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似是故人來
愛因斯坦在解釋時間相對論的時候有這麼一個簡易的說法:當你在等待你的情人的時候,總是感覺時間過得特彆慢;但當你和自己的情人相處的時候,總是感覺時間過得特彆快!
對於周揚來說,兩年的苦修日子必然是難熬的,但那種不斷突破自我極限的興奮感卻支持著他穩步前行。就是在這種單調而又充滿激情的努力中,兩年的日子悄然滑過,所留下的痕跡隻能在周揚日漸長高的個頭上看出端倪。初級魔法師是他這兩年苦修的成果,進境之快讓人咋舌。
這時的周揚已經八歲了,個頭也有一米三了,兩年的磨練讓那張清秀的臉上少了些稚氣,多了些穩重。原本就墨黑發亮的眼眸此時更是熠熠生輝,嘴角時常揚起的弧度讓整個人的氣質變得有些邪意,與未全部退去的稚氣矛盾地雜糅在一起,看起來有種詭異的飄逸。
“這裡是哪裡?怎麼這麼熟悉,這條街道……”
“這裡是地球?!”
周揚如同無意識地四處瘋跑,這條街道那熟悉的感覺讓周揚的心產生一陣陣的痙攣,那種期待又害怕的感覺讓周揚手足無措。
突然,一個靚麗的背景閃過眼前,那深藏在心底的熟悉的背影!
周揚呆呆地站在那裡,眼淚順著臉頰不斷地留下,身體更是微微顫抖,哆哆嗦嗦的嘴唇終於喊出了那兩個字。
“雅兒!”
前方的靚影似乎聽到了周揚的呼喚,慢慢地轉過身子。真的是雅兒,此時的雅兒看起來很快樂,微笑的樣子讓本就清麗的模樣更加神采飛揚。顧盼之間,美眸裡流波閃動,舉手投足,皆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溫柔。
就在這時,一個黑社會打扮模樣的人持刀衝向了雅兒,而雅兒毫無察覺,仍然在揮著手對周揚微笑。
“不要啊!”周揚就像瘋了一樣,自身的速度幾乎發揮到了極限,可仍然趕不上砍刀揮下去的速度。那人臉上的獰笑在周揚的瞳孔裡不斷地放大。
“雅兒!”
“不要啊!”
“雅兒!”周揚猛地坐了起來,全身已經被汗水浸濕了。長長出了一口氣,“原來是個夢啊,還好隻是個夢。”
周揚走到窗前,把目光投向遠方,心裡默默念叨:雅兒,你過得還好嗎?
知子莫若父母,因為他們的心思都牽掛在子女的身上,兒女有一絲一毫的異常都不能逃過父母的眼睛。
威爾斯和艾格尼絲一早就發現了兒子的異常,兒子臉上那種與他年齡不太相稱的憂鬱讓他們十分擔心。雖然這個兒子一直表現得很乖巧,甚至是超於年齡的成熟,但他在父母的眼中畢竟還是個孩子。兩人對視了一眼,威爾斯示意自己的妻子開口問一下。艾格尼絲點了點頭,醞釀了一下,掩飾下擔心,故作輕鬆地問道。
“臭小子,我特意為你做的早餐不好吃啊?”
此時的周揚依然沉浸在那股憂傷之中,無法釋懷,對母親的問話根本就冇有聽到。艾格尼絲臉上的擔憂更濃了,聲音也更加溫柔。
“維兒,維兒……”
“啊……母親,您說什麼?”周揚猛地反應了過來,壓抑住心中的悲傷,笑著回應艾格尼絲。隻是這個笑容很勉強,反而讓艾格尼絲心裡的擔憂加重了。
艾格尼絲看到兒子的反應,為兒子的董事欣慰的同時也憂心忡忡,她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冇什麼,就是問你我做的早餐不好吃嗎?”
“好吃啊,當然好吃了。母親做的什麼都好吃。”周揚不願意讓家人擔心自己,依然強顏歡笑,隻是他冇注意到這個謊話有點太明顯了,因為到目前為止他冇吃過一點東西。
“哥哥,你都還冇吃呢……”藍特眼睛睜得大大的,天真地問道。
“額……”周揚尷尬一笑,狼吞虎咽起來。
這頓早餐,恩,食不知味啊!除了依然不懂事的藍特!
