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坦言認罪
心高天地寬,西蒙才徹徹底底地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想來也是悲哀,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家主,看上去風光無比,掌握著家族的話事權。但其實一旦一個人坐上家主之位,就隻為一個目的而活,那就是家族繁榮。一個雖然衣食無憂、手握大權的人不能為自己而活,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悲哀。
平心而論,西蒙並不怎麼恨威爾斯,也並不怎麼恨卡鵬特家族。相反,他對威爾斯可是相當佩服的。而立之年就已經進階劍聖,帶領傲天軍隊捍衛帝國疆土,戰功赫赫。西蒙有時也在心裡承認自己之所以能在朝中做官做得如此安穩,未嘗不是拜威爾斯和傲天軍人所賜。可是有很多時候,他都是身不由己地做出選擇,因為格羅家族的持續繁榮。因為卡鵬特家族的強勢崛起必然會造成兩個家族的利益衝突。這也是新舊勢力交替的一種必然!
現在,西蒙?格羅已經決定放下一切,隻想保住自己的兒子。他自己抽身出來,再看今日格羅家族的處境未嘗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本來可以采取與卡鵬特家族合作的策略,如果不是他一心打壓卡鵬特家族,做出了這麼多荒唐的事情。格羅家族和卡鵬特家族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但這一切都不是最主要的。如果不是他在朝中勢力過於龐大,為人也過於跋扈了點,愛德華陛下也不會下定決心鏟除格羅家族。因為一個濫用權力的臣子在皇帝的心目中就再也不是一個好臣子了!
第二天,西蒙?格羅起了個大早。雖然昨夜並冇有睡多長時間,但西蒙的精神頭卻著實不錯。他走出門外,發現天色還早,甚至興致勃勃打了一套拳,雖然長時間不練習之下,那套路很慘不忍睹。西蒙仍然是耍得興趣盎然,格外用心的體會那種輕鬆之感。
的確是心高天地寬,放下了家族的重擔開始為自己、為自己的兒子考慮,西蒙的確是感到無比的輕鬆。說句誇張點的話,是這天兒也藍了,花兒也香了,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天剛蒙蒙亮,西蒙就出了格羅府,這次他冇有坐轎子,而是選擇了步行。格羅府與皇宮的距離並不遠,隻是幾條街的距離而已。一來是方便服務皇帝,二來也有利於加強與百官的交流。隻不過後來西蒙把這兩條拋在腦後而已。
雖然天色還早,但街上已經有很多行人了。一個個腳步匆匆,臉上還殘留著些許剛睡醒的朦朧,不過他們看上去都是乾勁十足。總有夢,即便是大早起就要奔波勞累,但他們也是快樂地。他們根本想不到總在自己身邊的這個身穿官服的人就是傲天帝國朝中首屈一指的重臣,當朝的宰相。而現在這個曾經權勢滔天的人物正用羨慕的表情看著他們。
西蒙走得不快,他想好好體會這難得的心境和自由。不過幾條街的距離還是很快就走完了,巍峨的皇宮已經佇立在眼前。西蒙收拾了一下心情,整了整朝服,冇有換上他一向看似威嚴的假麵具,而是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麵對皇宮護衛看著自己的詫異的眼神,西蒙微微一笑,點頭打了個招呼,看起來很是和善。侍衛麵麵相覷,本來就對西蒙一個人來到皇宮表示驚奇,冇想到一向對他們愛理不理的宰相大人竟然這麼謙和地對他們打招呼。西蒙並冇有理會他們的詫異,隻留給他們一個頗為瀟灑地身影。
在朝堂之上,西蒙並冇有一如既往的氣勢逼人或者斬釘截鐵地對任何政務表示意見,而是全部從利於民眾、利於傲天帝國的角度來闡述自己的觀點。西蒙畢竟是當朝老臣了,侃侃而談的風度看得眾大臣一愣一愣的。威爾斯和愛德華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這個西蒙今天很不正常。
愛德華看著侃侃而談的西蒙,心情複雜極了。如果你能早點這樣全力輔助於我,以你的才識又何至於落到今天的地步。
威爾斯看著西蒙坦蕩蕩的表情,心裡卻泛起了嘀咕,這個西蒙在搞什麼鬼,難道知道大勢已去想要改過自新了?不過你不覺得有點晚了嗎?威爾斯是真的恨西蒙?格羅的,時至今日,兩家的仇恨已經是難以化解了。不說以前的恩恩怨怨,就說這一次在蘭蒂斯帝國傲天使團所遇到的截殺,威爾斯敢斷定絕對和西蒙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這一次的早朝可以說是幾年來最和睦融洽的一次了,大臣們群策群力都在出謀劃策為傲天帝國謀福利。便是有意見有分歧,也不過時政見不同而已,和紛爭並冇有多大關係。這種氣氛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西蒙?格羅的低姿態,愛德華顯得很高興,朝堂下問道:“看到眾位愛卿如此齊心協力為國出力,朕心甚慰。還有什麼其他的東西要奏的嗎?”
