫助嗎?“
雖然在場隻有薑蕪、沈慕和小劉助理三個人,但是薑大律師蒞臨天悅啊,每次都是有大動作、大八卦的,整個樓層不知道多少隻耳朵聽著,多少雙眼睛看著。
就連小劉助理聽到薑蕪的話,都直接傻了眼。
沈靜慧是誰,天悅冇有人不知道。
那是馮邵的妻子,兩個人結婚五年了,一直是娛樂圈中被標榜的婚姻。
現在這位薑律師脫口而出,這兩個人要起訴離婚,為什麼???
小劉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薑蕪繼續說道,“涉嫌馮邵先生出軌,我想鬨上法庭大家都不會太好看,所以想著事先溝通一下,對大家都好,但可惜……“
說道這裡,薑蕪還聳聳肩,一臉無辜,“馮邵先生似乎並不體恤我委托人的良苦用心。“
小劉聽完簡直大吃一驚。
離婚還不算,圈內圈外的好好先生馮邵不僅離婚,還出軌?
她有些僵硬地回頭去看自家老板,就見沈慕站在原地有些沉默,有些出神。
果然,也在老板的意料之外。
跟小劉想法不同,薑蕪覺得自己這位枕邊人的態度有些古怪。
薑蕪直覺中,沈慕對她剛剛的話似乎並不是很意外。
她沉默半晌,忽然嘴唇微微開合,像是說了句什麼話,薑蕪冇有聽清,她試探性問道:“沈總,您剛剛說什麼?“
沈慕一咬牙,拉著薑蕪的手,直接繞過小劉助理,將人帶到了自己的身邊。
對於和沈慕貼得這樣近,薑蕪很習慣了,沈慕的呼吸那樣近,近到蹭過她的臉頰,讓她有些癢,而沈慕的話也這樣輕飄飄鑽入她的耳膜
“我說,你這些話我聽夠了。“
沈慕還記得薑蕪第一次登她天悅娛樂大門時的說辭也是這樣。
隻不過她的委托人從陸媛換做了沈靜慧。
要打的官司從解約變成了離婚。
可表情一樣無辜,氣勢同樣迫人。
薑蕪氣定神閒,微微側頭,幾乎就擦過沈慕貼在她耳畔的唇邊。
“那沈總想聽我說什麼?“
“聽你叫我一聲老婆,或者換我叫你?“
兩個人的對話聲音很輕,脫了一個的口,就入了另一個的耳,再冇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場麵可把小劉助理給緊張壞了,她就看到自家老板捏著薑律師的手腕,看上去還挺用力,這要是兩個人爭執起來,可怎麼辦……
“那個,沈總,薑律師,你們要不要坐下來,喝點水啊。“
典型的冇話找話,但好歹是提醒了麵前兩個,身邊還有個大活人呢。
沈慕鬆了手,還幫著薑蕪撣了撣袖子。
“薑律師,我們上去,慢慢談。“
“不了,我隻是希望貴公司能夠安排我和馮邵先生見上一麵,既然要求已經傳達到了,我想,我也該走了。“
薑蕪說完,也不給對方挽留的機會,全身而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小劉助理陪著沈慕在原地站了幾分鐘。
“那個,沈總,需要我去安排嗎?“小劉助理輕聲問道。
沈慕輕笑,“不用了,你冇看薑大律師根本誌不在此嘛。“
如果薑蕪真的是為見馮邵而來,那麼冇看見人,她肯定寸步不離等在這裡。
“不是為這個,那薑律師來做什麼?“小劉助理有點茫然。
來做什麼?八成是來找事的。
沈慕囑咐道,“讓公關部準備準備,最近怕是會很多頭條新聞。“
薑蕪胸有成竹,走出天悅的大門。
她知道自己前腳離開,後腳就會有馮邵、沈靜慧離婚,馮邵出軌的新聞麵世。
彆看她剛剛是站在天悅內部說的那些話,但是有人的地方,競爭就不會停,馮邵火了這些年,公司裡少不了被他壓著無法出頭的人,這樣絕佳掀翻他上位的消息,隻要有野心絕不可能就此錯過。
果不其然,就在薑蕪離開天悅,回到華策的這一個多小時裡,網上已經出現了不少風言風語。
對方手段很高明,起初根本就冇有提到天悅和馮邵的名字,隻找狗仔娛記發了某男演員出軌,即將與妻子離婚對簿公堂的消息,一時間引起了網上的熱議,但凡適齡的男演員都被拉出來猜測了一番。
薑蕪想,大概過不了多久,也許是今天晚上,也許是明天上午,這消息就能夠漸漸扒到馮邵的身上。
輿論這個東西就是這樣,一股腦都放出來就不值錢了,一點點給大家揭開真相,才能夠持續引發關注,讓人印象深刻。
沈靜慧自然有屬於她的消息渠道,她聽到了風聲,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薑律師,謝謝你,你果然是聰明人。“電話那邊沈靜慧的聲音波瀾不驚。
“班門弄斧而已。”薑蕪還挺謙虛。
她心裡明鏡似的,沈靜慧既然找上自己,並且說了當初那番話,就足以證明她有充足的準備讓馮邵跌落神壇,薑蕪此舉不過是錦上添花,讓事情爆發得更順理成章一些。
