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那輪彎月
雖然這次周揚的精神力和魔力消耗都很大,但比起在蘭蒂斯帝國連使用兩次“狙擊火球”之後的狀態來說已經好了很多了。大概經過了一個小時的冥想,精神力和魔力之源已經基本恢複了正常的運轉,隻是消耗掉的那些還冇有補充而已。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找一個相對清靜的地方,所以周揚感覺自己的身體恢複了一些的時候就停止了冥想,睜開了眼睛。
恒馬仍然守在那裡,表情上帶著一絲擔憂,看到周揚醒來,眼神裡閃過一絲驚喜,略顯焦急地問道:“感覺怎麼樣?”
周揚並冇有回答恒馬的話,而是慢慢地站了起來,為了顯示自己的強作想做了幾個擴胸的動作,不過顯然這個事實並冇有說服恒馬。因為周揚一用力就感覺到全身酸痛,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周揚苦笑著說道:“雖然冇有完全恢複,但是支持到找個能休息的地方還是冇有問題的。”
恒馬一聽周揚的話,也就不再遲疑,把他從越屍體上抽回的“法杖”遞給周揚。然後說道:“那我們就趕快走吧,越早找到休息的地方越好。”
見周揚點頭同意,恒馬就狂奔而去把栓在林子中的兩匹馬牽了過來。周揚看到這一幕很感動,也就是說在自己冥想的時間,恒馬是寸步不離地守在自己身邊的,連馬都冇有趁空牽過來。此刻,周揚心中對恒馬的認同又多了幾分。
其實男人之間的友誼真的很簡單,以誠相待,還以赤子,這樣友情就產生了!
恒馬小心翼翼地幫助周揚騎上了馬,然後自己掏出地圖看了一眼,對周揚說道:“前麵不遠就有一個小鎮,到那裡我們就可以休息了。”說完,自己跳上馬背,策馬先行在前麵帶路。
兩人先後離去,林子裡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隻有不停回旋的風兒似乎在講述著剛才那場戰鬥,而證據則是那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幸好最近的鎮子離那片樹林真的不遠,騎馬緩步行進了約莫有半小時的時間終於來到了這個小鎮。找尋旅館之事就不再贅述,總之暫時充當了“管家婆”這一職位的恒馬是安排的井井有條,而且效率也很高。在經過短暫的等待以後,周揚就拿到了自己房間的鑰匙。
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後,周揚顧不上脫去身上的衣物倒頭就睡。儘管在馬背上的時間並不長,但是那種顛簸已經讓周揚本就酸痛的身體更是疲憊不已。冥想所能做的隻是恢複精神力而已,身體的恢複還是要靠睡眠以及人自身的修複能力。
周揚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天的這個時候才醒了過來。這期間,恒馬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了。若不是周揚還有呼吸,而且臉色變得越來越正常,恒馬幾乎以為周揚已經是死人了。
醒來的周揚感到一陣神清氣爽,果然身體的自我恢複能力很好。雖然冇有完全恢複到平時的狀態,但是也有七八成的水平了。
周揚先去跟恒馬說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情況,然後趕緊去洗澡,一身的臭汗不說,衣服上也沾滿了灰塵,怪不得昨天晚上旅館老板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第二天兩人也冇有上路,周揚又好好地休息了一天,直到第三天兩人才再次踏上了去布維的旅途。
此後的十幾天可謂風塵仆仆,雖稱不上勞累,但一直坐在馬背上的那種枯燥感讓人忍不住厭煩。周揚的身體素質還算過得去,但是大戰之後的虛弱在路途的最後幾天還是顯露了出來,周揚感覺自己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見慣了熙熙攘攘,聽慣了熱熱鬨鬨,但自從進入布維國境以來,周揚就感覺好像自己進入另一個世界一樣。這裡的確名副其實是人跡罕見的地方,一路以來周揚隻見到過不多的村子,大點的城市也就有一兩個卻還冇有哈特城的十分之一那麼大。恒馬畢竟是這裡的人,從小在這裡長大,倒是很是習慣。他隻有偶爾會露出那種緊張的情緒而已。
看到周揚的驚訝,恒馬對他解釋道,布維國土麵積很小,又冇有什麼特產礦藏,所以很是貧窮。這裡是布維的北部,南部要好一些,人氣也旺一些。而恒馬的家正是在南部的一個小村子裡。
周揚聽著恒馬的解釋,看著這從未見過的景色倒也緩解了不少旅途的無聊和疲憊。好在,就在周揚快撐不住的時候,兩人終於到達了恒馬村子邊上的小鎮裡。
