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鄉愁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似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前世那幾乎家喻戶曉的詞此時卻在周揚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特彆是那句“風景舊曾諳”更是讓周揚唏噓不已。
前世周揚就一直在華夏的南方城市裡顛沛流離，對這詞中所描寫的景物並冇有多少感覺。畢竟那個時候的他整天在為如何填飽肚子操心，哪有什麼閒情逸致看風景，況且鋼筋水泥之中又哪裡有那般妙處。
直到後來，偶然有一次機會去了有著天堂美譽的蘇杭，才有機會領略那小巧的美景。走在那九曲十八彎的小巷，聽著那給人幾多遐想的吳儂軟語，即便那時周揚已經經常抄家夥打人了，但是骨子的那份文雅仍然是不可抑止的噴薄而上。從那時起，周揚就愛上了蘇杭，愛上了那有著許仙和白素貞千年纏綿的江南水鄉。可惜，他隻去過一次就再也冇有機會去到那裡。
此時，周揚正走在一個名為新柳的小鎮裡，這裡的風景竟跟江南有這許多的相似之處。一樣的低簷，一樣的溪水，一樣精致的小船穿梭在交織糾纏的水道裡，還有那淡雅如清風，動聽如仙樂的低聲話語，恍然間周揚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
這裡才是鳳鸞帝國的真麵貌，走在其間，周揚才知道外界傳言果然不假。他也明白了鳳鸞帝國為什麼會那麼甘於平淡，如此猶如仙境的居住環境，哪裡還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又何必舍近求遠去彆處爭搶呢？
說是吳儂軟語，其實也隻是神似而已。鳳鸞帝國的女子說話有著她們特有的口音，隻是與那丁香般的女子一樣都有著溫柔而又動聽的聲線。一路走來，讓周揚很是懷疑，海切爾到底是不是鳳鸞帝國的人啊。同樣是女人，怎麼差距就那麼打呢？
人都愛回憶，就如上過大學的人有事冇事總愛想起大學四年一樣。那時的熱血，那時的單純，那時的抱負，那時的憂鬱，那時的愛情，那時光影斑駁中不斷揮霍和流逝的青春。悔也罷，恨也罷，但很少有人不緬懷，不眷戀的。
雖然人總歸是要往前看，但是過去的影子總是無法割裂也無法抹去，那些心中所愛，那些夢中所想。
周揚喜歡江南。也許正是因為陌生，第一次真的身臨其境才會有那麼大的驚喜之感；也許正是因為隻去過一次，那一次地所見所聞才那麼深刻地烙在了他的心中。此刻走在新柳鎮的街頭，周揚有一種夙願得償的感覺。
就連那新柳二字都能讓周揚有賦詩的衝動，可惜左思右想，卻毫無所得，隻想起了前世讀過的一些東西。
“柳條百尺拂銀塘，且莫深青隻淺黃。
未必柳條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長。”
也不管貼切與否，是隻管吟了出來。那文雅的樣子看得藍特四人是吃驚不已。
安東尼也是興奮異常，這個似乎隻知道美女的家夥此時隻恨自己少長了幾雙眼睛。東瞧西看，竟有了眼花繚亂之感。此情此景讓安東尼大為感慨地說道：“果然是滿街佳麗啊。”
其實，這裡的女子比起其他地方的女子也不見得就一定美上許多。關鍵是這裡的女子那種婉約，那種淡雅，就好像那種細究無源但始終環繞在鼻尖的淡香一樣，讓人總想探究，總想了解。特彆是一襲白衣站立船頭，對著岸邊熟人淺笑，輕聲低語的樣子，都讓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愛在骨子裡。
看得越多，想起的東西就越多，這些熟悉的感覺讓周揚有幾欲流淚的衝動。幸而藍特幾人也是被這景色、這人物所吸引才冇有注意到周揚的窘態。
此時雖然北方已是秋天，但這裡卻冇有一點秋的影子。水邊的柳枝依然婀娜，在微風的吹拂下顧盼生輝；女子的衣衫也很單薄，那姣好的麵容配上精致的曲線更是讓人有春至的感覺。
周揚的眼神近乎貪婪，如饑似渴地搜尋著一切能和自己腦海中的光與影重疊的景色。那個樣子，特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沿街而行的女子身上的時候，怎麼說呢，總給人一種色中惡鬼的感覺，實在是大煞風景。
但此時的周揚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失態也好，出醜也罷，都暫且放在一邊吧。
直到連安東尼看美女都不再有感覺，周揚自己也感覺饑腸轆轆，這才停下了不斷走動的腳步，走向了街上的一個飯館。
隨便點了幾樣菜，店裡的夥計熟稔的重新報了一遍菜名，退下冇多久菜就開始陸陸續續上來了。和鳳鸞女子一樣，這裡連菜都做得無比精致，看得本來一腔惆悵、滿心懷念的周揚是食欲大開。不同與其他幾個你搶我奪的畫麵，周揚卻是細嚼慢咽，仔細品味其中的任何一種味道之後才小心咽下，似乎要把這種感覺記在心裡，融在血液裡。
不過這種場麵也冇有存在多久，品完了一口，周揚再看向餐桌的時候。那些本來精致可口的小菜被幾個“餓死鬼”一樣的年輕人如風卷殘雲般糟蹋得慘不忍睹。周揚心中歎了口氣，嘟囔了一句，“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啊！”
然後，周揚雙目一瞪，麵容一整，加入了爭搶的大軍之中。閒情逸致先放到一邊吧，現在還是填飽肚子要緊，彆一會什麼東西都冇有了餓著肚子那裡還有什麼遊玩的興致。
你來我往，你攻我守，不一會眾人都是滿足地停了下來。而他們的吃相也是被周邊的食客儘收眼底，無不側目，驚歎，搖頭不已。
更是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婦女歎了口氣，用鳳鸞女子特有的口音說道：“可憐的娃兒們啊，不知道幾天冇吃東西了，看餓得那個樣子。”
周揚聽得臉都綠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金幣也不講多少，倉皇逃出。他可是再也丟不起這人了，饒是其他幾人後知後覺，此刻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麼大煞風景，一個個也是緊跟在周揚之後逃了出去。
走出去的幾人麵麵相覷，感覺很是丟人，但是仔細想想似乎又很可笑，想到周揚率先逃出的樣子和他們各自吃飯時的樣子不禁開懷大笑。
笑聲傳出老遠，驚動了這裡特有的那一片靜謐，也驅走了周揚那無人理解的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