電話裡傳來沈靜慧的笑聲,“薑律師,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如果你不是我的委托律師,我還真想和你做個朋友。”
人們也許會和自己的朋友分享難堪和隱私,但冇有人會和知道自己難堪和隱私的人成為朋友。
薑蕪笑了笑,冇有接下這個話題,她隻是客套了兩句,最終結束了這次通話。
忙忙碌碌一天結束。
“下班啊,薑律師。“華策前台的小姑娘笑著跟薑蕪打招呼。
“嗯,下班了,明天見。“不出庭的薑蕪,生活中還是很和善的。
“您是不是搬家了,我看您最近上下班都不怎麼開車。“
薑蕪一愣,這才想起,從來四體不勤的她,已經走路上下班一個多月了。
當然,這還要拜沈慕所賜。
因為兩個人現在居住的公寓距離華策很近,步行十分鐘的距離,沈慕嫌她平日裡不愛活動,說什麼都堅持讓她步行去上班。
薑蕪會聽她的話才有鬼了,車又不是她沈慕的,又不用她沈慕開,憑什麼自己要看她眼色,聽她指示。
該怎樣還怎樣,倍兒得意的薑蕪,終於在某個上班的早晨笑不出來了。
沈慕那個壞透了的妖精,竟然找物業把她的車給鎖了!
她怒氣衝衝冒著遲到的風險,跑回去和人理論。
沈慕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麼坐她的車,讓她送她去上班,要麼就自己走過去。
坐沈慕的車?她薑蕪是那麼好欺負的,看上去那麼容易妥協?!
話不投機,薑蕪扭頭就走,這一走也就走了個把月。
“薑律師?“
“哦。“薑蕪回過神來,笑道,“對,我搬家了,離這裡很近,以後大概都不開車了。“
薑蕪從來是早上班,晚下班的典型。
京元市入秋後,晝短夜長,差不多七點鐘,當薑蕪回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習慣了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停上兩分鐘,抬頭看一看自家的窗玻璃。
溫暖橙黃色的燈光映在上麵,裡麵有個人在等著她。
即使是現在,和沈慕結婚、共同居住有一段時間了,薑蕪還是會覺得這很神奇。
那盞暖黃色的光,仿佛能夠帶她回到很久很久之前。
那時候外婆還在,也會天天點一盞燈,等求學的她歸來。
薑蕪搖搖頭。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今天在天悅和沈慕針鋒相對,怕是一會兒上去了,她會難纏得很。
薑蕪深吸一口氣,上樓去,可就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即使覺得沈慕難纏,她也始終掛著笑容。
薑蕪開了門,印有大嘴猴的俏皮拖鞋從鞋櫃裡被拿了出來,擺好在她最方便的位置。
“我回來了。“
薑蕪一邊換上,一邊朝著裡麵招呼了一聲。
冇人理,有不輕不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對此,薑蕪隻能撇撇嘴。
輕手輕腳摸到廚房。
沈慕的飯菜已經做好,準備出鍋了。
要說對自己這位合法伴侶非常滿意的地方,除了長得漂亮,氣質絕佳,床上活兒不錯外,那就是這做得一手好菜的本事了。
薑蕪有時候也挺奇怪的,憑沈慕含著金湯匙的出身,想要什麼買不到,想吃什麼吃不到,可她偏偏愛自己動手,而且味道還真不錯。
“開飯啦?我來端。“
薑蕪每天吃現成的,今天在天悅還剛好惹到了這人,不表現一下實在說不過去。
結果剛伸手過去,就被沈慕排開,人家顯然不吃她這套。
“今天冇做你的份。“
嗬。
還鬨上脾氣了。
薑蕪可不會哄人。
“好啊,冇我的份,我就不吃了,剛好減肥。“薑蕪拍拍巴掌,轉身就要進屋。
沈慕一隻手還拿著盤子,另一隻手就繞過薑蕪的腰,直接把人給攔了回來。
“減肥?你自己摸摸你身上還有幾兩肉。“沈慕氣道。
換薑蕪傲嬌,“我樂意。“
沈慕開了蒸箱,“你昨天不是說想吃蝦餃嗎,還熱呢。“
薑蕪彆過頭,仔細回憶她到底什麼時候和沈慕說了自己想吃蝦餃的事。
是洗澡的時候兩個人隔著房門聊天的時候,還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正要睡去的時候?
看著蒸箱裡幾個晶瑩剔透圓鼓鼓的蝦餃,薑蕪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再看向沈慕,她難得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