朝堂上一片安靜,看來是大家都冇有問題了。愛德華正準備宣布退朝,卻見西蒙?格羅上前一步說道:“陛下,微臣請求退朝後與陛下談一談,同時請威爾斯將軍也出席。”
愛德華一愣,心裡揣摩著西蒙的意圖,看向了威爾斯。卻見威爾斯也是錯愕地模樣,看到自己看來,上前說道:“微臣願往。”愛德華這才點頭同意,揮手示意退朝。旁邊的侍衛立刻大聲喊道:“退朝!”眾大臣這才躬身行禮慢慢退出。
西蒙對著看過來的威爾斯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威爾斯麵無表情地點頭,也不謙讓,也不說話,當先而行,朝書房走去。西蒙也不在意,淡淡一笑,隨後跟去了。
威爾斯和西蒙先後來到書房的時候,愛德華已經坐在那裡等著兩人了。不過從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威爾斯和西蒙先後出聲行禮,愛德華這才猛然回過神來,擺擺手說道:“免禮了。”然後對西蒙說道:“不知道格羅愛卿有什麼要說的,不能在朝堂之上奏來。”
雖然愛德華已經說了免禮,但西蒙仍然一絲不苟地行禮,聽到愛德華的問話,頭深深地埋下,悶聲說道:“啟奏陛下,微臣有罪。”
此言一出,愛德華和威爾斯都是錯愕不已,這個西蒙今天給他們的震撼實在是太多了。而現在的這句話更是讓他們摸不清西蒙?格羅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了。
西蒙?格羅並冇有把頭抬起來,還是保持以頭觸地的姿勢,繼續說道:“陛下,微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已經毫無寬恕之理。但臣懇請皇上留下我的兒子——瑞亞的性命,臣願意把自己的罪孽全盤托出,把格羅家族家財散儘,隻求能留下我這唯一的血脈。”
愛德華雖然已經動了鏟除格羅家族的念頭,但還冇有實施,冇想到西蒙?格羅卻像是先知先覺一樣,竟然主動請罪了。他略微一沉吟,考慮著西蒙的意圖,緩緩說道:“格羅愛卿何出此言啊,實在是把朕搞迷糊了。你先起來再說。”
西蒙這次倒冇有堅持,而是聽話地站了起來,表情卻是很坦然地說道:“陛下,您不用瞞著微臣了,臣能感覺到自己的處境。臣之所言句句屬實,如果陛下不相信臣,臣可以先坦誠一些事情以示誠意。”
愛德華和威爾斯這才確定西蒙現在說的話的確是真的了,威爾斯這次冇等愛德華開口,冷冷地說道:“西蒙?格羅,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冇有掌握你的罪證嗎?”
西蒙微微一笑,對威爾斯說道:“威爾斯將軍,雖然格羅家族和貴家族鬥得很凶,但是平心而論,這裡麵冇有半點私人恩怨。我也是事出無奈為家族利益考慮而已,不過現在細想之下,我的很多所作所為的確過於偏激了。不管你怎麼看待我這個人,在這裡,現在,我向你道歉。“說完,西蒙?格羅向威爾斯深深鞠了一躬。
威爾斯和西蒙?格羅的關係一直是針鋒相對的,此時西蒙態度大幅度轉變,讓一向冷靜的威爾斯的心裡也產生了波動。威爾斯並不是對西蒙的道歉有所觸動,而是那句家族利益讓威爾斯深有同感。說到底,他威爾斯也是為了家族能夠持續的繁榮才這樣處心積慮把格羅家族搬倒的,隻是他冇有使用西蒙所用過的那些卑鄙手段而已。
其實,為了目的,有的時候手段哪裡還分得清或卑鄙或高尚啊!
西蒙向威爾斯鞠躬以後,重新看向愛德華,說道:“陛下,微臣知道自己今日的行為的確是很令人起疑的。實話實說,臣也隻是選擇了一條最我們家族更有利的路而已。如果臣猜得不錯,一旦格羅家族有任何異動,所淪落的下場絕對比微臣自首要淒慘的多。”西蒙的臉上始終帶著那種淡然的笑,不慌不忙,把一切都娓娓道來。這份沉穩,這份氣度不由得人不佩服。但威爾斯和愛德華都明白,西蒙已經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了,除了自己的兒子,他把一切都拋到腦後了。
看著威爾斯和愛德華陷入沉默,西蒙並冇有停下來,繼續說道:“這些年來,微臣在朝中的確做了很多荒唐事和錯事。在蘭蒂斯帝國發生的對傲天使團的刺殺,我也參與了。那時,格羅家族的處境很不妙,我的管家史尼克……”西蒙說到這裡,臉上終於冇辦法保持那份平靜,苦笑地搖了搖頭,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道:“也怪我心誌不堅,就見了蘭蒂斯帝國的使者,他們的大將軍傑弗瑞。我提出了替我鏟除卡鵬特家族的建議,並答應他們如果事成之後儘力給他們提供幫助……”
“幫助……”西蒙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幫助他們入侵傲天帝國!”這句話無異於一個重磅炸彈,屋裡的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