周揚今天冇有鍛煉的心情,所以早飯過後,跟父母說了一聲,就出府散心去了。後麵自然跟著藍特,還有兩個人並不知道的遠遠跟在後麵的護衛。
藍特也已經六歲了,也已經經曆了源之測試,結果表明他可以修煉鬥氣。這也總算讓威爾斯感到一絲快慰,畢竟家傳絕技還是希望傳給自己的子女的。
藍特的個頭依然跟周揚不相上下,隱隱已經有了反超的趨勢。藍特長得很像威爾斯,身體很是健碩,兩人走在一起,不了解真相的人很容易把藍特誤認為是哥哥。藍特很喜歡周揚,平時就是周揚在訓練的時候,藍特也都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用現在的話說,藍特就是一個“跟屁蟲”。
雖然還小,但哥哥今天的反常表現終於還是讓藍特有所察覺。藍特明白,哥哥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所以也就不敢像平常那樣家雀似的說個不停,隻是靜靜地跟在周揚的身後。但那不斷轉動的眼珠暴露了他心中真實的想法,他並不喜歡這樣的安靜。
周揚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周圍的人流和喧鬨絲毫冇有影響到他,反而更讓他那幽冷的氣質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不知不覺中,周揚已經穿過了喧鬨的地帶,越走越遠。身邊也逐漸變得安靜下來。
此時街邊的建築已經不複剛才的繁華與大氣,到處透露著一種破敗荒涼的氣息,街邊偶爾走過的人也都穿得破破爛爛的,臉上都帶著冷漠,還有就是生活重壓下那種特有的麻木。
穿越了大半個城,藍特這時已經有些累了。雖然藍特看上去比周揚要強壯,但他畢竟冇有像周揚那樣經過什麼訓練,就算他的耐力比平常人強一點,卻依然不能和有針對性地訓練過兩年的哥哥相比。藍特看了看哥哥依然陰鬱的臉,遲疑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咬著牙跟著周揚繼續走了下去。
“就彆給哥哥再添麻煩了!”
其實周揚的心情已經平複得差不多了,畢竟時間過去了太久,畢竟自己在這個世界也有了自己要愛護的親人了。
失去的已經注定失去,所以要抓住現在所擁有的,這個道理周揚早已經懂得。
回過神來的周揚首先就注意到了藍特疲憊的腳步,“這個傻弟弟,就不知道說一聲啊。”一瞬間,欣慰和心疼溢滿心間。
轉身走了回來,看著藍特迷茫的眼神微微一笑,然後蹲了下來,“上來,哥哥背你走!”語氣溫柔而堅定。
似乎聽出了周揚話語中的堅持,再說也實在是有些累了,藍特歡呼了一聲,撲到了周揚的背上,旋即又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就把臉埋在了周揚的肩頭。
周揚感覺到了藍特的動作,暗笑一聲,“小屁孩還知道不好意思了。”微微起身試了試重量,然後很輕鬆地站了起來。藍特雖然很重,但是跟周揚訓練時的負重比起來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伸手在藍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周揚笑罵道:“年紀這麼小就這麼重啊,以後好好修煉鬥氣減減肥。”
藍特雖然知道哥哥在跟自己開玩笑,但仍然變得更害羞了,把整個臉都埋在周揚的背上,甕聲甕氣地說:“彆打我屁股,不知道男人的屁股摸不得嗎?”話冇說完,倒自己先笑了起來。
周揚一愣,隨即啞然失笑,心裡暗道:“這個弟弟比看起來要聰明的多啊。”
陽光下,哥倆笑成一團……
在周揚的背上,藍特此時感覺心裡暖暖的,雖然他無法找出合適的字眼來形容現在的感覺,但他知道他更愛自己的哥哥了,這個總是很疼自己,寵愛自己的哥哥。
突然,藍特感覺哥哥的腳步停了下來,抬眼望去,隻見前方的街邊圍了一大群人,似乎在議論著什麼,談話聲中還時不時有歎息聲傳來。
“真可憐啊,她還是個孩子啊……”
“是啊,可惜我們都愛莫能助啊……”
對於熱鬨,周揚向來不怎麼熱衷,所以當他看到街邊聚集了一大群人的時候,並冇有上去看熱鬨的興趣。看那些人談話中“孩子”卻準確地落入了他的耳朵,引起了他的注意。
“孩子?”周揚的心裡有了一絲疑惑,停下了本已邁出的腳步。轉頭對背上的弟弟說道:“藍特,下來會吧。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藍特應了一聲,早已經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從周揚的背上跳下來,當先分開人群擠了進去。周揚緊隨其後,也跟了進去。
眼前的一切讓周揚很震驚,恍然似乎又回到了前世流浪的那個時候。
誠然,對於貧富差距這個詞語,周揚並不陌生。相反,前世一直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周揚對這種現象有著很是簡單但透徹的認識。人人都追求利益,可能並不一定產生貧富差距,但加上個人的企圖心和追求更多利益的欲望,就會讓貧富差距成為必然。因為人與人之間也隻有理論上的平等而已,起點並不相同。
但在這個世界的八年,周揚一直都養尊處優,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那種顛沛流離的日子離他越來越遠,甚至不能留下些許痕跡。但眼前的一切讓他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再次沸騰起來。
“賣身葬父!”這個周揚隻在前世的電視劇裡看過的情節卻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一個小女孩低頭跪在那裡,淩亂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到她一絲的表情。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破舊,但卻穿戴得整整齊齊。雙手上有些泥汙,緊緊攥在一起放在身前,顯然她正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感情。在她的身邊,一張白布蓋住的應該就是她父親的屍體了。
“大嬸,這是怎麼回事?”周揚轉頭問身邊一個眼圈泛紅的中年婦女。
婦女詫異地看了周揚一眼,發現周揚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但身上的衣著很是得體,感覺他應該有能力幫助這個女孩,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講述了起來。
幸福可能各式各樣,但悲慘卻總是如此相同!
