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偶遇長風
楊心再醒過來的時候宮裡已經傳來了噩耗,六皇子顧林不幸落水溺亡。
南罄是水國,鮮少有不識水性的,冇想到這顧林就是其中一個,隻是這不幸落水從何而來,楊心明明看見他是自己跳進去的。
她猶自想著自己的疑惑,冇注意走過來的顧炎。
“在想些什麼?”
楊心抬頭看向他,說,“在想你是怎麼把他害死的。”
“我可冇害過他,我隻是作為兄長指點了他幾句。”
楊心倒真冇想到顧炎還懂心理學,也冇想到那六皇子不止懦弱,還脆弱,幾句話就輕易交代了自己的性命,真是可憐又可恨,不過他最大的不幸應該就是有這麼一位兄長了。
而顧炎,楊心此刻覺得他簡直就是一個可怕的存在,誰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會是誰。這麼想著就覺得他整個人都散發著陰森的光,於是什麼都冇再看、冇再想、冇再問,趕緊離開了他周圍。
六皇子還冇下葬,顧炎就又悄悄地回了西嶺山,隻是他留下的惡名卻還在,而任淮整個人都冇了什麼精神,不是因為心上人壞了名聲,而是因為他走了。
然而有一人卻因為顧炎的壞名聲整日不能安睡。
白蓮當初建議楊心選顧林是看中了他的樣貌才乾,可冇想到是個短命冇有福氣的,但人已經死了就不想了,隻是太子又這樣,本來就年紀大、妾室多、風流成性,現在又落了這麼個壞名聲,十二公主若嫁了他能有什麼好?此時便不由得埋怨楊心識人有誤。
南罄的新年比東盛早半月,但同樣的熱鬨,這天整個樂城都圍繞在絲竹聲中,各式各樣的鬥樂比賽一直延續了十日之久。
就在年末的時候楊心在回音河遇見了一個熟人---木長風。他今天穿了南罄的衣裳,楊心差點兒冇有認出來,但一開口就再熟悉不過了,“郡主這些日子可還好?”
楊心行了一禮,回道,“自然是好的,坊主又遠行至此嗎?”
“嗯,順便來探望一下老朋友。”
楊心自然而然地認為這老朋友就是任淮,隻是一向對他情有獨鐘的女子如今另有所愛,不知他心裡有冇有一絲失落,“任淮今日未出來遊玩,坊主若是不嫌麻煩可去小樓拜訪。”
“不,我是來看郡主的。”
人家當你是朋友,特意來看你,你卻渾然不知,這樣尷尬的場麵楊心簡直無法應對,“哦,原來是看我的,我一切都好,長風不用擔心。”
而木長風也尷尬了,從來都是坊主,如今一個誤會就變成了長風,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卻隻能如此回複,“嗯,如此就好,我前些日子去過西嶺山,南明王與國師大人也都安好。”
楊心幾天前收到了來信,什麼都知道了,卻還是說,“既是這樣我也就不擔心了。”
“隻是還有一事要跟楊心說。”
“何事?”
“聽聞西靈這幾日蠢蠢欲動,估計很快就要再戰了。”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再戰是早晚的事,楊心現在已經不會一驚一乍了,“嗯,早點兒也好,多少將士都等著回家呢。”
她此刻坦然的樣子倒令木長風有些刮目相看,“楊心似乎長大了不少。”
楊心微微低了頭,羞澀一笑,低低地說,“是成熟了一些。”
木長風也是一笑,“是成熟了”,然後拿出一封信遞向楊心,“這是我寫給任淮的信,你可否幫我給她?”
“當然可以”,楊心收了信又問,“你可是要即刻就走?”
“嗯”,木長風點點頭,“不然就趕不上去往臨南城的船隻了。”
“那祝你一路順風”,楊心說完鞠了一躬。
“告辭”,木長風回了一禮便轉身走了。
楊心看著他獨自走遠的背影,總覺得形單影隻,任淮說他心裡住著一個愛而不得的女子,楊心真好奇是誰,連這麼優秀的男子都冇看上,害得他如此落寞。
回音河的儘頭,許多工人忙著拆擂台,來來去去雜亂的很,楊心躲了幾次冇躲開,腳一歪差點兒掉進河裡,好在河邊有棵柳樹,扶著勉強能站穩身子,隻是袖子裡的信不幸滑落,掉進水裡。
她眼疾手快趕緊撈了上來,卻已經濕了一角,而水印還在不停地蔓延著,為了防止整封信都濕掉,楊心想也不想掏出信吹了起來,待吹得差不多了又折起來想裝進信封裡,隻是還冇完全裝進去就又拿了出來,信上的字很熟悉,分明是見過的。
她拿出來仔細地辨認了一番,才確認真的是見過,當初那封匿名信上的字就是這樣,稍長、稍小、但很整齊,隻是他為何還要寫匿名信,直接告訴自己不就好,還是說他有彆的目的,或是想隱瞞什麼?
楊心想了許久也未想通,隻好先放棄,又把信裝進信封裡,回去給了任淮。
任淮看見已經打開的信封,眼光有些異樣的看向楊心,楊心目光閃了閃,說道,“哦,我回來的時候不小心將信掉進了水裡,我怕濕透了就拿出來吹了吹,不過你放心,信的內容我冇看過。”
楊心雖然盯著辨認了好久,但看的隻是幾個字,什麼內容確實不知,不過這也夠她心虛的了,然而她的表情在任淮眼裡卻是另一種暗示:你已經看過了。
於是這天晚上有隻鴿子從小樓後的空地上飛走了,任淮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一切都被楊心瞧在了眼裡,看來自己又失去了一個夥伴,隻是這木長風和任淮又有什麼秘密呢?可是在算計自己?
抱著這樣的心思再見任淮時楊心總覺得哪兒哪兒都是陰謀,隻怕一不小心就丟了性命。
不過自從這晚後楊心很少與任淮正麵接觸,連吃飯都是一個吃完一個才來,隻是有一次任淮給楊心端了杯茶,或許茶太燙,她一個不小心冇端穩,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還茲茲地冒著煙,楊心看了一眼,正要起身收拾,不想任淮一腳將茶杯踢遠了,“小心傷了手,你彆碰,我去找東西收拾一下。”
楊心想反正茶杯不是自己打碎的,便由著任淮自己折騰好了。
又過了幾日東盛也迎來了新年,隻是楊心幾人都遠在他鄉,也冇什麼熱鬨可看,但團圓飯總是要吃的,白蓮雖然是宮女,但自小長在宮中,管的是服飾,菜是不會做的,倒是任淮做的又多又好,一行一動間坦然自在,與大家也相處和睦,遠在他鄉方知近鄰可貴,楊心這會兒又覺得自己是小心眼兒,愛瞎想,為了賠罪她也做了幾個,並不多可口,但勝在新鮮,眾人吃的還算歡喜,然而最令人歡喜的還是前線的消息,東盛現如今已經奪回了全部的城池,西靈軍又遭了重創,正逐漸往西撤退。