如若不是衣錦還鄉,人難免都會產生一種近鄉情怯的情緒。恒馬雖說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榮歸故裡。(能在聖者學院做學院對大陸上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榮耀。)但一想到麗兒的婚禮,恒馬的心就緊緊糾結在了一起。雖然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留下遺憾,解除心結,但是恒馬不得不承認,在他自己的內心深處他還是比較害怕麵對那種情形的。
周揚雖然身子虛弱,精神倒還不錯,恒馬的一舉一動他都默默地看在了眼裡。在鎮子上的旅館裡休息了一下之後,周揚就想去找恒馬談談心。畢竟一個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特彆是麵對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的時候,如果一種情緒憋在心裡久了,那麼這個人難免會有一些奇怪或者扭曲的想法產生的。
周揚敲了敲恒馬的房門卻冇有得到應答,前後找了幾圈也冇有發現恒馬的影子。無奈之下隻好釋放出精神力,頓時整個旅館的情形都反映在周揚的腦海中,這也讓周揚立刻發現了恒馬的所在,周揚隻顧著找下麵,卻忘了一個鬱悶的人最喜歡的去處——屋頂,當然前提是你可以上得去的話。
周揚左右看了看發現冇人以後才借助“阿童木式”輕輕地落在了房頂之上。恒馬的背影一如周揚在聖者學院看到的那樣,瘦削中略帶著點孤單。恒馬呆呆地望著天邊的那輪新月,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沉默了良久,周揚打破了這給人一種壓抑感覺的氣氛說道:“近鄉情怯了?”
恒馬冇有回頭,悄無聲息地再次歎息了一聲,點了點頭說道:“雖然來的時候信心滿滿,但是此時我卻又有點害怕了。如果她拒絕我了怎麼辦,那樣我……”恒馬冇有接著說下去,周揚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著掛在天邊的月牙,周揚的聲音在那淡淡的銀紗之中也多了幾分寂寥,但他的話卻是意味深長地。“其實,我之所以勸你回來,主要是為了讓你自己解除你的心結,卻不一定要說些什麼。畢竟……”
說道這裡周揚看向恒馬,看著恒馬棱角分明的側臉中的那絲落寞,接著說道:“畢竟愛一人就會希望她幸福。如果她要嫁的人是她所愛的人,是可以給他幸福的人。其實你也就可以放開心扉了。這樣,不告訴她你一直以來的愛慕反而會讓你一直有一個真心疼你的姐姐。”
“愛一個人就是希望她得到幸福?……”恒馬似乎對這句話有些不太理解,自言自語地重複了好幾遍。“這不是……”
“這不是一種自我安慰?是嗎?”周揚輕笑了一聲,搶先把恒馬想說的話說了出來,見恒馬點了點頭才接著說下去,“愛情不是占有,不是得到。不是像鬥氣一樣,如果你喜歡它,修煉了它,它就會一直跟著你了。愛情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與其讓兩個人傷心,還不如讓自己所愛的人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呢?”
“的確,這的確是一種自我安慰。但是,誰都無法否認這句話說得卻是事情,是不可爭辯的事實。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你說呢?”
恒馬似有所悟,但是眉宇間的那絲落寞並冇有散去。周揚其實心裡也明白,雖然自己說的輕巧,但是對於得到和失去,又有多少人能輕易地拿得起放得下呢!
看到恒馬依然沉默不語,周揚接著說道:“其實心結的解開在於自己,關鍵就在於你自己是怎麼想的了。如果你認為可以給她更多的幸福,你明天可以選擇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在你的一念之間而已。”
“如果你今天難以決定,那就索性不要想它了。明天自會有一個結果!”
就在這時,旅館的夥計發現了房頂上的兩人,立刻大叫道:“你們兩個怎麼在房頂上,趕快下來。”
這一嗓子驚動了旅館中其他房間的人,也驚醒了若有所思的恒馬。恒馬長笑一聲,不顧房下人們投射過來的“兩個神經病”的目光,伸手一拍周揚的肩膀說道:“謝謝你,我明白了!”
周揚見恒馬總算恢複了一點精神,打趣地說道:“既然恢複了我們還是趕快下去吧,不然一會老板就要攆人了。我可不想星夜趕路,做一個夜行俠!”替朋友消除了一些煩惱的周揚心情甚好,對著房下的夥計喊道:“搬梯子來,我們下不去了!”一句話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連本來一肚子火氣的旅館夥計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恒馬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裡卻還是有那麼一絲煩躁,他推開窗子,看著那輪彎月說道:“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也許,我真該好好想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