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我空間
隻見來人一身修剪得體的法師長袍,左胸口繡著一個藍色的浪花標誌,說明他是個水係魔法師,頭發花白卻整整齊齊,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就像少了大肚子的彌勒佛,隻是看向雷斯和蘭博的眼神略帶淩厲,除此之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
蘭博依然保持“拖劍式”的姿勢,卻疑惑地看向周揚,對來的老頭理也不理。周揚搖了搖頭,做了個回來的手勢。蘭博立刻收了長劍,回到了周揚的身後,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而雷斯卻訕訕一笑,表情有些尷尬,想拔腿就跑卻又不敢,無奈開口道:“院長,我們隻是切磋……”看到院長不信任的眼神,趕緊強調,“我們真的隻是切磋……”
周揚這時有一種錯覺,感覺老頭的笑容變了,變得竟有幾分奸猾,讓人有一絲不妙的感覺。而雷斯都快哭出來了,一點冇有剛才比鬥時爽朗的樣子。
果然,老頭這看看、那看看,也不看眾人的表情,慢條斯理的開口道:“雖然冇有什麼大的損害,但這裡的花花草草倒是被破壞了不少,”說道這裡,老頭一臉痛惜地蹲下身去,扶起一顆被壓折的小草,才繼續開口道:“還有啊,剛才的聲音很大,都吵到我了。所以,綜上所述,罰你們一人一百金幣好了。”
雷斯臉都要綠了,他倒是不在乎一百金幣,可關鍵是他喜歡到處找人挑戰,被抓了幾十次了,身上帶的錢幾乎都進了院長的腰包了。
“還有你!你也得交!”老頭突然把矛頭對準了正幸災樂禍的周揚。
“我?我又冇動手,我憑什麼交啊……”周揚一愣,頓時臉垮了下來。
老頭的臉又變了,一臉的正氣凜然,大手一揮,“當然要交,你的人動手了。而且你家財大氣粗的。”
“xx的,比變臉是不?你以為我不會嗎?”周揚向老頭走去。
正當老頭以為周揚要繼續辯解的時候,周揚突然一臉諂媚的笑,語氣也變得結結巴巴,“莫非……你就是傳說中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卓爾不群、豪放不羈、英明神武、上到八十歲老太太,下到六個月大的女嬰兒都迷戀你風采的聖者學院的院長—克林曼大帥哥。”
驀地,周揚又跑回藍特身邊,緊緊地抱著藍特,一臉誇張的喊道:“天啊,我竟然見到了我的偶像,我竟然見到了我的偶像了啊……”
“人家還冇做好準備呢,怎麼辦……怎麼辦……”到最後周揚竟然像女孩那樣,扭扭捏捏,一臉害羞地走向老頭,不過眼裡卻閃閃發光,看那架勢就要把他吞到肚子裡。
石化!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哪一出啊?”
老頭剛開始還能保持笑容,後來越聽越不對勁,等到周揚一臉嬌羞地走向自己,竟然從心裡生出一種寒意,連退兩步,方才連忙擺手,“我不罰你了,不罰了……”
“早說吧,話說這個樣子我還是第一次扮,感覺蠻有意思的。”一聽不罰自己了,周揚立刻恢複了正常,一臉認真地說道。
來人正是克林曼,其實在蘭博和雷斯剛開始比鬥的時候,克林曼已經發現了。隻是他想看看蘭博的實力才冇有阻止,待到最後的時候他感覺兩人的招式都過於強大的時候才出聲阻止。
克林曼的表情恢複了正常,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揚,“你就是十年前的那個小家夥?”
周揚麵色一整,一臉恭敬地對著克林曼鞠了一躬,很真誠地說道:“藍維攜舍弟藍特,朋友蘭博來聖者學院求學。”
克林曼滿意地笑笑,“性格變了不少,比以前有生氣多了。十年來,進步不小啊。”
“小子愚鈍,不敢辜負家人的囑托。”
“好了,彆這麼文縐縐的,嚴肅得跟你爺爺那個老不死的一樣。”克林曼擺了擺手,示意周揚放輕鬆點,“我冇他那麼頑固的”周揚聽了大汗,也就你敢這樣說我爺爺,彆人他非拚命不可。
“散了吧,你們……”克林曼指了指雷斯那群人,“每人一百啊,彆忘記了。”說完也不理他們,對周揚招招手,示意周揚跟過來。
一百金幣實在不少,但克林曼不在乎這個,主要是讓那幫小子安分一點。
院長室內。
待克林曼坐下,周揚才落座。克林曼眼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對周揚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威爾姆那老家夥最近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爺爺去哪裡遊曆了,從我出生到現在還冇見過他呢。”周揚一臉苦笑。
“哈哈,那老頭還是那個樣子啊。好勝心強,我們也是那樣認識的。”克林曼一點也不奇怪,反而一臉理由當然的樣子。“不過……”克林曼眼裡精光一閃,精神力已經鋪天蓋地地朝周揚壓來。
近乎窒息的感覺,周揚現在連呼吸都很困難,精神力冇有一絲保留全部外放,不求進攻,隻是全力防禦,汗水大滴大滴順著臉龐流下。
蘭博麵色一冷,想要伸手拔劍,卻發現自己連動都動不了。心中大驚,卻倔強地挺直了身體,“敢傷害主人者—死”,火紅色的鬥氣逐漸變成血紅色,血腥氣開始在院長室裡蔓延開來,手也顫抖著握上了劍柄。
藍特對克林曼也冇有什麼感覺,開始看周揚對他很恭敬,因為相信哥哥,所以他也很恭敬。但看到克林曼突然發難,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深黃色的鬥氣竟朝著克林曼攻了過去。而莉亞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冇有經曆過苦修的人,心誌很容易就被擊垮了。
所以雖然是五個人,其實是三對一,兩個高級劍士,一個中位大魔法師,對上了一個近乎魔神的水係魔法師。
有句話怎麼說的,就是把全世界的雞蛋都集中起來也砸不爛一塊石頭,就是現在這種情形。
周揚心中不禁苦笑:你們也不想想,他要殺我的話何必費這麼多事情呢?他隻是要試探下我的實力而已。心裡卻著實感動不已,有人為自己這樣奮不顧身的感覺,真的好幸福啊!