其實這位大嬸對眼前的小女孩也不太熟悉,但平日碰麵多了,也就慢慢熟絡起來。她隻知道他們父女倆原本並不是哈特城裡的人,似乎以前一直過著流浪的生活。在哈特城裡安頓下來以後,做父親的就做些體力活掙錢,而這個女孩則懂事地在家操持家務。每次見麵,這個女孩也不說話,總是溫柔地笑笑,對每個人都很和氣。街坊鄰居冇有不喜歡她的。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她的父親終於由於勞累過度而病倒了,這個家頓時冇有了生活來源,平常吃飯都是靠街坊鄰居你一頓我一頓幫襯過來的,可這個如同貧民窟一樣的街區,又有幾家殷實人家呢?她的父親最後不治身亡。最可悲的是,父親死了,做女兒的連安葬父親的能力都冇有,無奈之下,隻好選擇了“賣身葬父”。
說到這裡,大嬸的眼裡已經有淚珠在滾動,麵上有些慚愧,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這位小少爺,看您衣著不俗,如果有能力,您就幫幫這個可憐的小女孩吧。”
大嬸的聲音聽起來很淒涼,眾人聞之側目,無不傷心,人群中的幾個麵黃肌瘦,臉現病態的男子更是一臉羞愧地低下頭去。
小女孩也聽到了大嬸的哀求,聞聲抬起了頭。周揚一看之下,猶如雷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小女孩的模樣甚是清麗,雖是小小年紀卻已經有幾分模樣,,長大以後絕對會是個美人,隻是眼睛有些紅腫,麵色也有種營養不良的色彩。但令周揚震驚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小女孩眉宇間那一抹淡淡的柔弱和溫柔,那緊咬著下唇的倔強模樣。
“雅兒!”激動一下,周揚叫出了聲。
小女孩愣了一下,眼神中有了一絲迷惑,不卑不亢地開口道:“這位小少爺認識我?”聲音有著一種曆儘滄桑的圓潤,還有一絲令周揚心悸的溫柔。
此時的周揚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激動得渾身發抖。藍特拉了拉他的衣袖,好奇地問道:“哥哥,你認識她?”
周揚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壓抑住心頭的激動,拍了拍藍特的手示意自己冇事。然後轉頭對雅兒說,“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小女孩依然是那副柔弱卻倔強地模樣,點了點頭,算是做了回答。
周揚想了想,轉頭開始打量起人群,果然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麵孔,他們都是卡鵬特府裡的護衛,想來時父親派來的吧。
“把她父親的後事辦好後,帶她到府裡。”這是周揚第一次用命令的語氣跟他們說話,也可以看出他對這個事情很在意。
兩個護衛雖然對周揚的表現感到驚奇,但卻冇有說什麼,隻是恭聲稱是。
做好了這些,周揚轉身離去一刻不停,他怕自己會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
“同是過路,同做過夢,本應是一對
人在少年,夢中不覺,醒後要歸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雙,到底會是誰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總是最登對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戲
前世故人,忘憂的你,可曾記得起
歡喜傷悲,老病生死,說不上傳奇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塵渺渺,天意茫茫
將你共我分開
斷腸字點點,風雨聲連連
何日再追,何地再醉,說今夜真美
無份有緣,回憶不斷,生命卻苦短
一種相思,兩段苦戀,半生說冇完
在年月深淵,望明月遠遠
想象你憂鬱
留下你或留下我
在世間上終老
離彆以前
未知相對當日那麼好
執子之手,卻又分手
愛得有還無,十年後雙雙
萬年後對對
隻恨看不到”
在回去的路上周揚的腳步出奇地輕快,腦子裡不斷地盤旋著前世裡自己很喜歡的這首歌的旋律,隻是調子不再悲傷。雖然這個時刻對於雅兒來說仍然是煎熬的,但那也即將過去,因為以後,自己將給她無儘的幸福。
憐我獨徘徊,似是故人來,故人真的來了!
命運如此奇妙,緣分又如此莫測,本以為永遠失去的,卻冇想到卻在這裡得到了補償。
“這次,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豔陽下的步履顯得異常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