想到這裡,周揚心底的傲氣蓬發,不再隻是防禦,龐大的精神力變守圍攻,仿佛打破平衡的那一滴水,雖不多,卻意義重大。
克林曼頓時感到壓力大增,卻開口笑道“你們倒是齊心協力啊,連我都敢圍攻。那就給你們點教訓。”
隨著克林曼吐出最後一個字,周揚三人頓時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這個空間裡充斥著大量的水元素,觸目可及的地方都是藍色,周揚感到一陣不適,全身的魔力好像憑空消失一樣,自己現在就像一個純淨的嬰兒一樣。看來,水火不容的法則永遠成立,在這個空間裡弱小的自己被全麵壓製了。
藍特和蘭博也是同樣的感覺,迷茫地在這個空間裡到處轉悠。
“怎麼樣?我的自我空間不錯吧。”正在大家都像無頭的蒼蠅亂撞的時候,克林曼出現在空間的中心,含笑而立。
“自我空間?這裡感覺很平和啊,冇有什麼攻擊性。”周揚問道。
“是嗎?”克林曼的身影慢慢的模糊,原本還很平和的水元素突然活躍起來,一條條水龍從水裡抬起了頭,張牙舞爪,眼看就要撲過來了。周揚敏銳地感覺到,那都是貨真價實的水龍,是高級水係魔導師的最強攻擊技能水龍術,可這也太多了點吧。
感受到三人的驚訝,克林曼散開了自我空間,三人頓時發現自己仍然保持著精神力對抗時的姿勢,好像剛才的一切根本就冇有發生過。
“空間是最高的法則,無法超越,無法打破。”不知道為什麼,克林曼的表情有些傷感,“這就是法則,隻是存在,冇有理由。”
周揚似有所悟,但卻不太讚同克林曼的觀點。因為自己就是一個變數,有一股力量打破了空間法則,所以自己來到了神龍大陸。但有冇有可能,那種力量也隻是更高層次的法則?想到這裡,周揚興奮起來,如果掌握了更高層次的法則,是不是就可以打破空間,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回到……地球?
克林曼冇有理會他們,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自我空間其實應該隻是法則之力的一種,因為我覺得如果說我能領悟這種法則之力,一定能有其他人領悟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這就是雖同是魔神境界,為什麼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卻有強有弱的原因。境界總是無限地,真的很向往啊—天之魔法師,那應該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啊。”
克林曼此時的表情就像個想要心愛玩具的孩子,純淨,虔誠,隻是多了一點傷感。周揚不禁對他豎然起敬,麵前的這位老人幾乎是大陸最強大的存在之一了,卻仍然保持著這份勤奮與虔誠之心。
也許他們這個層次的人比平常人了解的更多,也就更加發現天空之廣闊以及自己的無知,也就更能保持敬畏之心。
看著周揚若有所思的表情,克林曼心裡暗暗點頭,“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十八歲就達到上位大魔法師的天才少年,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達到那傳說中的境界。”
“你們是不能住在一起的。雖然我知道白晝的事情,但學院裡冇有這個先例。隻是這個小姑娘……”克林曼有些疑惑,看向周揚的目光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曖昧,那神色仿佛再說:“小子,豔福不淺啊!”
周揚翻了個白眼,也懶得解釋了,心裡暗自腹誹:怎麼我認識的老人家竟是一些為老不尊的家夥呢。嘴裡丟出一句“隨你怎麼想吧”說完就快步離去,剩餘幾個人自然是緊隨其後。
“哎,藍維……”周揚走得更快了,一是剛才的精神力對抗又觸動了本就敏感的神經,頭疼可以說是聞香而至,二是實在不想聽這個老頭又嘮叨了。腳步交錯,轉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克林曼一臉無辜,“我隻是想告訴你你住的地方在哪裡而已……”
……
看著前麵急匆匆地走著的周揚,莉亞怯生生地問了一句話,“藍維哥哥,你知道我們住的地方在哪裡嗎?”
一行人頓時大眼瞪小眼地愣在原地,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